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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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卢渝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青叠山，那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
可是，一想到要离开学校接近两个月时间，她便难以取舍。
她清楚自己倘若一旦投入工作就要求尽可能做的完美无缺，但如此一来，整整两个月都必须住在通讯极不发达的山上，和大家生活的世界就又不一样了。
她想到纪松嘉，皇上，樊苏苏，虞苏苏，郝大少，还有……沈希悯。
她闭上眼睛，缩进被窝里。
该怎么办呢？
清晨，她赶早出了宿舍，披着外套走在空旷的校园。四下如此静谧，只余沾着露水的柳叶以及稀疏的鸟鸣。她开始绕着学校走道晨跑，这些天为了准备青叠山一行她坚持锻炼自己。
经过转角，余光里瞥见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直觉告诉她：是沈希悯，快逃！
于是她扭头就跑。
沈希悯默默望着她从自己身边迅捷地闪身而过，不声不响也跟在她后面。待卢渝跑了一小会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来，拍拍胸口歇了一口气，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她差点连魂都吓散了，僵硬着身体没敢回头看他：“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在晨跑。”
他略一扬眉，“我就是在问你为什么晨跑。”
卢渝歪着脸，假装在看风景，“我也有想要锻炼的时候……”
沈希悯见她这副别扭的样子，就不再多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卢渝想了想，鬼使神差，忽然开口：“沈希悯。”
沈希悯应道：“怎么了？”
卢渝略微踌躇，问他：“如果我想专心去做一件事，有很长一段时间跟你见不到面，你会怎么样？”
沈希悯听了，并未言语。
卢渝连忙补充：“我真的很想好好为自己的将来去拼搏一下，但是这样一来，可能就无法再和大家天天见面，我觉得……有点寂寞。你明白吗？”
她把下半句藏在心里没说出来：如果也没办法和他见面的话，自己也会寂寞吧？即使他是那样讨厌的家伙。
沈希悯想了想，突然问：“你会死吗？”
卢渝没反应过来，不觉一怔：“啊？”
沈希悯自顾自地往前走，“不见面的原因，除了死，还有别的吗？”
卢渝被他这一反问弄得不知所措，“有啊，当然还有许多……”
沈希悯回首说：“没有了。只要没有死，我们就可以见面，不是么？”他说罢撇嘴一笑，微微抖动的睫毛，闪烁着细微的光泽。
卢渝怔了怔，竟无法反驳他。她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身形挺拔，肩膀坚硬，仿佛他许下的诺都可以实现。
他的意志是那样坚毅，他想见她的话，一定可以找到她。
对啊，又不是完全见不到面了，她在担心些什么呢？
于是她舒心地呼了口气，重又恢复神采，屁颠屁颠跟上去，“沈希悯，我突然之间发现你好像一个大哲人呀，会讲好多大道理！”
沈希悯洋洋得意：“那当然。”
卢渝笑笑，两人正好停在自动兜售机前，沈希悯掏钱买了罐可乐仰头喝起来，卢渝便依靠在兜售机边，眯眼端详着他的样子，问：“我不在的话，你不会再变回原来那样了吧？”
沈希悯犹豫了一下，停止动作，回过脸与她对视，眼底汪着一片冰冷的蔚蓝海水，映着她的眼眸。
随即，他摇了摇头。
卢渝见到，终于展颜露出灿烂的笑容。
当纪松嘉在公布栏上看见卢渝得第一名的时候，激动的不得了。
尤其是在她看到哥哥的名字之后。
她特意跑到卢渝的教室，向她道贺：“卢渝，你成功了，恭喜你！”
卢渝摸摸头，傻呵呵地笑：“哪里哪里……”
纪松嘉松了口气，说：“你这家伙，还担心你找不到想要做的工作，现在好了，你的未来已经很明确，你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就要一条路走到底，明白吗？”
卢渝表示认同：“我已经有这种觉悟了。”
纪松嘉浅浅一笑，“虽说你走后，我难免会有一些小寂寞，不过你一定要加油喔。”随即凑到卢渝耳边压低声音说：“要不要我独家透露我哥哥个人的一些私人小档案供你参考？”
就在卢渝清理行李的同时，沈希悯也决定不再退缩。
他犹豫再三，终于在若干天后鼓起勇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由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图，沉默许久，他仅仅吐出一句：“爸，我想……尝试去决定自己的人生。”
电话当即被生然挂断。
沈希悯心里暗自一沉，虽是意料之中，仍难免有些压抑。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需要面对的是一座自幼便压在自己身上的重若磐石的大山，不是一朝一夕能翻越。
沈希悯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但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决定面对。
这是，她教给他的。
当他回到宿舍的时候，郝大少从床铺里探出一颗脑袋：“阿希，卢渝刚才打电话找你！”
沈希悯没在意，边放下东西边躺倒在床上，随口应了一句：“她说什么？”
郝大少回答：“她好像说今天要去什么地方，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回来，想要跟你告别之类的……”
沈希悯一听顿时从床上弹起：“什么？”
郝大少倒比他更吃惊：“你竟然会不知道？卢渝她学校比赛得了第一名，好像组织去什么山来着，貌似是很偏远的地方，就是我们家小凡也去的那个啊！”
沈希悯皱眉：“那个村姑也能得奖？评委的眼睛没瞎吧？”
郝大少挥挥手：“去去，人家卢渝也是挺不错一女同志，有理想有目标有绯闻，何况没有村姑哪来农民，哪来你沈希悯吃的粮食？”
沈希悯没心思跟他斗嘴，只问：“她人现在在哪？”
郝大少想了想，“应该还在校车上面吧，停在门口过一会才开出去。”
下一秒，沈希悯便已推开房门，消失的不见踪影。
卢渝还在车外，和舍友作最后的临别。
虞书亦说：“在那种地方一定要保持心灵的清净，来，我这里有一本精华版《人间词选》，没事就翻翻，给你净化一下心灵。”
樊苏苏说：“这是我多年前精制的豪华版防狼电棒，从不对外兜售，今儿就献给你了，记得勤充电！”
皇上说：“我走内在素质路线，在此就不送你些物质的东西了。只赠你一句话：今后就是御姐的天下了！”
纪松嘉说：“这是我哥的加长版私密档案，里面有我精选的他个人生活写真，包括出浴后的偷拍瞬间，记住千万不可外泄！”
卢渝连连点头，前不舍万不舍地一一惜别，众人含泪挥送。
她上了校车，找到一处空位坐了下来，很快纪安泰也卸好行李上了车，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冲卢渝弯眼一笑：“小鲈鱼。”
卢渝回以一笑，目光却不时望向车窗外。
这岂能逃过纪安泰的双眼，他问：“在等人？”
卢渝摇头否认，她没有在等人，她知道他一定不会来。
但冥冥中，还是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许吧，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将它们驱散而尽。
汽车引擎开始隆隆作响，车要发动了。
卢渝还趴在窗口，直直地呆望着窗外。
就在此时，一个瘦高的身影一晃而过朝车的方向跑来，卢渝凭借直觉清楚地认出那就是沈希悯，当下不顾三七二十一便下了车，大叫一声：“沈希悯！”
沈希悯停在车旁，卢渝跳下车满心欢喜问：“你是来送我的吗？”
沈希悯迟疑了一下，“不是，我也在训练。”
卢渝“哦”了一声，声音透着些许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我今天就要走了，去青叠山，那可是我梦寐的地方呢。”
沈希悯问：“多久回来？”
卢渝小声说：“大概两个月吧。”
沈希悯直勾勾地盯着她，咬咬牙，忽然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卢渝充满好奇：“什么话？”
沈希悯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抬头一看，果然。
车上的所有人此刻都目不转睛地观望着他们两个人。
“话？什么话？”
“别磨蹭了，快说啊。”
“你别吵，我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对面的卢渝还全然未觉，依然兴致勃勃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希悯纠结了，大庭广众之下，她要他在这里说？
就在这时，纪安泰从车内探出头，淡笑着对卢渝说：“小鲈鱼，全车都在等你一个人了，快上来吧。”不知为何，那笑容竟令沈希悯觉得不舒服。
卢渝回道：“好，马上！”转头看向沈希悯，笑着问：“快说吧。”
沈希悯望了望她，又看了看车上在等待的众人。
他最终叹了口气，对卢渝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卢渝愣了愣：“可是……”却听车上有人在喊：“要走啦！”她也只好作罢，“嗯”了一声，转而对沈希悯说：“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沈希悯点点头，“你快去吧。”
卢渝跑回车上，露出头朝沈希悯一直拼命挥手：“记得我们的约定！再见！”
沈希悯没有说话，默默注视着汽车启动，逐渐驶向远方，卢渝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内心却在想：两个月，真的会转眼即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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