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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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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渝迅速闯出嬉闹的人群,感到仿佛全世界都在嘲笑她的愚昧与无知。
是啊,她又闹洋相了,又被看了笑话,又再次娱乐大众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此刻当真恨不得一头撞向豆腐,或者用薯片割腕自杀。
总之,就是四个字:
丢脸死了!
她一直死死低着头往前横冲直撞,迎面就见到纪松嘉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纪松嘉瞧见卢渝铁青着脸,心里大约已有了数,小心地问:“你……还好吧?”
卢渝一见是她,委屈地说:“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纪松嘉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马上转为安慰卢渝:“没事没事,他不喜欢你最好。你那么好的女孩,不喜欢你是他没长眼!”
卢渝一听,差点就要涕泗横流了,跑开了。
纪松嘉在后面凝视着她阴郁之极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不管了,以后她一定会感激自己的良苦用心。
郝大少还蹲在沙坑前,和众人一样,缓不过神来。
他瞪着圆鼓鼓的眼珠子,看看沈希悯,又瞅瞅卢渝方才离去的地方。
他彻底被事情的发展搅的有些昏头转向了。
这两个人,前一秒还好好的,你一个媚眼我一个媚笑的暧昧到不行;下一刻居然就演变成天雷勾地火,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他们两个究竟在想什么啊?
郝大少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下沈希悯,小声问:“喂,你是不是疯了啊?”
但他发现沈希悯低着头,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很入神。
郝大少于是闭上了嘴,因为他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知道深希悯之所以会恼火,是因为对于那种未知的情绪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抗拒。
他不仅在抗拒,同时,也在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卢渝在偌大的校园跑走了一小截路,停下步子。
她站在火红的枫树下,用手背探了探滚烫的额角。
好丢脸。
就算她再怎么没心没肺,他如此回答终究还是令她略有些招架不住。
是啊,他怎么会喜欢她呢?他是这个残酷社会竞争中的佼佼者,又生的如此俊俏,即使举手投足都令人难以自拔,哪怕所有承诺都无关生死痛痒,依然会使人义无反顾地追随他。
可她实在不愿沦陷其中。
她迷恋一个人的感觉,不用对谁负责,也不必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
现在的人们,谈的不是爱情,是寂寞。
她曾经想过,如果爱情是那样令人神伤的事,为何人们还是飞蛾扑火地往下跳?
她完全可以不受伤,只要她不动感情。
对,她要继续当她的无忧无虑的小鲈鱼。
于是她发誓,此生此世,她,卢渝,再也不会相信沈希悯会喜欢自己。
她要是再自作多情就让她去见鬼好了。
次日清晨,卢渝起了个赶早。
她打开窗户,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换好衣服就走出宿舍透透气。
阳光明亮,天气晴朗,一切都恰如其分的好。
没有沈希悯这个名字纠缠的人生,果然如获新生。
这时两个女生经过,她们的谈话内容自然飘进卢渝的耳里:“我听说卢渝那天跑去问沈希悯……”
卢渝心里咯噔一下,往前走,又听见旁边走过的成群男生在说:“那时我正在操场,深希悯正蹲在沙坑前……”
卢渝蹙眉,加快步伐,前面又有学生在边走边笑:“他当时就愣住了,你猜沈希悯的回答是什么?他说啊……”
卢渝气得捂住耳朵,连忙往前一个劲地跑,一个趔趄,迎面撞上了别人。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道:“不好意思……”
“小鲈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微微仰起脸,正对上纪安泰略带戏谑的眼色,橙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一层温润的绒光。
一见到这熟悉的面孔,不知为何,此刻的她居然有点百感交加:“是你啊……”
纪安泰注视着她略有些失神的目光,不由心下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怎么了?”
卢渝耷拉着脑袋,像一个沧桑的小老人般感慨道:“唉,世态炎凉。”
纪安泰忍不住扑哧一笑:“又怎么了,小家伙?”
卢渝一个劲叹气,“你不知道,我最近经历了很多很多事,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了。”
纪安泰说:“你是说沙坑的事吗?我知道啊,而且不止我,全校几乎都知道了。”
卢渝一听,险些又要休克过去。
但她还是厚着脸皮,强笑道:“现在也好,问清楚了,以后就不会再误会。”她想了想,忽又道:“安泰,我现在想要专注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我感觉这一段时间我太不为自己而活了,所以我决定要善待自己。”
纪安泰略一沉吟,说:“我听说文学社在全校举办一场征文赛,一等奖共有三十个名额,奖励是去青叠山踏青。你有兴趣吗?”
卢渝立刻来了精神:“你是说青叠山吗?就是那座文人墨客题遍辞赋的古山?”
纪安泰点点头,还不忘捎上一句:“包吃住。”
卢渝早已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好!就是它了!从今天开始,它就是我的目标,我要开始为之努力!”
纪安泰见她又重燃斗志,嘴角情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静默地望着她。
卢渝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安泰也一起参加吧?”
纪安泰说:“你想我参加吗?”
卢渝脱口而出:“当然!有你在一定会很有趣的!”
纪安泰笑了笑,“那我考虑看看好了。”
卢渝回到宿舍,把刚拿到的写着比赛题目的纸张铺开。
众人凑上前观望,顿时惊呼。
这时电话响起,皇上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没好气地递给虞书亦:“找你的。”
虞书亦接过电话,轻轻说:“又是你啊……我不是说过了,我现在不想出去吗?嗯……对……你说卢渝?对啊,她是在准备比赛……”
卢渝忍不住问:“谁啊?”
虞书亦淡然道:“郝大少。”
卢渝听罢不由警惕起来:“是他?跟他说绝对不可以告诉沈希悯这件事情!”
虞书亦复述了一遍,然后转向卢渝:“已经迟了,他说他已经告诉沈希悯。”
卢渝立即万念俱灰,“那他说什么了?”
虞书亦转述道:“沈希悯说:‘那个村姑’。”
卢渝顿时零落成泥碾作尘,灰飞烟灭。
应该说,人生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每当它令人万念俱灰的时候,也可能意味着下一个幸运的到来。
卢渝等到了。
在她经历过接二连三的颠簸之后,她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称得上有点辉煌的事迹。
一个月后,她站在学校公告栏前面,在一等奖的列表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几乎是飞奔着,一路小跑穿过了拥挤的人群,来到图书馆。
隔了老远,她便见到纪安泰高挺的背影,他正倚在书架旁翻阅着书目。
她停下身,轻喘着气走到玻璃窗前,隔着玻璃轻轻敲了下窗子,他果然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
她对他作口型:“我成功了!”
他伸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卢渝疑惑:“你是说……你也被选上了?”
他点点头,眯起眼笑笑,眼角弯弯。
她当下开心的手舞足蹈,他推门走出来,卢渝便迎上去:“真没想到,你还真愿意陪我这样胡闹啊?”
纪安泰说:“只要是会让我觉得开心的事情,我就会去做。”
卢渝问:“你也喜欢文学?”
纪安泰摇摇头,“当然不是。”
卢渝纳闷了,“那是?”
纪安泰浅浅一笑,“因为跟卢渝在一起,我会比较开心吧。”
卢渝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恍惚之中,她又想起了沙坑的事情。
对,这次绝对不可以又多心了。
卢渝格外谨慎地答道:“是啊,我也这样觉得,尤其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把重音刻意放在“朋友”两个字上,继而拌了个鬼脸:“那,到时见吧?我真期待看见安泰失态的样子啊,哈哈!”
安泰不由勾唇一笑,他望着故作镇定的小鲈鱼,说:“是么?我也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