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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天后寝殿之 ...

  •   天后寝殿之外依然是乐声悠扬,歌舞升平,好容易熬过了众仙参拜,酒过三巡,梓芬便以酒醉不适先行回了寝宫。一进寝殿,她便遣退了所有的仙侍,紧闭殿门,迫不及待地扯去了冗长的外袍,不顾秀发被拉扯得生疼,更不对镜卸去百花冠,就这么手指摸索着带了几分怨气地拽掉了那后冠,随意抛在地上。然后毫不迟疑地由寝殿的后窗跃身而出,投入到那清冽的雨中,瞬间浇透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全身打了一个激灵。
      可她却露出了一个许久不曾见过的真心笑容,她闭着眼睛在雨中旋转,身上的吉服早已湿透,可她却分外的欢愉,这虽是洛霖的眼泪所化,但却就像是他轻轻的抚摸,熨帖着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她的心仿佛自由了,可灵魂依然被束缚在那沉重的喜服中,时时刻刻地提醒她那只是个奢望的幻想。梓芬大力的甩了甩头,拉扯掉身上的婚袍,那厚重的悲凉之感顿时轻减了许多。她停了下来昂起头闭上眼,任雨水夹着花瓣飘落在发间,脸上,身上,这似乎还不够,她又张开了双臂,尽可能的用手掌去抓紧那滴下又滑落的雨水。
      毫无防备得,她的双肩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固定,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脊背。梓芬像是一只遇袭的兔子,本能地缩身想要向外弹开,谁知那双手环过她的身前,交叉在一起将她控制得死死得,一分也动弹不得。
      “梓芬!”天帝的声音纠缠着爱意,将吻落在她的耳边鬓角,带着醉意的唤道。
      推不开他的钳制,鼻间嗅到他浓烈的酒气,梓芬冷静了下来,异常平静地问道,“太微,你莫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吧?”
      可天帝听了此言越发放肆了起来,他的手已顺着她的腰侧攀了上来,头更深的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体香混合着雨露清爽的味道。
      梓芬咽下浓浓的哀伤,缓缓抬手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支银簪,将尖锐锋利的一端毫不犹豫的插入自己耳侧面颊的肌肤,骤然间的刺痛让她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可还是狠着心顺着划了下来。
      天帝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那是不同于冰凉雨水的感觉,他的酒立马醒了三分,猛然抬头,便看见花神一边的面颊耳边处,殷红的血迹被雨水虽然冲淡了不少,却还是红的触目惊心。
      “你......”天帝一时手忙脚乱,不知要怎样才能帮她止住那流淌不息惊艳的红色,“梓芬,你就这么抗拒我?”
      趁着天帝大惊分神之际,梓芬向后连退几步,可手中紧握的簪子却还是插在皮肤之中,半点都没有松懈。
      雨水顺着发梢,眼角,脖颈顺延而下,润进她早已湿透的纱衣,紧致地贴着她诱人的躯体,刺激着太微的神经,燃烧着他的欲望,心底里呼之欲出的本能渴望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更深的伤害自己。
      梓芬不觉痴痴笑了起来,“你错了,比起对你的抗拒,我更恨你!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不是让你疯狂吗?那我便要用你的这份沉迷来要挟于你。虽然我不能选择去死,但是我可以毁了这张脸,毁了这具躯壳,只要你不后悔。”
      “你怎么能如此威胁于我?”天帝的灵力骤散,雨水顷刻间将他打湿。
      “你既然能用花界威胁我,我为什么不可以?”梓芬嘲笑道。
      “你当然不可以,因为我从来都是拿其他性命来交换,我都不舍得碰的人,别人也不能,就算是你自己都不行。”天帝的目光带着凶狠的戾气,仿佛要杀死梓芬体内那个自残的自己。
      “那你便好好记住了,今夜的事只是在提醒你,我是没有力量与你抗衡,我也不舍得伤害其他无辜的生命,可你若擅自违背契约,我对自己用什么样的手段都狠得下心,绝不会心生怜悯。”梓芬说着,掌中的金簪又刺进了一分。
      这一针不止是扎进了她的面颊,更是扎进了他的心里,而且在他的心尖上肆意搅动,痛到让人想要呕吐,太微终于妥协了,他无力的伸出手阻止道,“我答应你,可我求你别再伤害自己,我走,我马上就走。”他说着一步一步后退,直退到檐下,最后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天帝走了好一会儿,梓芬手中的金簪才“哐啷”落地,人也跟着瘫软在地,莲花簪头的尖锐刺破了她的掌心,侧脸的鲜血兀自流淌着,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毗娑牢狱之内,鸟族公主穗禾身披黑色斗篷,鬼鬼祟祟地站在阴影之下。“姨母,天帝已经娶了花神梓芬,六界同庆,大宴七日,众仙拜贺,场面竟比当年天帝娶姨母的时候更加盛大。”
      “梓芬这个贱人,终还是让她爬上了天后的宝座。”荼姚恶狠狠地道。
      “姨母,天帝为了花神不惜得罪魔界和鸟族,眼下虽还有天魔契约相制衡,但是天魔之间难免一战,鸟族已有背离之心,只要姨母开口,我鸟族尽听姨母号令。”穗禾躬身道。
      “嗯,那套术法我已习得差不多了,修为较之前确实大有进益,只是这反噬之力也着实不可小觑。”荼姚说完看着手臂上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
      “姨母,眼下我们虽已与魔界结盟,可要和天界对抗,恐怕还是力有不逮,毕竟天帝背后还有花界和东海水族的支持。”穗禾说出了她的担忧。
      “东海?哼!”天后冷冷地嗤笑道,“穗禾你过来!”
      穗禾听了赶忙凑上前去,俯首帖耳,荼姚在她耳边低声叮嘱着什么,穗禾也不答话,只是频频点头。

      “大婚初夜,天帝陛下不在寝宫,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临秀温婉娴静的样子,永远淡定如初。
      “旁人不知,难道你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她的性子?”天帝阴沉的脸像是能拧出水来,毫不避忌风神的揶揄。
      临秀的嘴轻轻翘起一角,慢条斯理地道,“那天帝应该知道,梓芬的心意既定,便是谁都无法更改的,就算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行。”
      “我对她的了解绝不比你少!”天帝瞪着她咬牙道,“我今夜来并不指望你去为我说什么好话。”
      临秀一怔,明显始料未及,还未想明白,天帝已将一个锦盒抛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接在手中。“这是什么?”打开之后,是雪色棉絮状的药膏。
      “她受了伤,这是当年九天玄女以上青天灵兽角所制的伤药,外敷可助伤口愈合无痕。如今灵兽已逝,这是世间唯一仅有的一盒,你去拿给她吧。”天帝目中好像闪过心酸之色。
      临秀再细看时已消失不见,“原来这传说中的灵药竟还留存于世,可梓芬她怎会受伤?”
      “从现在起,你负责看着她敷药,直至伤好为止,她若再出什么差池,你与她受同苦。”天帝并不答话,威胁完便甩袖而去。

      天后寝宫之内,满地的水渍,梓芬穿着湿透的衣衫,报膝蜷坐在角落。
      临秀推开殿门,灯火通明却不见梓芬身影,“我不是说过谁也不准进来吗?”昏暗的角落中突然传来梓芬的声音,吓了临秀一跳。
      “梓芬!”听清了来人的声音,梓芬才抬起头来,“临秀!”
      临秀赶忙奔至她藏身的地方,蹲下身来,“梓芬,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你的脸,竟真的受伤了?是不是太微?”
      “临秀,那是洛霖的眼泪是不是?”梓芬压根不在乎自己的状况,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摇晃着临秀,“窗外的那场大雨是洛霖伤心所致,对不对?就算他已不是水神,可六界之内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有此法力能让整个六界瞬时降雨一天一夜,他带走了我的青莲,我能感应到他,十几万年了,我从未见他如此伤心过。临秀,我怎么才能让他放下?”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你淋了雨,又受了伤,现在都听我的,换身衣服,我帮你上药。”临秀是眼前她唯一值得信任可以依赖的人了,便也由得她摆布,直到换了干净的衣裳,临秀小心翼翼的将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处,“太微怎么下得去手?”
      “这伤口确实与他有关,可却是我自己用银簪所伤。”梓芬没想对她隐瞒。
      “太微他是不是强你所难?”临秀心中一凛,紧张地问道。
      “是,不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大不了玉石俱焚。”梓芬说着又使劲想要去掀开那刚刚才涂过药的伤口,却被临秀一把拽住了手腕,厉声道,“你糊涂,若真的不惜玉石俱焚,你当初何必下嫁。现在六界之中花界大难之后,势力最弱,你若轻举妄动,赔上自己不止,还让整个花界去送死。”
      梓芬被她说的呆了一呆,临秀见她不似方才那般着了心魔,才又劝道,“不管你与天帝之间有何协议,面子上的事都要过得去,他多么的翻脸无情,你应该比我清楚。可他对你还是有心的,有了今夜的事,我想他应该不会再随便乱来,可你亦不可咄咄逼人,若将他逼急了,撕毁契约,你又当如何?”
      梓芬听了沉默不语,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视着临秀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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