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皇》熹微微

4、第 4 章

　　西林二十三年五月初八，夏景帝薨。
　　万民缟素，举国哀痛。
　　太后宣布遗诏，
　　“……朕久来无嗣，楚王长子林煦，德才兼备，人品贵重，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那一天，林煦本来和林熹在府里向湖中投石子。
　　孩童们的嬉笑声在府内。
　　府外却传来了喧嚣和混乱的声音。
　　林煦敏感的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带着笑的父亲，眼里含着泪也带着笑的母亲和祖母，还有许许多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一个劲的向他们涌来。
　　林煦急忙把林熹护在身后。
　　人们涌进院子，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
　　“父王——母妃——你们怎么了？”
　　林煦心中惴惴不安。
　　“拜见陛下——”长长的尾音让林煦惊慌失措。
　　母妃拉过林熹，说了句“跪下。”
　　林熹不知所以，“哇”一声哭了。
　　林煦看着母妃捂住林熹的嘴，拉着她跪下。
　　一个眉目端正的公公走进来，尖声道
　　“请皇上起驾回宫——”
　　林煦怔住了，不知所以。
　　可公公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从府中带出来，放进了轿子里。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张大眼睛，看着这一群人的奔走与来回。
　　祖母和母妃压抑着的低低哭声，从远处传来。
　　林煦心里难受，却也没有回头。
　　盯着这明黄色的轿辇，林煦隐约地感知到，有些东西，仅凭那一纸诏书，就轻易改变了。

　　五月十一，登基大典。
　　林煦握着手里硬邦邦的布老虎，嘲笑着大人们对他的粗浅认识。
　　布老虎，这是他两岁半玩的玩具吧。
　　这些大人，真以为自己是林熹那样的傻孩子。
　　林煦想笑，但是碍于众人，只得假装文静顺从地坐在高高的皇位上。
　　身边坐着的是第二次相见的太皇太后。林煦暗自比了比，相较于祖母，这太皇太后看起来要更加年长一些。
　　毕竟，心烦的事多了，就会老的快一些。
　　他知道因为年幼，太皇太后要垂帘听政。林煦清楚，垂帘听政就是说这皇帝，只是他当着玩的。
　　说话算话的，还是太皇太后。
　　林煦又想笑了，太皇太后又何必设局让如此多人牵扯进来呢。
　　一开始无数双眼睛紧紧窥伺，让林煦浑身不舒服。
　　可当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大人们向他俯首称臣，心中就升起的强大的自豪感。
　　林煦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因为臣子里有一个人贼眉鼠眼的直向高处看。
　　幸好没人听得到他的笑声，除了身边的西荷公公。
　　西荷公公年轻，没经过登基大典这样的场面。
　　于是他哆哆嗦嗦的说了句，“皇上，您可不能笑啊。”
　　“好，朕不笑。”
　　“朕命你笑。”
　　“快笑！”
　　大臣们垂首静默。
　　那个贼眉鼠眼的还在向上看。
　　机缘巧合，殿上微笑的公公看到了贼眉鼠眼的大臣，大臣也看到了公公。
　　西荷笑的十分尴尬，那大臣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林煦开心的看热闹。
　　太皇太后仍然一脸严肃。
　　“来人，把他给拖出去！”
　　侍卫们上殿带走了大臣。
　　林煦心想，这老太太真能绷得住。很好。
　　坐在龙椅上一早上，登基大典终于结束。
　　大臣们纷纷退去。太皇太后也走了。
　　“终于结束了！”空旷的大殿里传来回声。
　　“西荷？”林煦看着西荷的表情，感到疑惑。
　　“皇上，可以不笑了吗？”西荷笑着对皇上道。
　　“哈哈哈——”
　　“好了，好了……不用笑了，西荷！”林煦笑的在龙椅上起不来。
　　“皇上让奴才笑，奴才不得不笑。”西荷揉揉自己笑了一早上的脸。
　　“哈哈哈——辛苦啦西荷！”

　　西荷原本姓徐，自十岁起就进宫做了太监，现今估摸着已经二十七八岁。现在已经做到殿前太监。
　　他心知荣辱功过皆系于皇帝一身，因此加倍悉心侍奉皇帝，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煦笑够了，从龙椅上坐起来。
　　“西荷，我饿了。”林煦忽然略带恳求似的道。
　　“皇上，自称不应再用‘我’字，您可明白？”西荷垂手而立，眼睛瞅着皇上。
　　“是是是，是朕饿了，可以了？”林煦语气无奈，回答地极为应付。
　　说话间，林煦竟然脱了鞋，站在龙椅上。
　　西荷一怔。
　　心想这小皇帝果真是有脾气的。
　　便低首恭敬地等他发话。
　　“看朕和你一样高了！”
　　西荷点头。
　　林煦用手拧上了西荷的耳朵，然后幽幽地道，“还不传膳？西荷公公是要饿死朕吗？”
　　“奴才……奴才不敢。”
　　皇上的手劲不大，西荷虽疼也不敢叫嚷。
　　“传膳——”
　　西荷艰难地说完这两个字。
　　尾音里是他难言的疼痛与酸涩。

　　公公拿着一道道菜走进来，林煦蹙着的眉毛瞬间舒展。
　　林煦松开了手，重新穿上鞋子。
　　一道道菜陆续上齐，林煦眼花缭乱。
　　他匆匆净了手，又待公公们验菜完毕。
　　终于要下筷了，林煦的心脏激动的跳个不停。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过这进膳的场面，但是每一次都能让他仿佛成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他见过楚王府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皇宫里菜品的一半。
　　他馋涎欲滴，刚要下筷。
　　“皇上且慢——”西荷出声阻止。
　　“怎么？西荷公公有意见？”林煦的眼神瞬间变得残忍。
　　就像是被阻止进食的小犬一般的愤怒。
　　“奴才只是记起——”西荷眉目顺从。
　　“快说！”
　　“太后娘娘说要与皇上同食的。”
　　林煦重新感到西荷对他的暗暗报复。
　　“那太后何时来？”
　　“奴才刚刚差人去请了，还未回来。”
　　“好！朕等着——”
　　林煦皱起眉毛，一脸无奈的坐在座上。
　　眼前的美食渐渐失了热气。
　　林煦一拍桌子，“西荷！”
　　“回皇上，刚才那人来报，说太后今日不来了，您自己吃好。”
　　“好！”林煦的笑声响起。
　　“西荷公公，今后吃饭时不必来侍奉了。”
　　林煦心里升起怒气。
　　“是，奴才退下。”
　　西荷故作惶恐地退下。
　　他今日确是怠慢了皇上，可细究也并无错处。
　　皇上二字，并不只有每日满汉全席伺候着，锦衣玉食招待着，还要承受宫里大大小小之事烦心着，天下纷纷杂杂之事扰乱着。
　　这一切是做皇上的本分，也是做皇上的职责。
　　吃不好饭是常事，睡不好觉也是常事。
　　毕竟国家和百姓的希望都系于他一身。
　　他还不懂，但总有人要教他明白。

作者有话说

　　微微：求收藏，求评论，求勾搭！
林煦：-_-||不要费劲了，没有小可爱评论的。
微微：为啥呢？你为啥说话有颜文字呢？
林煦：→_→没有就是没有。因为你不够可爱。
微微掀桌。
林煦：＠_＠没有用的。
微微：你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