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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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是。”林煦闻声坐直了身子。
“好久不见了。”
“嗯。”
黑暗中，他们两个人静静一同坐着，虽不言不语，却觉心安。
“我有话对你说。”林煦先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林煦声音有些颤抖，他仿佛知道他也与他差不多年纪，可是却连他的名姓也不知。
他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心下一阵喜悦的颤栗。
“我想……我们不会再相见了。”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地道。
“为什么？你要远行？”
“我们不相识，自此也应互不干扰。”
“你要去哪？再不回来了？”林煦有些焦急，他还不懂何为知己，只是知道有些人是很珍贵的。而他就是这种人。
“我……临别时我想吹一曲笛子给你听，也不枉我们多少日子一直在一处。”
林煦头一次感到离别的忧伤，不知何时相见，而且无法挽留。
“好。”
静夜中笛声悠悠响起，悠扬灵动，清澈悦耳，绵延不绝，徐徐飞升，似与那皎月星辰为伴，宛若天籁。
渐渐的，笛声停了。
月光下，林煦看不清少年的眉目，少年轻轻一拜，转身离开。
林煦却痴傻似的坐着没有动。
他好像读懂了笛声中来日再见的密语。
来日方长，来日再见。
林煦拍拍衣上的尘土，起身离开了。
宰相府。
京城里除了皇帝的宫殿和亲王们的府邸，宰相府算是最为显赫的了。
屋宇重叠，别出心裁，府内精雕细琢，古色古香，无处不显出宏伟气派。
宰相锦霖在这高大宽阔的院落漫步，心情十分舒畅快意。
“最近孩子们读书怎么样？”锦霖行至亭边，抓了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道。
“公子们读书皆是认真。只是……”大管家王禾随口胡诌道。
“只是什么？”锦霖眉头一皱。
“只是四公子锦尚每日早睡晚起，似是功课有些懈怠。”王管家垂手答道。
“锦尚？又是他！这逆子！”锦霖心头火起，扔下鱼食就离开了侧院。
身后的刘三德刚来不久，疑惑道，“大管家，我看平日里这三位公子皆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只有四公子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学习。您为什么要反着说呢？”
“德子，要不然怎么说你傻呢？”王管家眉毛一挑，大手拍了刘三德脑门一下。
“请大管家指教。”三德忍痛道。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好。今日我就跟你讲讲。”
“这高庭阔院里，哪个公子不是没有后台之人，谁都不能得罪，不然准没好果子吃。可是四公子就不一样了。”
“为何不一样？”
“他出生时母亲就死了，没有后台，无人帮衬着，自然谁都敢光明正大地说他坏话，反正无人报应就是了。”
“是是是，德子记住了。管家真是好手段。刘三德凑上前去恭维着。
“好了。你下去吧。”王管家再也不看德子，转身就走了。
等王管家走远，三德开口就骂起来。
“呸——狗眼看人低，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物件呢，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真是污了我的耳朵。”
就这样他还不解气，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三个花盆，才解了气，转身离开。
锦霖怒气冲冲地直奔锦尚的书房。
“锦尚！你给老子滚出来！”锦霖大声站在门外喊道。
不想门内竟走出一个妖娆的女子，“老爷，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你怎么在这！”锦霖看见自己的二房妾室翠茹从儿子房里走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老爷，这四子甚是不听劝告，我就略微惩戒了他一番……可他骨头硬的很呢，愣是不肯承认错了。”翠茹似是没有骨头似的，紧紧的凑在锦霖身上。
锦霖低头看见她手里不断滴血的鞭子，心下了然。
“我去看看他。”
“老爷——你还不信茹儿吗？茹儿真的只是轻轻打了他几下，不碍事的。茹儿在房里备下了您最爱喝的苦荞燕麦粥，再晚就要凉了哦。”
锦霖对蜜语甜言向来很是受用，心中的气也消了。
“那好，茹儿我们走吧。”
“谢老爷。”
刘三德在远处看到了一切。
心情极为复杂。
初入宰相府时，因为他是新来的，又因为长相一般，不被管家看重，就被安排去服侍四公子。
四公子锦尚如今才六岁，可是却不知挨过了多少打。
就连刘三德这样的局外人都看不下去。
四月初三，正房夫人不知何处受气，用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他。
四月初五，三房侧室用藤条打了他。
今个是四月初六，二房侧室又用鞭子揍他。
这少年人过得是有多苦啊，十天挨了八次打。
连亲生父亲也不疼爱。
每一次挨打，他都忍着忍着不叫出声来，德子时常看见四少爷手心里掐出的伤痕。
初始德子还疑惑，服侍少爷理应是很麻烦的事情。
同来的服侍二少爷的福贵一个劲的跟他埋怨说二少爷难伺候。
可是四少爷却事事亲力亲为。
德子本以为是少爷懂事，可是日子久了才明白，是他害怕自己全身的伤痕吓了人。
四少爷一举一动都有些慢，因为身体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德子觉得如果换做是自己，怕是完全活不下去。
可少爷却仍然有着自己的希望和祈愿，许多次德子看到少爷盯着那根翠笛笑容可掬。
德子不止一次觉得，少爷只是一个有着六岁皮囊的人，而心性早已成长超过他的年岁。
德子跟福贵骄傲地说，“我打赌四少爷将来一定是锦家最优秀的人。”
“为何？就因为是你服侍他？”福贵眼睛斜了斜。
“我和你于他只是蝼蚁之辈，何足道哉？凭四少爷三更起五更眠，日日勤学不辍，也凭他自小就学会忍辱负重。”三德目光真诚。
“四少爷如何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啊，二少爷将来一定会胖成一团球，路都走不动。”
“哈哈哈——”
福贵和三德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