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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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如果薛未欺负你了，你别憋着，我和祝乐帮你收拾他……”说完沈辞还举了举自己的拳头，秦悦看着看着眼泪又有要起来的趋势了……
“诶，你咋了呀，大美女哭了就不漂亮了，不哭啊。”沈辞不禁也有点慌，祝乐更是直接蹲在秦悦面前，也要点眼泪……秦悦又哭又笑的…手摸着祝乐的脑袋，朝他摇摇头……
“我没事儿，未崽没欺负我……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不是明天要去峡山么，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快走吧…未崽记得关门，我有点累……”说完，没等他们反应直接进了房间，这个情况也不好继续待着，三个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出了门。
半夜，沈辞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有人出门…想起身去看看，转身又睡过去了……
薛未半夜接到秦悦的电话，从厨房拎了啤酒就出门了……
“未崽……”秦悦的声音沙哑的不行，薛未想，她大概在他们走之后又哭了……
“还好吗？”
“还行……缓过来了。”秦悦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了泛滥的情绪，薛未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要我过去陪你吗？”秦悦下意识摇摇头，又怔了一下……
“不用，未崽……”沉默了好久，听筒里只有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直到薛未错觉电话已经挂了想看看，秦悦的声音才继续传过来……
“你过来吧……陪我喝个酒，聊聊……”
“好。”
秦悦趴在窗边一只手拎着罐子，一只手夹着细烟……眼睛望向漆黑的海面……愣愣的出神，薛未没说话，只是陪着喝酒
“咔嗤”安静的空间，点烟的声音格外大，秦悦转过脑袋，眼睛通红，在光线不太好的背光情况下，像含着血泪……秦悦拿手抹了把眼泪……忍不住出声责备……
“臭小子，不学好，未崽，秦姨是不是特别糟糕，没给你做好榜样，也没尽到一个家长的责任。让你不能更好的长大……”薛未皱眉，秦悦这些话，像是在和他说，又不像是在和他说……
“你很好，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好……”薛未不自然的拉了下盖在脑袋上的帽子。
“谁说我们家未崽沉默的，那么会哄人呢……”
“大漂亮，如果那个雨天你没带我回家，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可能发烧致死，可能被送到福利院，可能……”如果秦悦不捡他，可能性太多了……多到薛未不敢想……
“真少见，我们家闷葫芦讲了那么多话……”秦悦又哭又笑，笑的特别难看，哭的特别认真……薛未伸手抹掉眼泪，很认真的看着她……
“我在遇到你以前，我没有父母……”虽然从未开口喊过她母亲，但是他确确实实在她这里收到了很多爱：薛未刚跟着秦悦的时候，学校那群人还是会经常在他耳边嘲笑，在知道学校的人语言霸凌他的时候，只是告诉他，如果别人再说他嘲笑他，就要反抗，让他们闭嘴，他干了，他也不止一次和他们打过架，但是每一次，秦悦都未责怪过他，最严重的一次他把人揍的去医院缝了两针，伤口不算大，但是毕竟是小孩子，家长闹到学校，学校也知道薛未家里的情况，尝试性的联系了秦悦，秦悦到学校，薅了他的脑袋一把，给家长道歉，也说了会承担所有治疗费用，可对方不依不饶，觉得薛未太暴力，还出口成脏，说他被父母抛弃，没教养，连亲叔婶都不乐意继续养他，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德行……秦悦让他去门外等着，老师大概也是觉得对方家长过于粗鄙，默认了，薛未出门后，看不到，但是能听到秦悦的声音，气势汹汹的：“他来这个世界不是他能选的，他的父母抛弃他是他父母眼瞎，放着那么好的小朋友不要，现在，学校联系我，那我就是薛未的家长，我开始还在想，薛未老老实实一个孩子怎么就把人打了，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就你们这样的家长，教出胡说八道的孩子也能理解，薛未打人是我教的，你们有什么难听的话冲我来，为人父母的，别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孩子，我家薛未也是个孩子，医药费我付，道歉我也道，麻烦两位家长作为成年人别再攻击一个小朋友，有什么要说的找我说。”
那是第一次薛未从别人那里得到那么直观的偏爱，他打了人，还让别人受了伤，缝了针，可是秦悦没责怪他，第一时间替他道歉，保护他，为他说话，他那颗被人丢弃的心脏，突然被一双手温暖的捧了起来，不嫌它脏，不嫌它弱小，也不嫌它被人当成了垃圾，视若珍宝……
“未崽，对不起，当初秦姨捡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心里有愧……我……”一个秘密长年累月的被人埋在心底里，突然要她自己徒手挖开，展示给人看，多少还是有点受不了，开不了口……薛未手里的罐子因为用力过猛，发出稀碎的声音……他其实大概是知道的，从她的眼神里……他安静的等秦悦理清头绪……
“沈思明是我的初恋，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对象……我和他相识在南都，我们俩相识相恋的速度很快，后来他回家了，说要娶我……他回去三个月，期间我发现我怀孕了，说句傻话，那时候我认为那是我们爱的结晶……我本来想等他忙完，来接我了再告诉他这个惊喜，可最后等来的是他为了家族要和世交联姻的消息……我想打了孩子……我又舍不得，那时候人保守，接受不了，我找了个小城市生下了他，他长的很漂亮，我希望他好好的长大，当时的我却没这个能力让他长大，沈思明可以，我送他去到沈思明身边后我就后悔了……可是我不想他跟我受苦，我骄傲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回头去看过去的荒唐，我甚至17年都没有联系过沈思明一次，没有去过北城一次……我强迫自己把他忘记……直到我看到雨中的你……对不起，带你回家，不光是心疼你，同情你，更因为我的愧疚。”薛未的脸隐在帽子底下，秦悦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她心里很难受，不光是因为亲手挖开了那个秘密，更难受的是她愧疚，那么好的一个小孩儿，从被父母丢弃开始，被人世磋磨……就连照顾他的她都是因为对别人的愧疚和同情才带他回家……薛未默了一会儿，伸手拿了纸巾，轻柔的抹去秦悦的眼泪……一口闷了罐子里的酒，苦涩的味道滑进喉管，酒精会放大情绪，他怨吗？不怨的，秦悦大可不必管在雨里的他，也不必替他赔偿，道歉，承担……也不必照顾他……
“您不捡我，今天可能就没有我，我不怨你，你是唯一一个给我家的人……”薛未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安抚着秦悦的心……让她的心脏稍微好受了一些。
“哈哈哈，活了这三十多载，竟然要你一个小屁孩儿安慰我……”秦悦又开了一罐酒……自嘲的笑，刺的薛未心脏疼……
“……”
“沈辞很有可能是17年前那个孩子是吗？”秦悦呆了一下，轻不可察的点了一下脑袋……薛未觉得缘分是个神奇的东西，大概是老天也觉得秦悦的经历太难了，所以才会把沈辞又送来她身边……
“沈辞来海城是因为他发现他父母的血型生不出他的血型来……所以你要和他相认吗？”秦悦的眼睛里满是纠结，孩子就在眼前她怎么会不想呢，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一个把自己孩子亲手送走的母亲，他会想要吗？
“未崽，我想先不相认，过去的17年我没参与过他的人生，我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看他现在的样子，应当是还不错的，我怕，怕的东西很多，我现在就想先好好看看他，你能答应我个事儿么？”薛未抬头，神色认真，没等秦悦开口，就点了头。
“你这小崽子……我还没说呢，你就答应，不怕我把你卖了？”秦悦被逗笑了……薛未很实在，又很沉默，却也靠谱。
“我的命是你捡的，你是我的……家长。”薛未想说妈妈，可是不敢……他相信秦悦不会让他做坏事……秦悦用力薅了一把他的脑袋，眼泪比刚才流的更凶……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有人不要他，怎么就有人忍心把他丢了……
“你帮我好好看看他……如果可以帮我了解一下他的过去，可以吗？”薛未没回答，拿罐子碰了碰秦悦的，仰头喝完……秦悦知道他答应了，也喝光了手里的那罐，想开下罐，薛未伸手拦了……
“别喝了……很晚了，去睡吧。”秦悦点头……也没犟，起身灭了烟，晃悠悠的就进了房间……薛未看着房门发了会儿呆，进了厨房，给她熬了一锅粥，收拾完了慢悠悠的晃回家……
薛未晃着晃着，就来到了沿海的步行道……他点了根烟，回忆着他们丢掉自己之前的那些年……
小时候的事儿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但是他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好像很相爱，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琴对薛任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严重的时候，朱琴的面上满是恶心……朱琴一开始只是对着薛任，后面看他的眼神也开始不一样……最后的画面，朱琴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薛任把本子交给他，也走了……薛任说，会回来看他，可是没有，薛任说等稳定了会来接他，也没有……其实谎言一直都漏洞百出……会回来，为什么还要把房本子过户给他呢，会回来为什么还要给两份钱呢？薛未想着想着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薛未觉得他们之前爱过自己，只是后来不爱了……薛斯夫妇没在他面前提过他们为什么离婚了，可能是相看两相厌，也可能单纯是朱琴恶心薛任恶心的不行了……具体是什么他不想去探究，也不想知道，岁月长河里，他们都是微不足道的渺小的一粒尘埃……
思绪转着转着，又转到了沈辞和秦悦，如果秦悦不开口，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秦悦那么洒脱的一个人，年轻的时候遇到过这么糟心的事情……秦悦不算是个常规家长，可能也和他们是组合的家庭有关系，她从未曾要求他要怎样，除了不允许他干坏事，走歪路，其他的她不会限制他，她说她现在唯一的心愿是希望薛未展翅飞出去，她就像是个善人，她给予他缺失的爱，给予他生存的条件，不管她初始捡他的心是怎样的，后来的那些年，她给予的太多了，最后她的心愿也只是希望薛未放下她，努力振翅飞出去……又想到了沈辞，平时的痞气，那晚的眼神，以及还有那个条件……沈辞会提什么呢？要他好好学习？还是别的，他无从查证，他觉得大约是满足秦悦的心愿……他们俩长的不太像，但是很多地方都很像……笑起来的眼睛更像，弯弯的……
薛未乱糟糟的思绪转来转去，直到天蒙蒙亮，步行道都有人跑步、晨练了，他才回神，看着鹅黄的光从海平面一点点透过来，带着秋天早晨的凉意，不刺眼也不温暖，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