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嵇辞

8、第 8 章

　　沈辞顶着一头炸起来的头发起床的时候，薛未已经在厨房做起了早餐，沈辞靠着门框，歪着脑袋看着围着围裙的寸头男孩，发懵的脑壳里突然觉得这个场景特别温馨，薛未虽然寸头，脸也长得凶，身型却没有很健硕，身上的肌肉也是薄薄的，修长的手指拎着小小的木铲子，这场景，啧，人夫味可太重了……薛未转头就看到沈辞在门口自言自语的摇头……忍不住敲了敲台面……
　　“去洗漱……”沈辞去卫生间叼了根牙刷继续靠在门框上看着薛未忙碌……
　　“今听……怎磨哈出？”薛未斜眼瞄了一眼沈辞，没回答，沈辞以为他没听明白，转身回了卫生间，漱完口，胡乱往脸上拍了两捧水，就回到了原位……
　　“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好心情做饭？”沈辞脸上还带着水珠，说话的时候水珠顺着轮廓滑到下巴，然后滴在了纯白色的T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水花，那水花好像没落在T上，而是落在了薛未的胸腔里……薛未轻抿了一下唇，脑子里闪过秦悦昨晚的脸……
　　“……”沈辞等着薛未回答，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出啥来，锅里的粥香倒是勾起了他的馋虫，还没等他调侃薛未，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你们吃早饭了吗？我们去楼下老周记吃早……诶，怎么那么香？未哥做早饭啦！？”祝乐打沈辞开门口，一个人自说自话，压根没给沈辞回答的机会，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蹦跶着就进厨房去了……沈辞震惊祝乐的这一套流程，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未哥，你今天怎么愿意下厨了？”薛未没回答，伸手推开了祝乐的脑袋，拿碗盛粥，拿盘装荷包蛋，朝着祝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端出去，祝乐刚端起来，但是背着大包，厨房又小，有点转不开身，沈辞在门口看着祝乐左转转，右挪挪，伸手接了碗……
　　“等你端出来，我都饿死了……”

　　等三人吃完早饭出发到峡山已经日上山头了……薛未鲜少出门，这算起来是第一次出门旅游，看着两岸巍峨的山，显得他们几个更渺小了，山间的空气和海边不一样，海风的气息湿咸，山间的空气干燥，新鲜，一种全新的体验，沈辞看着薛未脸上带着新奇的表情，眸光流转。寸头男孩原来不是只有一种表情呀……祝乐到处走走看看拍拍，可开心了，活像个小孩儿，薛未克制不少……
　　“诶，哥哥哥，这里有竹筏可以坐，我们坐吧坐吧……”祝乐拽着薛未的手，眼睛盯着那块竹筏牌子放光……薛未转头看了看沈辞的方向……沈辞带着棒球帽，神情看的不是很清楚，察觉到薛未的目光也不吱声，当没看见，一直看着远处的山，听着山间的鸟鸣……薛未眼神询问多次，沈辞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不看他也不回答……
　　“坐吗？”沈辞还是当没看见，薛未嗓音低沉，表情认真，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凶凶的长相配上乖乖的询问，让沈辞忍不住拿指腹刮了刮包带……薛未以为他没听见，再次出声……
　　“沈辞，坐吗？”沈辞突然有点后悔……这他喵，知道是在问坐筏，不知道的以为他在问什么……沈辞装作刚听到，转头扬起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
　　“好啊……”

　　正常竹筏一般是坐六个人，可沈少爷不喜欢和别人同坐，薛未和祝乐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三人排排坐，撑筏的是个老爷爷，身材矮小，但精气神却很矍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几个唠着……
　　“爷爷，您撑筏多少年了呀？”
　　“那久喽，得有30年了，以前这里都没游客的嘞，基本都是撑筏捕鱼的多，后来这里头改造成旅游地了，人也老了，就开始撑筏喽……”祝乐看着老头身上的背心，其实想问孩子呢，又觉得不礼貌，只讷讷的点头……
　　“你们几个小娃娃还在上学吧？”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贼像一尊佛，距离感消弭了不少。
　　“嗯，放假出来玩，爷爷这附近除了山水，有什么地方可以吃饭不？”
　　“这附近的饭馆都不地道，你们要想吃好吃的，得去峡山上，峡山上有一家小馆子叫传香记，本地人开的，味道好哦……”
　　问到了吃饭的地儿，祝乐便不再打扰老爷子，专注的看着山间的景色，拿着自己的相机这拍拍，那拍拍，沈辞坐下后一直和薛未对着坐，眼睛隐在墨镜下面观察着对面的薛未，薛未安静的感受着山间的清风，脑袋里，不自觉又开始回想昨天他答应秦悦的事情，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和沈辞相处，怎么去挖沈辞过去的故事等等……回神就看到沈辞对着自己，眼神询问沈辞……沈辞摘了帽子，摘了墨镜，风扬起他的碎发，阳光穿过他的头发，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有点耀眼……
　　“我知道我长得帅，房东同桌，但是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说着沈辞还略略低了一下头，一副娇羞的样子……薛未嘴角抽了抽，戏精……
　　“哥哥哥，你快过来看，瀑布”说着祝乐兴奋的溜过来，薛未看的心惊，刚想提醒祝乐小心点，就看到祝乐左脚绊右脚，身型一歪，薛未眼疾手快拽了祝乐一把，祝乐往前一扑，扑到了竹凳上，薛未用力过猛，一猛子扎进了水里，沈辞只来得及扶了祝乐一把，就看到薛未掉下去了……
　　“薛未！薛未！”沈辞喊了两遍薛未，薛未没回答，着急的不行，刚要扎水里，就看到薛未从水里浮了起来……结果因为着急沈辞没收住力，平衡没稳住，也掉水里去了，祝乐扒着筏边，着急的望着水里……薛未本来还在心疼自己的手机，就看到沈辞也掉进来了，没一会儿沈辞从水里窜出来……头发被捋到后脑勺，光洁的额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琥珀色的眼珠子，在湿润的睫毛下莹莹生辉，沈辞的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刘海盖下来的时候斯文有礼（不开口的情况下），刘海背过去，英气十足，气场全开，【生人勿近】，这个词儿一下跳进了脑壳里……还没等他说话，沈辞责备的眼神的就刺过来了……
　　“喊你你就不能应一声么？”薛未浮在水里，感受到沈辞语气的沉重，知道他是有情绪了……顾不得辩驳身上有救生马甲，自己水性也好，稍稍有点不知所措……
　　“……没来得及，不是不应……”沈辞还想凶薛未，看着薛未不知所措，低眉顺眼的样子，就跟气球漏气似的，啥气也发不出来了……祝乐在筏上拍着胸脯，吓得够呛，老爷子一开始也着急，后面看两人无事，倒是乐的开心……
　　“俩小娃娃的感情可真好，身上穿着救生衣呢，而且我看你俩都会浮水，怕啥呀！哈哈哈哈”沈辞低头看了看身上橙红色的救生马甲，抬眼对上薛未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关心则乱的感觉……忍不住啧了一声，余光就看到薛未偏头勾笑……
　　“你是不是在笑我？”沈辞横眉竖目，生气的朝薛未泼水……薛未偏头躲了躲，抬起手还击沈辞，祝乐看着水里两人玩的开心，忍不住也加入他们……
　　三个人闹了一会儿，老爷子拿着杆儿拉他俩上筏，往岸边划去……

　　“爷爷，这附近有民宿吗？”老爷子指了指身后那片商业区。
　　“那儿就有，不过价格不便宜，山上也有，价格更实惠点。”三人一合计，觉得上山太远，早秋的衣服薄，被水浸透，隐隐约约的，贴身上也不舒服，当下决定就近开俩房间……
　　祝乐考虑到自己的性向，决定让沈辞和薛未一个房间，他自己在隔壁开了个房间，各自回房，薛未看着沈辞隐约透出来的身段，又想起来第一次他看到的……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
　　“我……”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在那……沈辞对着薛未扬了扬下巴……
　　“你去洗澡吧，我去乐子那儿借用一下……”沈辞想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个合适的理由，还没等他开口，薛未拿着衣服就出了门……
　　等沈辞收拾妥当出门，薛未和祝乐已经在房间等他了……
　　“辞爷，我们晚上在山上露营吧，明儿一早我们可以看日出，来来回回跑，我的腿受不住……”沈辞扫过他的双腿，一看就不怎么运动，跑一趟都够呛，让他跑两趟属实有点为难他了……
　　“行啊，一会儿我们去咨询一下，如果山上有租帐篷的，那我们租一个，没有就买了运上去，我们怎么上去？爬还是坐车？”薛未听他头头是道的，寻思应当经常出门露营……
　　“辞爷，你经常出门露营吗？”
　　“嗯……也还好，和我哥们出门比较多，你不是爱摄影么，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祝乐点头和捣蒜似的。

　　三个人悠悠的往山上走……没过半个小时，祝乐就走不动了，决定先去缆车点，坐缆车去搞定帐篷……
　　薛未和沈辞一前一后悠悠的在山道上往上徒步……
　　昨天山上应该是下雨了，空气格外清新，山间的石阶，一阶累一阶，台阶缝隙里延伸出的蕨类和野草，因着天气的缘故，青中带黄，两旁的树叶滴滴答答的滴着水滴……两个人在山道上散步，沈辞知道薛未从秦悦家回来有心事，秦悦哭红的双眼，薛未那双满含心事的双眼，他没头绪，不知道从哪里问，感觉也不是当下的自己该问的……沈辞看着前面薛未背影，突然觉得，一直这么走也挺好，自在，悠闲……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烦恼……
　　“沈辞……”薛未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拉回了沈辞的思绪……
　　“嗯？”薛未安静了好几分钟，停步转身，低头看着几阶之下的沈辞…眼神里坚定的好像要去干什么大事…不由让沈辞一愣……
　　“你什么时候回北城？”沈辞先是挑眉，又开始皱眉……
　　“你是想留我还是想赶我？”你是想留房客还是赶房客？两句话重叠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语气却并不相同……
　　“快高考了……”沈辞烦透了薛未顾左言他的样子，没有一次好好回答的……
　　“薛未，回不回是我的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不觉得你应该想想你自己吗？”沈辞翻着白眼，晚上走了两步，还特别幼稚的拿肩膀撞了薛未一把，薛未在思考他的话，没注意，被沈辞一撞，薛未径直向后倒去，他回神的速度其实挺快的了，伸手一抓就抓到了沈辞的手腕，沈辞本来只是想出个气，没想到薛未在发呆，发呆就算了，最后还抓他一把，山道因昨日下雨，台阶都湿漉漉的，两个人脚底一滑，摔了下去，薛未背朝地磕在台阶上，一只手在落地的时候撑了一把台阶，才没滑下去，沈辞倒地后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手腕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才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下肉垫未……他麦色的脸都隐隐的泛着白……沈辞赶紧爬起来，后背有登山包，疼也疼，但是估计影响不大，剧痛来自手腕，薛未觉得他的手可能伤到了骨头，沈辞对上薛未的双眼，第一次他在薛未的眼里看到了忍耐……
　　“房东同桌，你哪里疼？”沈辞不自觉的放轻声音，声音里都是担忧，薛未第一次看到沈辞不知所措的样子，狡黠的沈辞，得逞的沈辞，孤独的沈辞，笑眼盈盈的沈辞，以及，不知所措的沈辞……薛未轻摇了一下脑袋，借着沈辞手腕的力，坐了起来，撑着地面的手轻轻悬在身侧，沈辞看他面色不太好，另一只手又悬着，着急的挣开被握著的手腕，碰到他另一只手的时候动作不自觉的放的很轻，被握着的手腕因为薛未的用力，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痕，痕迹在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涩气……薛未看着沈辞的发旋，小声的道歉……

作者有话说

　　诶，有一个点击量！我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