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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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的出口处捡下巴的人分为两拨。一拨是美院学霸们，现场听见大美女白鹂亲口盖章男朋友，艳羡得打量起这幸运的哥们。虽然脸被围巾包着，看起来是个帅哥。
还有一拨就是程楠，她偷眼瞧自家老师的脸色，觉得陆乐已经是木乃伊了。
白鹂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抽完薪还在锅底挖了个大坑。程楠手机狂震，不出三分钟，全美院群里都在聊白大美女的男朋友。
徐绍修脸上阴云密布。他的长相端正清雅，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株高冷的幽兰。此刻眼中升腾起不明显的怒火，英俊的面容镀上了一层艳色。
他直勾勾盯着陆乐看了几秒，眼球上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快速张合。
陆乐见他妖相毕露，心中一紧，连忙抬头寻找附近是否有监控拍下刚才的画面。
鸟类中存在着激烈的求偶竞争，舞蹈，展示羽毛和复杂的鸟鸣都是为了得到雌鸟的垂青。被侵犯领地的小鸟会变成狂怒的杀手捍卫爱情。就连知更鸟这种可爱温顺的小鸟，在求偶时期都会化身屠夫，用鸟嘴狂暴攻击侵略者的脑袋，制造出血腥的斗殴画面。
看徐绍修现在的模样，估计是被白鹂一句话刺激出应激反应了。以金翅鸟打架的凶悍水平，白鹂根本挨不过一啄。
鸟类的应激反应会造成机体代谢紊乱，严重的会造成内分泌和循环系统的衰竭。尤其是徐绍修这种上了年纪的老鸟，陆乐很担心对方突发老年病。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陌生的环境容易造成小鸟不安，陆乐提议大家去温暖封闭的美术馆咖啡店坐着聊天。东岸美术馆的休息空间放置着若干鸟巢摇篮，类似蛋壳的环境说不定可以安抚小鸟。
徐绍修扫他一眼，对白鹂说道，“志愿者不要擅离岗位。再发现一次扣学分。”
说完老男人不太高兴地拎走了程楠。美院的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很想看八卦，但院花淫威在前，恋恋不舍地朝白鹂摆摆手，像一串小鸡仔似的乖乖跟着徐绍修走了。
白鹂目送他们离开，微微松了口气。她垂着头，不敢去看陆乐脸色，“学长。”
陆乐被人摆了一道肯定不高兴，他磨了磨牙，“你跟我来。”
白鹂乖乖跟着走，只见陆乐走到出口处的一个僻静角落里。透过大落地窗麻江的景色一览无余，蓝灰色的天空下美术展的巨幅海报被江风吹得猎猎鼓起。盘旋的江鸥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叽叽咕咕停在江边的堤坝上休息。没过几分钟，玻璃窗外就满坑满谷停了一大片。
白鹂有些吃惊，这么多江鸥还真让人有些密集恐惧。她指了指鸟群对陆乐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江鸥。麻江的生态真的变好了。”
陆乐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真有本事搞这么大一群马仔。“这群江鸥可能有专人饲养。它们聚集在这里应该是到饭点了。”
白鹂目露崇拜哦了一声，想起自己还在挨批斗的状态，又畏畏缩缩把自己团了起来。
“白小鹂，你真是能耐了！”程楠的怒斥声不知从哪传了出来，“居然空手套男朋友！你说你是不是上了绿茶速成班！”
三人俱是一惊，这家伙嗓门真是大。人未至声先闻，又过了几十秒，程楠才风风火火出现。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自己解释道，“老徐忘了有个研讨会，训了没几分钟就被院长叫走了。”
白鹂听了程楠的话，愈发惶恐起来。老师这个职业是最守时的，能让平素作息精准的徐绍修忘了日程，想必真的被她气昏了头。“我没想到老师会这么生气啊。”她喃喃自语，“没想到老师这么重视志愿者服务。我下次不敢了。”
她没有意识到落在自己身上怜悯的目光，猛地弯下腰朝几人鞠躬。“真的特别对不起。我，我也是没别的办法了。”
陆乐见她态度还算诚恳，些微消了点气，“你自导自演也就算了。怎么还擅自加戏。”
“啊，这个……”白鹂眨巴着眼睛，没想到自己早就被陆乐识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向其他两人求助。
卓久诺开口道，“学姐你演技不太行。”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卓久诺想了想，一开始他真以为白鹂被变态偷了东西，不得已才向陆乐求助。但是当白鹂再次收到匿名短信时，她的行为出卖了她。“你看起来很心虚。与其说是希望陆乐帮助你取回被偷的衣物，不如说是害怕陆乐被人抓住。其实是学姐自己把袋子藏在放映室的吧。”
白鹂红着脸，偷看陆乐。陆乐向对方伸出一只摊开的手掌，“手机给我。”
他迅速找到那条骚扰短信。“你可能没发现，之前那个跟踪者的短信都是用网络软件发出的。而这次的短信是用一个未知手机号发的。只要仔细一点很容易知道你在骗我。”
白鹂恍然，原来一开始陆乐就知道自己在骗人。在徐绍修的办公室里，自己硬着头皮哄骗对方入局的时候，对方早就看穿了。她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学长真的对不起，滥用了你的信任。我只是觉得官宣男朋友的话，也许那人就放弃了。”
“那倒也不至于。”工具人陆乐笑着按住即将起跳的卓久诺，他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眼神藏不住的戏谑。
程楠无语地瞪着他俩，有时候男人的攀比心真的很奇怪。“怎么不选小卓，好歹还是个校草。这狗侦探很没节操的。”
白鹂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哼哼，“学长更安全。”
看来她也害怕卓久诺的女友粉手撕了自己。
卓久诺放声大笑，陆乐有点挂不住脸，强行切换话题。“你会这么做，应该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那人发了什么给你？”
白鹂犹豫了一下点开一条信息。程楠凑上去和陆乐一起看，入目一张需要打码的不可描述自拍，不屑地啐了一声，“你有没有搞错，人体写生课没上过吗？拿这玩意吓唬我们美院的。”
陆乐给了她一个暴栗，“我是不是该给你递刀切吧切吧。”程楠面露期待，陆乐立刻抽走手机转头假装要回到美术馆中。“严臣霄应该还没走远。”
“别，陆侦探！”
白鹂攥着衣角，她性格不像程楠火爆，但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美院学生，她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不太美观。”
“可我还是害怕啊。”
“害怕很正常。”陆乐打断她说道，“如果你像某人这么胆大妄为才不正常。”某人怒踢了他一脚，“研究表明男性的肌肉力量是女性的八倍。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对于大多数女性即使通过后天训练也难以消除差异。害怕是出于自我保护。”
他安抚了无措的白鹂，又严厉警告了蠢蠢欲动的程楠，将那只手机塞进衣兜里。“现在这种状况我们处于被动，我试试能不能查到照片的源头。”
在场的三个人怀疑他会去麻都大学男厕所蹲点。
“你也犯不着为了这事把自己搞成变态。”程楠脱口而出。
“那学长我立刻去澄清刚才的官宣是误会。”白鹂自觉对不起陆乐，对方不计前嫌还主动继续帮自己追查。
陆乐否决了她的提议，“先这么着吧。”他若有所思，“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白鹂立刻又是一鞠躬。好好一大美女，都快被折腾成日本人了。
陆乐没再搭理她，白鹂看见他蹲在落地窗前，似在专注地找什么，不由轻声唤他。
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目光在江鸥上不住逡巡，有点困扰的样子。最终他随便找了只个头最大的，敲敲玻璃，它就纡尊降贵磨蹭过来。“别添油加醋。”
那鸟转着脑袋，样子特别滑稽，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有点媒体人的职业操守好吗？”
头鸟拍拍翅膀，数百只江鸥一起振翅同时回归天空。场面十分震撼，引起游客的惊呼。
陆乐眼瞧着游客蜂拥过去拍照，小声祈祷他们不要被鸟粪淋到。
解决完白鹂的委托，卓依依麻利地抄完了周记素材。陆乐看着头顶快活盘旋的江鸥，心说也不知道狗仔江鸥和徐绍修汇报的如何，说不定护短的老男人就暗中把跟踪狂教育了。
回到家中，每天嘎嘎鸣叫欢迎他们的阿芬竟然不见了。陆乐把家中翻了一遍，发现不仅是阿芬不见了，它巨大的鸟笼和饲料也一起失踪。陆含英前两天就在念叨要把它送给懂鸟的朋友，陆乐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才过了年就把阿芬送走了。连卓久诺都有些怅然若失，写歌的时候没鸟和他拌嘴。
陆乐本打算等陆含英回来问问她把阿芬送给了谁，或许还能带点礼物上门拜访一下。不是有那种说法，有些宠物的前主人会不时拜访它现在的主人，确认对方有没有好好对待宠物。
尽管没养几天，长得还丑，陆乐仍自发代入了前主人的状态。
不料，陆含英彻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陆乐吃着早饭在肚子里搜刮词汇揶揄他夜不归宿的小姨。
严臣霄能耐了！照这个进度，恐怕今年就能喝上喜酒。他甚至不着边际地胡想起，也许家里很快就会有可爱的表弟表妹了。
屋外响起门铃声，陆乐哼哼唧唧走去开门，边走边拖长调子调侃道，“陆含英女士，您老人家现在可厉害了。”
门外不是陆含英，竟站着周平。
周平眼下微青，满脸胡茬，神情难掩疲惫。
“马上跟我走。徐绍修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