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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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鸟是否是人脸识别机，陆乐无从得知。
鸟类在历史上向来是传递信息的使者，诺亚用鸽子和乌鸦确定陆地是否已重新变得干燥，戴胜向示巴女王传递信息。这表明鸟类在打探信息上胜人一筹的能力。
作为拥有很多叽叽喳喳八卦小弟的徐绍修，想知道一些信息应该也不难。
陆乐抬起头，不是小鸟却拥有同样能力的程楠从窗台里伸出脑袋东张西望。
程楠苦着脸蛋，敏感的母雀感受到幼崽间的矛盾。老男人似乎在游刃有余地采取什么策略，这并未让人感到安心，陆乐看起来就像一只走进陷阱而不自知的云雀。
徐绍修既往的高尚品格为他的行为做出了背书，与眼前纤弱的白鹂相比，陆乐至少暂时安全。
时隔几日陆乐再次见到白鹂，少女清瘦得像一朵随时可以飘走的蒲公英。
陆乐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鹂背对窗户而坐，背后是玫瑰色的薄暮。她无意识揉捏着怀中的抱枕，似乎想从其中汲取些暖意。
程楠抚着对方的背，解释起这周发生的事。自从陆乐拜托了冉子骞，白鹂身边不时有个穿制服的人出现，一开始效果确实不错。两个小姑娘为此还庆祝了一番，陆乐想起自己见程楠在社交软件上发过一些美食照片，想必好生搓了一顿。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跟踪者变本加厉，白鹂身边陆续发生失窃事件。虽然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但就这么悄无声息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了，让人从心底觉得慎得慌。
“你们告诉冉子骞了吗？”
程楠点点头，由于失窃物品金额较低，即使抓到罪魁祸首，冉子骞也爱莫能助。
“那学校的老师呢？”
白鹂瑟缩着身体，眼神楚楚可怜。
徐绍修毕竟是个男人，且白鹂对他很有好感，不好意思向他求助。再者，张正案发生后麻都大学狠抓风气，自己又在考研的关键阶段，她害怕告诉其他老师会影响自己前途。
陆乐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找徐绍修帮忙，找他却很得心应手，难不成娃娃脸就是有天生的亲和力？还是超越男女感情那种。“你们找我，恐怕不止这点吧？”
白鹂抓着抱枕的手微微颤抖，因为紧张而显得没有血色。
陆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说吧，又少了什么。”
难言的沉默后，白鹂轻声说，“一些私密的衣物。是在宿舍里丢的。”
她的声音太轻了，隐没在窗外呜咽的风声里。
卓久诺腾地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太过分了！”他一贯是咋呼的性格，嚎起来打雷似的，竟还带着胸腔共鸣。
陆乐看他一眼，揉揉靠近对方那边的耳朵。心说这厮不愧是搞声乐的。
学姐这么柔弱，长得还像他的女神白曼曼，保护欲油然而生。卓久诺撸起袖管，脑后的小揪揪跟着摆动，像个气愤的兔尾巴。
陆乐把他怼回椅子里，转头问白鹂，“你确定？”
白鹂无声划开手机，展示一条未知身份的短信。“对方说想要拿回来，周日东岸美术馆见。”
陆乐拿出徐绍修的赠票笑了，“看来不得不去。”
麻都市东岸博物馆位于麻江东侧滨江地带，主体是三个巨型的白色卵形建筑。建筑被半透明的巨大玻璃包裹，顶层是远眺江景和城市风光的绝佳去处。三座建筑各有不同极富动感，麻都市民戏称其为“滚蛋三兄弟”。其中一座仿佛立起的鸡蛋，由于空间开阔主要承办大型装置艺术展览。一座仿佛卧倒的鸡蛋，地上为多功能剧场，地下一层则为儿童工坊和活动中心。而最后一座，也是最富特点的中心建筑，是一枚倾斜的危卵。这座建筑由于其独特的造型，在国内小有名气，常年与国外艺术馆合作展出现代艺术作品。顶层是麻都唯一一家米其林三星餐馆。
陆乐顶着凛冽的江风来到东岸博物馆，江鸥在头顶群集飞舞，发出清亮的叫声。卓氏兄妹在危卵边拍了几张游客照，从某个奇妙的角度拍摄，仿佛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抵住这颗鸡蛋。
在等卓久诺买学生票的时候，陆乐看着这座奇特的现代建筑群，突然想起麻都的传说。
传说中金翅鸟与恶龙那伽恶斗，金翅鸟上下翻飞七次后，口吐哀鸣坠地，是以麻都轮廓为展翅鸟形。莫非这三个蛋是蹭传说热度的产物？如此说来，岂不是徐绍修之蛋？
陆乐被自己的想法恶寒到了。他面色恹恹，徐绍修原身撅屁股下蛋的模样挥之不去。
“不愧是陆哥。”卓依依注意到他的视线，真心实意彩虹屁。“立刻就发现了。”
“金翅鸟真会下蛋？”陆乐惊恐。
卓依依背着双肩包，头戴一顶萌黄色的画家帽。她是跟来写周记的，抱着笔记本的模样很有祖国明日希望的风范。“在传说里仙人陆奇，也就是陆家先祖，用秘法设坛引江河灵气，金翅鸟百年后复生安镇麻都。”
“你看此处藏风聚气又得水。远山环抱，有微微清风。可谓麻都风水极佳之处。你闻空气中有花香。”
陆乐嗅了一鼻子冰冷江风，觉得小丫头卓家网课学坏脑子了。分明是滨江公园绿化覆盖高。
“这里就是陆仙人当年的祭坛。”
幸好卓久诺很快买好票，陆乐才得以停止脑补徐绍修的蛋是鹌鹑蛋还是鸵鸟蛋。
总之，他这星期都不想吃蛋了。
卓久诺垂涎陆乐手上的特殊版面赠票，他盘算着怎么才能骗来，说道，“排队的时候有很多拿着你们学校学生证的人。”
麻都大学校庆展览，凭麻都大学学生证参观当然有折扣，再加上周六的缘故，今天现场不仅有麻都大学的学生还有历届校友。陆乐站在拍照点早瞧见好几拨老校友拉横幅拍集体照的。
陆乐斜眼看他，卓久诺挠头，颇有些自得，“被学姐们认出来了。送了票。”
不就是隔壁音乐学院的新任校草，你嘚瑟啥？
陆乐和卓依依一齐翻了个白眼。
三人一走进展厅就见到不少熟面孔。美院的高年级学生周末都有志愿讲解的活动，不仅有补贴还有实践学分可以拿，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参加。这天排班正是白鹂他们班，陆乐一进门就看见了一身白色套裙的白鹂。
她实在太显眼了。即使站在角落里，都难掩美人的光芒。
“爱了，锁了。”卓久诺小声说。
陆乐给了他个眼神，谴责对方三心二意养鱼塘。锁了堂姐又看上堂妹。
白鹂看见他们，匆匆走了过来。短短一路就有好几名游客看见她身上的志愿者牌子，想拦住这位大美人讲解员。
“我给你们讲解吧。”白鹂亲热地挽住卓依依，小姑娘成为全场男士柠檬的焦点。
白鹂沿着参观路线把他们从主展厅引导到侧厅，陆乐一手插着兜欣赏一幅老领导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认真做事，踏实做人。”
“跟踪狂知道你今天值班。”陆乐有些漫不经心，从白鹂的角度有些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眼神。“估计整个美院都知道今天是你们班志愿讲解吧。”
白鹂拘谨地点头，卓久诺爱怜地鼓励她。“学姐别怕。”
“一会我去吧。”
“啊？”白鹂一惊，陆乐又说道，“那人肯定会给你发信息，收到了告诉我。我替你去。”
白鹂有些踟蹰，卓依依这时候安慰道，“姐姐是不是担心对方提出约在女厕所什么的。陆哥不方便去，我帮你去。”
白鹂更犹豫了，卓依依这个儿童身板，谁能放心。
陆乐按着卓依依的帽子，打发对方去收集周记素材。
“小丫头鬼主意真多。”陆乐注视对方蹦蹦跳跳跑远，“你放心我有办法。”他突然面向不远处的展品，微微眯起眼。
白鹂连忙解释，那里是前美院老院长画的巨幅麻都新景图。以国画手法绘现代景色，古笔今墨融汇中西。流畅的线条突出景物，极具形式美感。陆乐哼哼了一声，白鹂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歪。“边上就是老师的新作。你要看吗？是和以前不一样的作品。”
陆乐听到徐绍修的名字下意识挺直了背，不过依旧是耐人寻味的表情。白鹂一直觉得陆乐是个头脑很好的正直学长，第一次见对方这个表情觉得很好奇，简直就像是在看热闹？
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气质出众的男人。这肯定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只看侧面都觉得线条会刺伤眼球。一定是因为他太冰冷了，所以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男人仿佛注意到背后的视线，他侧过身露出被挡住的身边人。一位明艳的女士，她肤色略黑，也许刚从某个日光充足的地方度假归来。
男人看着女伴，从白鹂的角度正好看见他的眼神。就像有人把一捧白雪放进热水里。
“出来。”
男人的声音也如白鹂所料，冰冷没有感情，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小姨，小姨夫，你们约会吗？”
陆乐笑嘻嘻从背后转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