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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曲箜篌调3 ...


  •   一石激起千层浪,转眼又趋于平静。

      接连几个精彩的表演拉回了宾客们的注意,司马蓉的事情好像从没发生过,遗忘在风里。

      舞狮表演惊险绝伦,只见藏在巨大舞狮服下的人脚步稳健而轻盈,在梅花桩上来去自如,显得舞狮灵活敏捷。舞狮结束后,最前面的人摘下狮头,竟然是旌尧。

      他淋漓地走到秦若华前,桃花眼认真而柔和,“母亲,这份寿礼可还满意?”

      “你有心了。”秦若华充满欣慰和满足道。

      “大哥为这份寿礼准备了一个多月,他的努力和孝心不言而喻。”旌歌走过来,笑着说。

      旌尧微微低头,任徐婉言帮他拂去额上的汗珠。他有道:“弟弟也费了心思了。舟车劳顿,千里迢迢请来江老,同父亲母亲再聚一堂,这才是最大的寿礼。”

      秦若华看着亲密谦让的兄弟俩,喜悦不禁溢出嘴角,连眼角都如同染了美好的色彩。

      “旌夫人有这等福气,可着实羡煞旁人。”宾客中的阮夫人不住赞道。

      “是呀是呀!我孩子要有这两兄弟一半的孝顺懂事,我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对啊。我家那小子,成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花钱倒大手大脚,怎么就没见他买东西孝顺父母。”

      “哎,不招惹事端就不错了。”

      夫人们开始谈论起来,她们都与秦若华年纪相仿,生活中也只有孩子的事情惹她们操心了。

      这时,嘈杂的人群中,裴姝云走了出来。

      “旌夫人,”裴姝云规矩地行礼,光晕在她脸上流动,软成一湖清浅:“姝云也为夫人备了寿礼。小小心意,无法同旌尧旌歌相比,夫人务希哂纳。”

      侍卫将一个长条状锦盒呈到秦若华面前。锦盒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静穆沉古。木盒未雕未琢,紫檀木本身便是最好的艺术品。

      秦若华看向裴姝云,眉眼温和,用手摩挲着木头纯粹的质感,这姑娘果然是懂她的,知道她不喜繁琐,如此大气沉稳的锦盒也正合她意。

      秦若华打开字画锦盒,缓缓地打开画卷。画卷不大,上面绘有一只猴子和一只蟠桃。

      只见小猴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挂在树梢的蟠桃,两只眼睛放出光来,像是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它的尾巴微微卷起,棕褐色的毛发根根分明,细致入微。小猴子的一只手向前伸出,想要摘下那颗蟠桃。画面中的小猴子活灵活现,仿佛就要跳出画来。蟠桃上裹着一层绒毛,白里透红,粉中含青,如同天上王母娘娘的玉桃。画卷的左上角还题有诗句:

      仙苑蟠桃,恰则是、而今初熟。王母遣、飞琼捧献,绛金红玉。笑把九霞鸾凤斝,满斟七宝蒲萄醁。为长庚、此日自天来,殷勤祝。

      秦若华看画良久,声音里带着惊喜,说:“这难道是祝祁丰老先生的画作?”

      “正是,”裴姝云噙着笑,气息依然平稳,“夫人好眼力。”

      旌裕德接过画,仔细端详,眼睛突然放大,有几分激动道:“这精湛奇特的画功,世上除了祝老先生,没有第二个人能达到这种水平。这幅画真的是,真的是祝老先生的绝作。”

      这时众人听见对话和异样,纷纷围上前。

      旌裕德有所平复后,又说:“祝祁丰老先生身为狷介之士,仙风道骨,束修自好。祝老仙逝前一举烧毁几乎毕生的画作,仅留下十余幅。臣仰慕先生多年,而今日有幸得到这幅《蟠桃祝寿》,着实激动难捱。”

      “的确。祝老先生的画作仅存无几,又流散民间。宫中也仅有两幅残品,是父皇的珍藏。今日能看到一幅保存完整的绝作,确实荣幸之至。”萧廉在一旁补充。

      众人都出身名门,对祝祁丰多少也有了解。现在看到了祝老先生的绝作,无不惊叹叫好。

      “姝云,你是怎么得到这幅画的?”旌裕德疑惑道。

      “这是家父南巡时偶得。家父南巡途中偶遇一对饥寒交迫的老夫妇,给予粮食并提供住处。老夫妇感激不尽,身无分文只好留下这幅画作为报答。”裴姝云低头浅笑,眉梢泻出一丝骄傲。

      “原来是这样,裴大人果真是博施济众,乐善好义,”旌裕德赞赏地点点头,又说:“可这寿礼太过贵重,你还是带回去吧,心意到就行了。”

      “旌大人,旌夫人,你们就收下吧。裴家和旌家世代交好,家父视旌大人如同手足,赠送这份寿礼也是家父的意思。”

      裴姝云的瞳孔里藏着光亮,裴家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裴家早早打好了算盘,若是一幅名画能够换来两家结亲,从而赢得权利,纵使千万幅名画也值得。

      在秦若华眼中,裴姝云是一个聪慧娴静的女子。她不会像司马蓉一样爱出风头,最后闹出笑话。而是精心揣摩,选择以一份大礼来表示诚意。她永远以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却也怡然恬淡,大家闺秀般令人心生舒服。裴家的包装,将这一切都渗透到裴姝云骨子里。

      看见裴姝云,秦若华便想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从小严苛的教育让她成为了一个得体的人,举手投足间流露气质,有着缜密的思维,懂得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这样的女人,是最危险的女人,但也是最好的妻子。

      秦若华面带微笑,眼前站在一起的旌歌和裴姝云,从门第到学识,从相貌到气质,天造地设,相得益彰。两人又从小为伴,关系亲密,说不定早已情愫暗生。

      她笑着将手覆在裴姝云的手上,顺着她的心意接下画。这一刻,所有宾客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权利的握手。寿宴本就有为旌歌择良妻的目的,而裴姝云,便是那个半只脚踏进丞相府的人。

      旌裕德看出了夫人的心思,待秦若华转头时,两人相视一笑。旌家和裴家生为两大重臣,若是强强联合,日后便是权倾朝野,无人匹敌。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旌歌。旌家的家风和教育不同别的家族的封建古板,也正是这一点,造就了旌尧和旌歌不囿于世俗的个性,隽秀清贵,鲜有野心。

      旌裕德自然不想孩子们卷入权利的旋涡,但处庙堂,居高位,真正能置身事外的,又有几人呢?

      他必须为孩子亲手铺好这条通向权利的道路,也是时候问问旌歌的想法了。

      春寒料峭,枝头竞相换上新叶,被阳光镀上金光,它们也将在最温柔的季节,经历最漫长的磨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曲箜篌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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