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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曲箜篌调2 ...

  •   午时,日头正烈,骄阳似火。

      日光笼罩着旌府,一派和祥之气。旌府内外四处都洋溢着祝福,各处走廊都铺上了喜庆的红地毯 ,镂空木雕上贴了写有“寿”的红纸,或是刻了鲜桃、仙鹤、青松的剪纸,石雕上也都附着绸花和彩打。举目望去,尽是喜庆与华贵。

      旌家偌大的后花园里,座无虚席,衣衫鬓影,笑语连连。桌上的食具是绘着花纹和写着“万寿无疆”字样的瓷器,里面装满了寿桃和各式各样的小食。

      正坐上的秦若华穿着正红色寿服,发髻用白玉簪细致盘起。胸前戴有一块通透玉石,手腕上是一串佛珠,柔和而不显繁琐。秦若华面露喜色,嘴角弯起完美弧度,流露出不禁愉悦。坐在一旁的旌裕德以一件暗红色宽袖长袍为衬,不时举起酒杯迎客。

      “寿宴开始!”不知哪位小厮高声喊道。喊罢,众人的谈笑声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喧天的锣鼓声。

      “朕便先祝旌夫人康乐宜年,福寿绵长了!”这时,一位明黄暗龙华袍男子从朱漆帝辇下来,声音浑厚有力,顾盼间尽是帝王之气。他大手一挥,众人才直起身来。

      旌裕德举起酒杯上前,“皇上御驾寒舍,臣不胜荣幸。”

      “近日在宫中政务繁忙,朕甚感疲乏。今日旌夫人寿辰,想必热闹闲适,有兴前来,”萧廉一笑,“朕还请来宫中乐师,伴以乐曲。”身后一列乐师上前,其中有不少盲师。

      “哦?早就听闻宫里招募天下四方琴技高超的乐师,无论是戴官帽的,还是逍遥客,皆被皇上纳入囊中,”江老笑着上前,拱手侃道,“皇上带着这些乐师来寿宴祝寿,如此一举,是不给江老我面子了。”

      “江老也在啊,你可说笑。”萧廉看见江老,先是震惊,又爽朗道,“宫中许多乐师都对你万分敬仰,渴望受你的一二指点。在江老面前,朕的乐师,恐怕是班门弄斧了。”

      几人一同落座,谈笑间舞女已经开始了表演。舞女们飞舞的水袖若隐若现,佩饰摇动,裙裾飞扬,轻盈的腰肢不失张力,袅袅婷婷如同寒梅初放,动人绝伦。

      曲终人散,司马蓉突然起身,抿出笑道:“臣女司马蓉望献舞一支,以添兴致。”

      “哦,可是司马统领家的嫡女司马蓉?”

      “正是。”

      “好!司马统领平日征战沙场,打打杀杀,想来是一介粗人。却不曾想他培养出的女儿,多才善舞,落落大方。朕可要一番期待了。”

      “只是,臣女有一事相求。”

      “何事?”

      “臣女早听闻旌家二少旌歌少时跟随江老学琴,琴艺精湛。今日斗胆,恳请旌歌为臣女伴奏。”

      萧廉往红木椅背一靠,双目微阖,仿佛若有所思。须臾,他睁开眼,凌厉的脸庞划过不羁而又散漫的笑,“朕决定不了,你来决定。”

      萧廉勾起嘴角,有看好戏的意思,向旌歌投去目光,好像在说:兄弟,自己惹的桃花自己斩喽。

      “我不能应允。”

      “为何?”

      司马蓉看向旌歌,眼里微微的亮光霎时熄灭,细眉一锁,有些不甘和倔强。

      旌歌扫了一眼司马蓉的神情,“在座的乐师,个个都精通乐艺,自会为你的舞蹈添色。相比之下,我的琴技拙劣,自惭形秽。”

      说完,旌歌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司马蓉见旌歌拒绝得干脆,脸色变白。旌歌的琴技闻名都城,几乎可与宫中乐师媲美,如此一番说辞,不过是借口罢了。

      这时她想起贴身丫鬟曾告诉她,若旌歌不答应,便拐弯抹角地损一点他的名誉。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旌歌必然会因为顾及脸面,答应下来。

      司马蓉想到这里,就一鼓作气:“蓉儿原想旌少出生名门,必定是器宇轩昂,大家风范,不屑小女子为较。也不知为何,旌少今日如此决绝……”

      下面的宾客开始坐立不安,显然,司马蓉这番话引起不小波动。司马蓉有几分得意,在心里暗笑起来。

      司马蓉想看看旌歌会是什么反应,却见他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中藏着点点寒意。旌歌嘴角若无其事地一勾,“旌某和蓉姑娘无甚交集……”

      司马蓉内心懊恼,又咬了咬牙:“那若是裴姝云,你是不是就答应了?”司马蓉着急地连礼节也不顾了,不待旌歌说完,便插话道。

      “和姝云没有关系。我本顾念蓉姑娘颜面,无意点明。而姑娘却执意追问,我只好将缘由细细道来。”

      旌歌看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裴姝云,又对司马蓉说。司马蓉只觉心里“咯噔”一下,但现在制止已经晚了。

      “蓉姑娘将为我等表演的舞叫做‘清羽舞’。想必在坐皆有耳闻,此舞最早出于教坊,后流行在京城醉花楼,倚桃楼等,风流女子常以此舞来取悦客人。我以为,此舞在母亲寿宴上表演实为不妥,有损无益,”旌歌站起身,神情自若回应萧廉,又转过身对司马蓉说:“因此,恕旌某不能奉陪。”

      萧廉自是风流,听到醉花楼和倚桃楼时一顿。这两个楼便是京城出名的两大妓院。旌歌说完后,萧廉脸色一沉,不再玩笑。

      “各位若是不信,可请原出教坊的乐师看看这乐谱。”旌歌拿起刚刚侍女递来的乐谱。

      一位乐师走过来,接过乐谱一看,便对萧廉恭敬道:“皇上,这的确是‘清羽舞’的乐谱,旌公子所言没有差错。”

      宾客中知道的都面红耳赤,不知道的则好奇不已。最引人注目和难堪的,自然是司马蓉。她又恨又愤又委屈,她一闺阁女子哪知什么“清羽舞”和什么楼,都是家里丫鬟说什么这舞跳起来倾国倾城,使人心醉。她也不曾多想,练了大半个月,眼下别说跳舞了,她连台都下不去了。司马蓉站在中央,气得握紧了拳头,嘴唇都有些哆嗦。

      “司马蓉!丞相夫人的寿宴,岂是你这小辈能放肆的!”

      皇上在正坐上散发出无形压力。空气中充斥着皇权的压迫,萧廉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利剑,向司马蓉直直刺去。

      司马蓉知道,虽然萧廉皇帝年纪轻轻,但年少亲政的他早已练就了一身的杀伐果断。他如同一头猛虎,表面上是乖张的猫,内心里却有着百兽之王的凶狠凌厉。

      司马蓉的愤怒瞬间被惶恐代替,她一时间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臣……臣女不知。”众人脊梁骨也生了寒意,默默地低下头。

      一时无言,四下惶恐。

      少顷,裴姝云起身上前,髻上的金粉蝴蝶似在翩翩飞舞。她不畏地抬头,面色平静,看着萧廉说:“皇上。臣女以为,司马蓉虽娇生惯养,但也通晓礼数。看来司马蓉事先不了解此舞,不知者不罪。况且,眼下与其落得胶着局面,不如先行表演,后议公事。如此,也好让大家在这吉日里,不扫了兴致。”

      裴姝云又转过身,水蓝色长裙裙摆摇曳,“旌丞相,旌夫人,不知姝云所言可妥?”

      旌裕德思索片刻,点点头:“姝云说得有理,今日夫人寿宴,不宜商讨公事。”

      司马蓉面色惨白,低头跪坐着,身子抖如筛糠,嘴里不住道:“臣女不知,臣女…求饶,求饶皇上……”

      旌歌将薄唇抿成一条细缝,然后开口:“皇上,就如父亲所言行事吧。”他的目光和萧廉的目光交汇,将自己的决定通过眼神传达给萧廉。

      “你先起来吧。”萧廉面色稍有缓和,压下怒气道,“此事往后再议。”

      司马蓉松了口气,后背早起了层薄汗。她瘫坐在地上,任由贴身丫鬟拉了起来。她自然无脸继续留在寿宴上了,便和丫鬟一起匆匆退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曲箜篌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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