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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曲箜篌调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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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便是旌夫人的寿辰了。
近几日,京城里大大小小家族都难捱起来,纷纷有了动作。送到旌家的厚礼从门口一直排到前殿,礼数也相当周到,都想乘着这机会与旌家结上点关系。自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旌歌。
旌家二少——旌歌,才貌双绝,气宇不凡,再加上丞相府二少爷的尊贵身份,是许多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大小家族都借着寿辰,把家族里适龄女子带出来,说不准被旌家看中,嫁入丞相府。有旌家这一座大靠山,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了。
寿辰不紧不慢地到了。
这天日头极好,太阳大放异彩,云都不约而同地散开,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蓉儿姐姐,你这件绸衣好生精美。”旌府的花园里充斥这年轻而聒噪的交谈声。其中,一位妆容浓艳的女子开口道。
女子口中的“蓉儿姐姐”便是三品侍卫统领家的嫡长女——司马蓉。司马蓉立在一旁,嘴角勾起,满意地摩挲着绸衣,喜悦道:“真的吗?这可是我爹爹从淮南给我带来的绸缎,料子如同水一样。京城里最好的料子也没有那么精细,平日里穿得我皮肤都起红疹了。”
“姐姐可真有福气。这衣服穿在姐姐身上,着实衬得皮肤更白亮了。”浓妆女子似笑非笑 ,嘴上夸得好听,眼睛却眨都没眨一下。
一旁的几个年轻女子也都凑上了,纷纷夸赞,神态却与浓妆女子相差无几,彼此违心地笑着。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句:“这料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她身着一件桃红色长裙,脸上带着不屑而傲慢的表情,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小女孩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般,急促的脚步带动着衣角边的袖珍铃铛呤呤作响,头上两个小羊角辫也不安地跳动,倒有几分童真烂漫。
安阳郡主走进人群中间,即使身高矮了一截,气势却不输。她挺起胸,趾高气扬地看着司马蓉:“你这算什么破衣服,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本郡主身上这件还是绫罗衣呢!理如冰凌,薄如蝉翼。”说着,她眉飞色舞,嚣张极了。
“衣服再好,也要看是谁穿。”司马蓉也不示弱,立刻反击。
“司马蓉!你竟然敢挑衅本郡主!信不信我去爹爹那儿……”安阳郡主气得不行,头上的羊角辫疯狂晃动:“不对,我要去旌哥哥地方揭穿你!”安阳一把便抓住司马蓉软肋。
司马蓉十分倾慕旌歌,在外面嚣张跋扈,在旌歌却要装得一副大家闺秀,还每每主动示好。同时,司马蓉格外嫉妒安阳郡主。在她心里,安阳简直就是一个不守规矩,傲慢无礼的小丫头。但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旌歌却待她如同妹妹。
司马蓉瞪大眼睛,话就在呲着的牙边,转而又咽了回去。她狠狠瞪了安阳一眼,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她心想:人家是郡主,自己还真惹不起。再加上今天有正事,不能乱了仪态。
想到这些,司马蓉便将自己的怒气压回去,挤出一个笑说,“妹妹又何必这么做,姐妹之间应当和和气气的。”
“惺惺作态!谁是你妹妹啊!呵,看你这回又想闹什么笑话。”安阳人小心直,立刻戳穿司马蓉。
司马蓉气得浑身发抖,回想去年的京城名族聚会,司马蓉对旌歌表白心意,奈何旌歌根本不领情,甚至当众离场,落得司马蓉难堪。
“哼!我们走。”司马蓉的眼睛里好像要射出利箭般,却又强忍心中愤怒,跺了跺脚,转身和几个姐妹走开了。
薄纸般的空气在风的拉扯下,揉碎撕裂,最后湮没到尘埃中,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只见远处一位女子款款走来,水蓝色长裙下摆像清水晃漾,犹如芙蓉在清波的荡涤中出水而出。髻上的一只金粉蝴蝶锦上添花般飞着薄翼,让人看不清真假。她纤瘦而不失风骨,眼神睥睨间不留一丝痕迹,沅芷澧兰,将一切繁荣都隐匿到眼底。
是裴姝云。
“姝云姐姐!”安阳看见裴姝云,开心地快步走过去。
裴姝云不动声色,朝着安阳微微点头。
人群一时间沸腾,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像一锅煮开的沸水。
“这就是裴家大小姐,裴姝云吧。早就听闻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今日一睹芳容,果真如此!”
“那可不,人家还不食人间烟火,京城多少公子爷都有求无果。”
“公子爷算什么,据说连当今圣上,都拿这‘白莲仙子’没法儿呢!”
众人聊得起劲,其中也有不少裴姝云的爱慕者,说的无非是一些天花乱坠的夸赞和仰慕。
安阳紧跟在裴姝云身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太好了,我就知道姝云姐姐一定会来的!”
“今日是旌夫人寿宴,我自然是要来祝寿。”
“对,也好让某些不自量力的人看看,旌哥哥岂是谁都能肖想的!”安阳瞥向不远处的司马蓉,撇了撇嘴,不屑道。
裴姝云闭口不言,微昂起头,盈盈浅笑,像极了一只绮丽高贵的孔雀。她的美丽是由无穷无尽的赞誉堆成的,置她于高处不胜寒。
安阳和裴姝云走了一会儿,偌大的丞相府像是永远走不完,只觉腿酸和小饿,拉着裴姝云,小羊角辫上下摇晃:“姐姐,我们先去落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