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锁》一隅yu

10、一曲箜篌调5

　　一曲终罢，全场掌声雷动。

　　阿徵偏过头，见旌歌也正看着她。她舒心一笑，犹如阳光消融凝固的冰川，灿烂热烈。

　　无意中有一束光，直直打进旌歌的心。

　　众人脸上皆洋溢着惊喜和感慨，一时难以从引人入胜的音乐中脱离出来。

　　“姝云姐姐，我觉得这箜篌弹得可真好，我听着听着，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好像真的沉醉在其中了！”安阳睁着大大的眼睛，兴高采烈道，“还有旌哥哥，没想到他的笛子吹得那么好。”

　　“是好。”

　　“哎呀，姐姐私下肯定听了无数遍了，自然不觉得惊讶了，对吧？”

　　“哎，旌哥哥待姝云姐姐这么好……”

　　不见作答，却见裴姝云起身离开了。

　　“姝云姐姐！你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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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现场的不只裴姝云，还有旌歌和阿徵。

　　旌歌和阿徵走到一条寂静小路上，便听阿徵重重地松了口气，原先表演是的矜持和端庄全然消失了。

　　“幸好有你，不然演出就要被我搞砸了。”

　　旌歌看着眼前的女孩，想起刚刚她的窘迫，不禁失笑，一双溺在深海的瞳孔上，洒满了日光。

　　“丫头，这谱子可不简单。你胆子真不小。”

　　“本来啊，应该是大师兄和我合奏的，只不过他去南疆了，就只剩我一个人。”

　　“大师兄？”

　　“嗯。大师兄是师傅的得意门生，可厉害了！这个谱子呀，我练了一个多月还勉勉强强，大师兄只要一个星期便弹得得心应手。”

　　他慢慢靠近她，她好像很兴奋，眼里淌着一条星河，闪闪发亮。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眼前的女孩一提及他，便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我呢？”他近乎逼迫地向前，直到在阿徵浅浅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才问，“我厉害吗？”

　　阿徵屏住呼吸，忙得退了几步。这个人，怎么每次都这样！

　　“你逃什么？”他不退反进，嚣张地凑到她耳边，呼吸湿热，每说一个字便从她的耳边滑到脖颈，暧昧萦绕，耳根子噌地红了。

　　阿徵听到自己急促和猛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疯狂跳动，她生怕他会听见，急忙说：“我没逃！”

　　旌歌的喉结一滚，瞳仁深沉，冷峻的脸庞上浮现玩味的笑意：“那好，你说一句‘主人最厉害’。我就当谢礼了。”

　　“你…你…过分之至！”阿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瞬间她竟觉得自己如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白兔。阿徵便虚张声势地举起手，拧着眉指着他，话语不知为何变得语无伦次。

　　霎时，一只寒玉般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阿徵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如电流一般。一层薄茧和掌心的纹路，带来陌生的拘束，阿徵试图抽离手指，却感觉被越抓越紧。

　　旌歌突然用力，阿徵毫无防备地撞入他的胸膛。淡淡竹香飘进鼻息，她竟有些恍惚。在炽热和霸道的气息的包围下，隔着薄薄的衣服，他炙热的体温灼烫了她的脸颊，她听见旌歌声音低哑地说：“那这样，岂不更过分？”

　　一时间，有什么东西在阿徵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她微抬起头，旌歌的长睫、鼻梁、薄唇近在咫尺，清晰可见。面对着如此一副好皮囊，她竟生不起气来。

　　盯了一会儿，她心慌意乱地低下头，满脸通红地推了旌歌一把，如受惊的小白兔，仓促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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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姝云离开寿宴后，在旌府里随意闲逛。一个人的天地里，她想到旌府接下礼物，便可以止不住暗喜。她想到旌歌为那个女子吹笛时的神情，心里又生出妒意。

　　出来时，她看见旌歌拉着那个女子一同离开寿宴，谈笑着走进一条隐蔽的小路。他们会干什么呢？那个女子对旌歌有没有非分之想？一股脑的问题冲进她的大脑。

　　她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冲动，想跟上去一探究竟，但她骨子里的声音告诉她不行。她是尚书千金，她是半只脚踏进旌家的人，她还拥有完美的皮囊。

　　而这个女人，不过渺小如蝼蚁，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她转身走开了。

　　她不会知道，正是她的骄傲，让她一步错，步步错。

　　她不会知道，命运善嫉，她的画地为牢，铸就一段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过。

　　她也不会知道，旌歌送萧廉回宫时，萧廉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你身上有胭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