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情迷 “他们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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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泉山土地颤抖着拜在陵光脚边，哆哆嗦嗦地向陵光禀告刚刚发生的事情。
土地趴倒在地，声音已经断断续续：“禀神君，他们往南方去了，说是要剖了小道长的心，取出仙物。”
陵光当风而立，衣袂翻飞，闻言凤眼微眯，冷声道：“就凭他们？”
碧竹浑身发冷，只觉得昏昏沉沉，迷蒙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隐约听得剖心，挖仙物，吓得他一个激灵，冷汗迸发，神智顿时清醒，他不敢贸然开口，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原来自己被缚在一只八只脚的大蜘蛛背上，八只毛茸茸粗壮腿跑得飞快。
蜘蛛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嘿嘿一笑，说道：“看来我们的猎物醒来了。”
此时蜘蛛背上一个暗绿色的身影慢慢浮现，轻笑一声，说道：“是啊，活物才能取得出完整的北冥之心，他再不醒，我都要把他抽醒了。”
惨白的鬼影轻轻抚摸碧竹的脸，啧啧叹道：“这张皮囊真不错，给了我吧。”说罢，回头看向大蜘蛛。大蜘蛛似是被噎了一下，说道：“你们画皮鬼也不恶心，天天披着死人皮。”
画皮鬼呵呵笑道：“此中乐趣，你个妖精怎么能懂呢。”
碧竹惨白着脸，抿紧了嘴唇，连一声求饶声都不曾出口。画皮鬼觉得有趣，锋利的指甲划破碧竹衣襟，月光下的少年胸膛光洁如玉。冰冷的手按在胸口，碧竹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由得闭紧了双眼，巨大的绝望没顶。
“心跳得这么快，是怕了吗？”画皮鬼按住碧竹胸口，咚咚咚的心跳是如此的鲜活，画皮鬼神情迷醉，说道：“多有活力的心跳，我真是舍不得啊，可惜了。”
大蜘蛛不耐烦了，嚷嚷道：“你到底会不会取心，不会就让开。”说罢，他背部一抖，碧竹嘭地一声被摔倒在地。
大蜘蛛慢慢变小，幻化成一个八只手脚的男人，真正是青面獠牙，相比之下，画皮鬼可算是俊秀了。
画皮鬼有些厌恶地撇了一眼蜘蛛精，手指甲暴涨，深深插入碧竹胸膛，碧竹只觉一阵冰凉贯穿胸口，随后是深沉的刺痛，他不由得弓起了背脊，心脏被揪住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孽障！尔敢！”一声爆喝，灼热的气浪袭来，碧竹只觉身前一阵绿光闪烁，随后自己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清冷的气息是那般的熟悉。
“师父……”
陵光一身煞气，看着碧竹一身的血迹，胸口被洞穿的五个深深黑洞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怀中的少年身体越来越冷，陵光咬牙，握住碧竹双手，掌心相抵，神力缓缓在碧竹体内周转，被贯穿的胸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陵光扫视四周一眼，画皮鬼跟蜘蛛精在陵光神炽之力下早已被打得魂消魄散。
昏昏沉沉间，碧竹只觉抱住他的双手是如此的有力，又是如此的安稳。亲密而安全的怀抱，碧竹嘴角微弯，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月色朦胧，鸣泉山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银光，犹如一个大大的水银灯罩一般把鸣泉山罩在灯内，此时陵光立于云头，隐隐的霞光向四周流淌，山间被魔气侵蚀而枯萎的灵气再次充盈起来，焕发出勃勃生机。
碧竹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沉，心口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仅仅在胸口部位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疤痕。他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明媚，疏疏落落的竹林葱翠欲滴。一切好像跟昨天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碧竹闭了闭眼睛，有些失色的嘴唇一点一点地向两边勾起。像极了那些庙堂前最最虔诚的信徒。
隆冬时节，鸣泉山又一次白了头，而此刻的木屋不见半点烟火之气。躁动的山精木灵趁此机会纷纷现身，一个个裹着未曾化开的树根一跳一跳地围成一圈。其中身量最为修长的竹妖抖了抖干枯发黄的头发，说道：“看来今年那两位不回来过年了，可冷清了。”
一身褚色衣裙的灵芝仙子柳眉紧蹙，倒是她身边的松涛老者抖着两撇小胡子，安抚地轻轻拍了拍灵芝仙子：“小灵儿啊，不是爷爷说你，这俩大仙你哪个都不能惦记。好好修行才是正事。”
“不错，且不说那个老道来历不明，深不可测，就是如今那个小道士，手上功夫收拾我们这些小妖物还不是易如反掌。这些个神仙，不是我们能高攀得上的。”一旁的老槐树嗡声嗡气地道。
素来急脾气的喜鹊叽叽喳喳开了口：“哎呀，灵芝妹妹，你怎么还想着那小道长？人家可是心里有人的，你说你现在连话都还不会说，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就别想了，想多了伤心。“
灵芝红了眼，直勾勾的眼神直瞪着喜鹊。
“怎么？你不信啊？”喜鹊恍然，说道：“也是，你今年刚刚化形，知道什么呀。”只见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要说这事儿啊，你们都不知道，我也是碰巧。那小道士，年年在过小年的时候都会许个愿望，写在纸上，趁人不知道的时候又烧了。”
喜鹊长长地歇了口气，松涛老者没忍住，吐了喜鹊一口松子：“你这多嘴的臭鸟儿，说话还大喘气！老子咬死你。”说完还龇了龇锋利的牙齿。
“哎呀，人家得歇歇嘛。”喜鹊眨了眨眼嬉皮笑脸地继续着话题：“你们可知道这小道长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唯愿与师父相守到白头，”年年如是。”
灵芝仙子脸色灰白，众妖精也是脸色怪异。
“他……他俩都是男的……”
“那又如何？同性相好自古有之，人间他们管这叫龙阳之好。”喜鹊一脸鄙视地看着惊慌萎靡的枫叶。
“他们还有师徒名份……这，这是欺师灭祖！”
“……”喜鹊不忿，却也一时无法分辩，尤自嘴硬：“师徒又如何，谁说师徒就不能相爱了，我要是有个这么厉害的师父，我才不管什么名份不名份的。”
竹妖了然，碧竹每日在竹林修行，陵光在一旁指点。小碧竹贪婪地追着某人的背影，青草几度荣枯，眼底的情愫已欲成狂，好几回，竹妖几乎以为他要因此入魔。
鸣泉山上群妖欢聚，而碧竹跟陵光此时正落脚于东方的某个小村落，这是个临海的小鱼村，正值年关，家家户户正聚于祠堂内围着篝火警惕地听着屋外头的动静，碧竹一改往日的笑模样，嘴唇紧抿，不时地偷偷瞄着一旁安静打坐的陵光。
一个月前，陵光带着碧竹历练至此，正好听说此地有海妖肆虐村落，尤其是在年关的时候，海妖往往会上岸袭击村民。为了除妖陵光与碧竹在此一呆就是一个月，此时已是腊月二十八。
“来了！”碧竹倏地站了起来，对陵光说道：“师父，我去会会它。”
陵光抬了抬眼皮，轻轻点了点头。
碧竹眼神微暗，身随意动，村长只觉得眼前一花，身旁的青年道长已然不见了身影。
半个时辰过去了，碧竹依旧没有回来，一个黝黑干瘦的汉子对着陵光拱手道：“道长，小道长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啊？”
“无妨，他应付得过来。”陵光淡淡道。早在碧竹冲出祠堂的时候，陵光的神识就跟在碧竹身后而去。
这么多年来，陵光带着碧竹历练，开始慢慢放手让他独立去处理各种妖物鬼怪，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出手，经过这几年的摔打锤炼，碧竹的进步神速，道法的领悟更是一日千里，只是迟迟没有长出仙根，陵光心里甚是遗憾。
海妖上岸的时候陵光就感受到了，不过区区一三百年的海蛇，连化型都不会，碧竹若是连这种小妖都收拾不了，那也可以结束历练回山重新修行了。
漆黑夜幕下的大海格外的寂静，碧竹手执赤绡，剑光在黑夜里莹莹生辉。浓重的潮腥味扑鼻而来，三丈多长的海蛇被碧竹挡住了归路，进退不得，嘶嘶抖动着信子。
“孽畜，受死！”碧竹手腕轻抖，赤绡应声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的剑网直扑海蛇，海蛇抖动着长长的尾部，坚硬的蛇皮硬是挡住了赤绡的剑气，长尾在空中转了个圈，粗暴地扫向碧竹。
碧竹以剑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指诀变换，黝黑的天幕中银光闪烁。海蛇见势不妙，转头飞身直往海里窜。
“轰”的一声，碧竹借着赤绡招来的天雷把海蛇劈了个跟头，只见海蛇在空中打了几个翻滚，继而回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碧竹，被天雷劈得焦黑开裂的蛇头高高昂起，大张的蛇嘴露出尖利的毒牙，被激怒的海蛇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潮湿的海腥味射向碧竹。
“来得好！”碧竹赤绡一寒，法力夹着剑气在冬夜里凝炼成波光，隐隐的破空声一层层荡开去，海蛇长长的身体在空中一阵翻滚，而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海蛇不断地翻滚，黝黑的蛇鳞闪着寒光。
碧竹眉梢轻挑，赤绡化做寒芒直奔七寸之处，海蛇一声悲鸣，只见金光大绽，澎湃的神力冲霄而起，远处的山头竟然开始崩塌，四周空间一阵阵开始扭曲，海平线上掀起十丈高的海浪，扭曲的空间撕裂着周围的一切，此时碧竹赤绡离身，而那道金光眼见即将撞入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