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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镇山河 我万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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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之海深而极寒,正是玄武执明神君封神之地,然而生性跳脱的执明神君深觉此地无聊又冷清,于是数百万年间在海之眼处建造了极为金碧辉煌的宫殿供他落脚。
宫殿所费之料还是磨着陵光帮他烧的金砖,当陵光看到那座差点闪瞎双眼的金殿,几次三番想拆了它,却被执明挡了个彻底,陵光无奈,只好与执明神君约法三章,不许执明神君透露出金砖的来由,不许让这金殿现于人前,不许一块金砖现世。
此时陵光看着金光闪闪的大门口,不堪回首的往事袭上心头,不由得凤眼微眯,打了一个手诀,金殿门口的玄龟开口了:“回禀神君,我家君上云游未归,曾叮嘱我等,神君有事但请吩咐,君上回来了自去寻你。”
“告诉执明,再不出现我就拆了他的金屋。”说罢作势要动手。
“哦哟,长离你今天哪儿那么大火气。”只见大殿的门迅速打开,一个……花里胡俏的少年人蹦着出了大门,一张娃娃脸笑得春风满面,让人很是想扑过去揉搓两下,满天神佛,也就是执明神君爱把自己穿个花团锦簇。
陵光看着这一向审美甚是莫测的执明神君,嘴角忍不住歪了歪,说道:“你这衣裳还是那么扎眼。”
执明嘿嘿了两声,抖了抖斑斓的华衣,神神秘秘地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去了婆娑小世界,取来的云彩,怎么样?好看吧?”
“我找你有正经事。”
“咦,什么事能劳烦陵光神君光临寒舍?”
“我收了个弟子。”陵光倒是坦然,对着执明他一向简单直接。
“弟子?”执明笑容顿消,似乎想起一些不大开心的事情,“你看上哪家的孩子啦?不是说永不收徒的吗?”
“是凡间一个小童。”
“……你疯了!你收什么凡间的徒弟!”执明花里胡俏的衣裳一阵抖动,陵光被闪得有点眼花。
“凭你的身份,你要什么样的弟子没有,你跑凡间收弟子?脑子里种草了?”执明气得圆圆的包子脸越发粉嫩,眼睛也瞪得圆溜溜的,看得陵光失笑。
“说来话长,也是机缘巧合。”
执明脸色肃然,说道:“我不管你什么原因,这个弟子不能收。”
陵光长眉微蹙,说道:“我已经收了。”
“你不能沾染那些凡间的人事,父神当年为什么罚你入琉璃境你难道忘了吗?你还要不要飞升神界了?”
陵光黯然,前尘往事扑面而来,几欲把他掩没:“你该知道,我对他从未有过任何不一样的念头。”
执明撇了撇嘴,说道:“你若是有其它念头,你以为只是百年禁闭这么简单的事吗?”
陵光手指一阵扭动,说道:“我都知道,父神是为了我好,只是他一个凡间孩子,寿数至多不过百年,眨眼就过了,又还能闹出什么事不成。”说到最后,陵光却是自嘲了。
“不过,他身子骨差,我便把北冥之心给他吃了。”
这下子执明神君真的跳脚了:“北冥之心是什么东西,你居然给他吃了!?你也不怕撑死他!”
“北冥之心我事先封印了。以后我会给他梳理体内灵气,慢慢熬筋骨,若是可以,便将他带上仙途,也不枉他喊了我这么多年师父。”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执明背过身去。
“我想借你的镇山河,唉,我时时得看着魔渊,北冥之心的诱惑力你是知道的,觊觎的妖魔鬼怪多着呢,我怕我一时没看住他会吃亏。”
“没有没有!镇山河早丢了!”执明不耐地挥手,一脸的烦躁。
“……那算了,最多把我的赤绡给他。”陵光淡淡说道。说罢,作势欲走。
“回来!”执明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好友,从袖中掏出一只非龟非蛇的黑色石头,不过拇指大小,正是执明神君的镇山河,乃是顶级神器。
传说中不管是人是神,只要有镇山河在,就能抵一次致命攻击。有这么一个神器,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只不过,如此神器的开启自然不简单。十万年的修为换一次神器的开启。好处在于,修为可以事先储存其中,当主人被攻击时神器自动开启。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逃生工具。
陵光一笑,对执明微微拱手,心里牵挂鸣泉山的小徒弟,一刻也不愿停留,身化流光,直往鸣泉山而去。
执明神君难得地神色肃然,一旁的老龟塌着腰不敢有一丝喘息,褪去孩子气的玄武神君气息陡然幽深似海。“我万万没想到,长离这一次竟是情劫。”
“玄使,你说我该不该管?”
“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
“你几时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过?”
玄龟呐呐不敢言,“终究躲不过……”执明叹息,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倒还不如百万年前就随他去,彼时,还有父神及众神在。
此时人间正是阳春三月,桃红柳绿,蝶飞蜂舞的好春光,只见碧竹泪眼汪汪地谴责他:“我以为师父不要我了。”
“……”陵光摸摸少年的头。
两月不见,碧竹缠人的功夫爆涨,拉着陵光衣袖,发红的桃花眼中盈满的泪水将坠未坠,红红的鼻头一耸一耸,看得陵光满怀歉意。正待安慰他几下,就见他破涕而笑,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说道:“师父一定累了,我去给师父准备酒去,师父,我这两个月又酿了一坛醉花阴,山下的佟掌柜出了十金我都没舍得卖。”
“说来奇怪,佟掌柜说我这酒堪比月老的红绳,但凡喝过的人,都成了眷属。”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骄傲,继续说道:“嘿嘿,他这么一说,我就更不能卖了,从此这醉花阴天下可就独此一份,只有师父有。”
陵光被这糖衣炮弹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眼前手捧酒坛,一脸期待看着他的弟子,他轻咳一声,努力板起脸,吩咐道:“好了,你的心意为师知道了,这几天为师要闭关,你好好修行,三天后我会检查你的功课。”
碧竹其人有些人来疯,没人的时候自立自强,有人在的时候撒娇打滚耍赖就是不干正事。陵光不回来的时候还好每天乖乖做功课想师父,陵光回来了他就成天上窜下跳摸鱼打鸟想师父。师父吩咐闭关不得打扰,第一天他乖乖的闹完就歇下,第二天有些心痒,第三天他忍不住了,偷偷摸到陵光门口,扒拉一条门缝,见师父正在床上打坐,胆子一壮,推开门轻手轻脚挪到陵光床边。
碧竹看着眼前的中年道人,抬起的手掌又悄悄放下了。
陵光神君右手扣住镇山河,左手掐着莲花印,神炽之力不断涌入镇山河,玄黑的镇山河从黑色慢慢地焕发出红色霞光,渐渐地,镇山河从黑色变成红色,再由红色慢慢变成透明。
正当他准备收功时,琉璃境一阵晃动,随即狂风暴雪凛冽如刀,有人触动了琉璃境禁制。陵光急急睁开双眼,那个误入琉璃境的不是别人,正是碧竹。
陵光顾不得手上的镇山河,左掌急挥,刚刚误入琉璃境的碧竹就在迷糊中被打了出去,险险避过琉璃境中的碎魂暴雪刀。
暴雪刀下救爱徒的陵光神君脸色一青,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碧竹做了个梦,他进了一个琉璃一般的世界,看见了一个红衣美人,模模糊糊中只觉得突然好冷,红衣美人一伸手就把他打了出来,他一个惊吓就醒了,醒来的时候,他看见师父已经醒来,正静静地看着他。“师父,你闭完关了!”
“我说过,不许你过来打扰,你不记得了?!”陵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可碧竹分明听到静水下的波涛汹涌。
“这,我走错门了。”碧竹猫着脚步后移,慢慢往门口退去。
“三百遍清心经,什么时候念完什么时候下来。”陵光法诀一掐,碧竹被春藤裹成茧挂在半空。
炼魔池边,神涂捂着左颊,神色无奈,说道:“长离,都说打人不打脸,你居然拳拳往我脸上招呼?”
陵光按住错位的手腕,用力一推,啪嗒一声,听得神涂一阵齿寒,叹道:“这么美的手,伤了真是可惜。”黯哑的声音好似情人的低喃,魅惑风流的脸上正是一脸的志得意满。
陵光遗憾刚刚没一拳把这魔头打掉半边头,他忍着剧痛,重新加固了炼魔池的封印,冷冷说道:“魔尊的口才可比手段厉害多了。”
神涂嘴角微微上翘,眼波流转间是撩人的春色,只听得他暧昧地笑道:“本座厉害的岂只是口才,……”
陵光冷然,无视神涂的挑衅,身化流光,往鸣泉山而去。
春光明媚的鸣泉山,此时魔气激荡,鬼气森森,陵光看着一地狼藉的鸣泉山,四溢的杀气顿时掠平了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