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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收妖 想他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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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城位于西南边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高达十丈,厚则达到三丈。此时城门口里里外外围了几层的人,少年碧竹跳着脚,然而人实在太多了,挤不进去又看不到,正急得抓耳挠腮,就听得旁边的老大爷摇头叹气,说道:“妖精又出来害人了。
”
“妖精?什么妖精?”一提到妖精,碧竹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老大爷见有人搭话,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半大少年,一身碧绿色的衣裳,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澄碧如水,黑白分明的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
此时的少年正灼灼地看着他,老大爷不由得放低了声调,说道:“这永宁城来了个妖精,专门□□壮男子,已经有好几人被害了,你啊,还是绕着走吧。”老大爷摇摇头,这么个好看的大孩子,正对妖精胃口。
一听到老大爷的话,碧竹掩不住的兴奋,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兴匆匆挤了进去,一跃将那告示揭了下来。
站在城门口的陵光神君扶额,自从山洞出来后,这破孩子一路走背运,到哪儿哪儿不太平。不是有妖魔作怪就是鬼祟害人。把这破孩子兴奋得不行,死活把降妖除魔的业务抢到师父手里。
想他堂堂朱雀神君,竟然沦为了一个跟小妖小鬼掐架的工具。且不说这要赢了,不过是以大欺小,不算什么英雄,这要是输了,脸可就丢到六界八荒去了。怎么算都是吃力不讨好还丢份的事,偏偏这孩子热衷得不行,每天晚上数着酬金笑得口水横流。一脸天真地道:“师父,等存够了养老钱,咱就金盆洗手找个山头隐居。”真是颇有土匪风范。
为了挣够养老钱,六界八荒唯二的天神朱雀陵光神君只好化身降妖伏魔的人间道长。
是夜,财迷小徒弟碧竹被拎到床前训戒。“你贪财好色,心智不坚,如此下去,日后怎么求长生,怎么登仙道?”
板起脸来的陵光神色自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小财迷低眉顺眼乖的跟一只兔子一样,跪在床前耷拉着脑袋默默听训,陵光叹息,带了他几年,有心带着他上仙道,奈何这孩子就跟个猴子一样,坐都坐不住,真是让人发愁。
永宁城的夜晚很安静,方一入夜,街道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妖魔作怪,城里的百姓人人自危,天一黑赶紧关门闭户,随着夜色深重,萦绕在城市上空的妖气也是越发浓厚。
碧竹脸上几道诡异的红痕,头发披散在肩头,一身衣袍破了几道口子,活似刚刚被蹂躏的小媳妇。身后是一栋花红柳绿的高楼,永宁城第一花楼倚翠楼。
碧竹低垂着头,偷偷抬起眼皮往陵光脸上瞄去,想想刚才在倚翠楼里的情景,不由脸皮发紧,少年人的热血冲动在见到陵光的那一刻炸了个满脸桃花。再联想到刚刚陵光把他从里头拎出来时那满脸寒霜,碧竹越发惶恐。
陵光一身道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明明是一个干瘦的道人,却有睥睨天下的气势。黯淡的星光下,连平时不甚明朗的五官也陡然深邃起来。
“魇术?你竟然是魔物?”
“你是谁?三界之中老子爱去哪去哪,你凭什么管老子的事?”
“魔界与天界百万年前签下约定,双方不得互相进犯,人间亦为天界治下,你竟敢私逃人间,为祸百姓,论罪,当诛。”
“你,你胡说,老子不过是让凡人做点小梦,最多是做个噩梦,怎么就为祸百姓了?”小小的魔物不过三尺高,头上两只尖尖的角,面目如同三岁的小儿,白生生地藕节一般的小手不住挥舞,如果不是没有胡子,碧竹相信他胡子都能吹上天。
陵光额角隐隐青筋跳动:“你说你是谁老子?”
“咳,你是我老子,是我祖宗行了吧。”魇摸了摸脖子,有些心悸,方才的那道人的杀气是真的,脖子上那一瞬间的被收紧的窒息感也是真的。
碧竹第一次见陵光发怒,虽非雷霆万钧,却是静水流深下那不可测的翻腾的乱流。
“滚!”魇灰溜溜地贴着墙角溜了。
“师父?”
“刚刚梦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碧竹偏过头去,闪烁的眼神不敢直视陵光。那么荒唐的梦境,他可怎么启齿?
“那你为何不敢看着为师?”陵光看着碧竹从脖子里透出一层粉色,渐渐弥漫了到了脸上,整个人犹如蒸熟的虾子。
“我被吓着了……”碧竹僵着身体,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能不能别再问了,碧竹哀嚎,他要回去换衣服啊,丢死人了。
“师父我先回去了。”
“……”
客栈水房,碧竹青白着脸,死命地搓着手中贴身短裤,梦中诡异的事情不断在脑子里来来回回。半饷,只见他转身提起一桶冷水浇头而下。
碧竹师徒在永宁城守了半个月,终究把那个吸食人精血的妖怪收走了,此次碧竹被魇住,陵光坚定了要碧竹修仙的决心。不再四下游荡,决意寻个地方好好带着碧竹修行。
鸣泉山以山中一汪清泉飞珠溅玉泉水作响而得名,山间树木成荫,苍松挺拔,山风袭过,涛声阵阵,树下松针堆积成毯,再往上走,只见绿水蜿蜒绕山而过,水的源头正是石隙间吐出的一汪清泉,飞流直下的泉水打在石头上轰然作响,紫烟升腾,飞虹贯空,美得醉人。
陵光神君觉得此山灵气蔚然,正是一修行的风水宝地,便打定主意在此修建洞府。陵光神君抽出宝剑,剑光过处,成排的树木倒下,很快师徒俩就在山上搭起了几间木屋。
当在鸣泉山开辟洞府,盖起木屋之后,陵光神君带着小徒弟收拾了一番,正打算从此安安心心带着小弟子开始修行的时候,陵光听到了碧竹肚子咕咕作响。碧竹低垂着头,连耳朵尖都红了,陵光恍然,他都忘了徒弟还是个凡人,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少年,会冷会饿。
暮色中,师徒俩面面相觑,“师父,我饿了。”
“咳……”陵光看着空荡荡的木屋,说道:“是为师忘了,你还是个人。”小碧竹好看的眉眼有些扭曲,说道:“师父,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真的很招人恨。”说罢,像是发泄一般狠狠地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就着泉水啃着干粮度过了正式修行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碧竹下山买了很多蔬菜种子,买了锅碗瓢盆柴米酱油,顺便还买了几只小鸡崽。并在后山开辟了几块菜地,一副开荒模样。
陵光看着他一个人在阳光下忙活,柳条一般的少年身材,柔软纤细,修长的四肢,如画的眉眼,还有那嘴角边细细的绒毛,陵光微笑,此间少年,一如那挺拔的小树,充满了阳光向上的活力。
此后,每天早上碧竹闻鸡起舞,先是打扫鸡窝,再是给菜园子浇水,做了早饭才开始每天的早课。
陵光诚然是个严格的师父,早上是碧竹先默十遍清心经,再打坐一个时辰。下午练习法术,陵光时常是一招一式做示范,碧竹跟着学,初次学习法术,碧竹还不懂怎么沟通天地灵气,陵光大致教了招术,他对于法术倒要求不是很严,毕竟修行这种事,也要看个人的天赋,但是陵光对身法要求却是甚高,按他的话说,灵力有衰竭的时候,而身法此时就能作为法术中断时的辅助打击能力。所以最后的对招一节,碧竹挨打最多,进步也是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