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即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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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边城，仅仅是由一道残缺的沙土墙隔绝开来，墙外风沙漫卷，墙内却是一湾湖水照着明月清风，漾起细碎的粼光，湖边铺着碎石成路，垂杨绕堤，凉风习习，此时被邀进入魔界的朱雀七位星君和云霁踏着凌波，跟随引路的魔使走到湖中央，魔使点燃手中的小鼎，刚刚还波光粼粼的湖水腾起十丈高的水墙，露出水晶般的阶梯，魔使首先走下阶梯，回首向众仙点头示意，当先走了下去。
星宿与众仙互换了一个眼神，第一个跟在魔使身后踏在水晶阶梯上。
高大巍峨的鸠罗殿正殿，陵光一身华袍正坐中央玉座上，朱雀七位星君见到陵光神君一头雪发，神元摇摇欲坠。
云霁却是规规矩矩施了一礼，便安静装起了壁花。
火爆脾气的轸宿星君却是首先按捺不住了：“神君，这才几百年不见，怎么就神力衰退至此？”
星宿也是拧紧了一双剑眉，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脸色晦暗不明的神涂。其意不言而喻。
陵光挥挥手，神元一阵波动，神涂那颗心也随着晃了晃。“此事说来话长，你们且先跟我说说如今天界的情形如何？”
“我等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天界状况，百年前天帝昭告六界，说神君为了神涂堕天，削了神君仙籍。”
星宿瞄了一眼陵光，神君带着冷笑的嘴角，微眯的凤眼，显然神君大人此时动了真怒。
“我等欲上三十三重天问个明白，南天门却关了，北冥殿里传来消息，整个三十三重天都被封起来了，谁都上不去。我等只得寻着神君踪迹在魔界守着。”
陵光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的天帝，是上任天帝姬庄，他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夺神禁术，夺了天帝的仙身。百多年前他设局窃我神力，妄想造神，被神涂打断，趁我伤重放出谣言，这也是意料之中。三十三重天，是我封的。”
鬼宿冷哼一声：“胆子不小，真当自己是六界之主了？”说罢转身欲走。一边的星宿手疾眼快拉住了他：“且听神君怎么说，先别冲动。”
陵光看了一旁的神涂一眼，说道：“你们先退下，我一会儿再跟你们说下天界的事。”
“云霁且留下。”
“你为什么拉着我，我这就回去找天帝老儿的麻烦！”鬼宿拍开星宿紧紧拽着他的手。
星宿冷了脸：“就你逞能，再给神君添麻烦吗？打上天界，你打得过天帝吗？”
“难道就怎么算了？就任由那混帐东西给咱神君泼脏水？！”
天幕下的鸠罗殿肃穆而萧索，星宿星目带煞，冷笑道：“泼脏水谁不会，只要神君点头，本星君也能给天帝一盆洗脚水。”
一旁的半大少年样柳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道：“不错，论打嘴皮子仗，星宿星君可没怕过谁呢。”
轸宿井宿张宿等星君被勾起了回忆，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气氛为之一松。星宿也不由失笑，瞪了柳宿一眼，说道：“就你淘气。”
云霁对陵光的感情有点复杂，云中君因他而死，丹穴山众多凤凰却是为他所救，丹穴山却也为他所毁。
“云中君被我寄养在西方佛祖的莲花池，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回来，以后，拜托你多加关照他些。丹穴山已毁，等天帝的事了了，我再为羽族另寻一仙境。”
装了半天壁花的云霁终于活泛过来，眨了眨眼，说道：“云中君的事小仙自当尽心，不劳神君挂心。至于羽族，也许合该有此一劫，多谢神君费心了。”
“你我本是同族，不必客气。”
“小仙不敢！”
神涂看着云霁离去的背影，一手搭住陵光的腰，撑住了陵光有些摇晃的身形，说道：“看来这只凤凰不大喜欢你呢。”
“云中君不在了，丹穴山毁了，任谁见到罪魁祸首都不会高兴，他不过几百年的道行，就要负担羽族的未来，对这孩子来说，担子不轻。”
陵光攀着神涂的肩膀，借着神涂力量勉强站立，眼前一阵恍惚，雪白的发丝滑过肩头，散发着温润的冷光，神涂的手上的力道顿时加大，低叹一声：“都走了，还强撑呢？”
陵光挺直了背脊，说道：“帮我把星宿喊过来吧。”
神涂挑眉：“你还撑得住。”
“速战速决。”
神涂手上力道再次收紧，半拥着陵光的身体，承担了陵光大部分的重量，几乎是用半抱着的姿势往左边走去，无奈道：“还是去偏殿吧。”
星宿到偏殿的时候已近黄昏，疏朗开阔的殿宇，在温柔的斜阳下也温暖了起来，陵光半倚锦榻合眼而眠，繁复华美的衣袍下的身体越发显得脆弱，苍白而华丽的对比，扎得星宿星目一阵刺痛。
“星，你来啦。”陵光狭长的凤眼半睁，短暂失焦的双眼有些空洞。
“神君……”星宿单膝跪在榻前，看着如此虚弱的陵光，深沉的刺痛从胃里慢慢袭上心口，堵得嗓子眼发疼，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他的神君，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战神，是三十三重天高高在上的天神，是永不倾倒的擎天柱石，是一把火能把六界烧成火炉的不灭神君，怎么会用这样虚弱的声音喊着他。
陵光看着星宿形将崩溃的样子，轻轻一笑，修长的手轻抚他的头：“只是有些累而已，不必担心。”
星宿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声音缓了又缓：“神君别哄我，他们看出来没有我不知道，但是，神君怕是已经进入天人五衰了吧。”雪白的头发隐隐一层神光，空洞而虚假。
“就知道瞒不住你。不过，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神君觉得这是小事？”星宿隐含怒气。
“即便是神，也会老也会死。”
星宿咬紧了牙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仰望已久的神，不会老，更不会死。
“……此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这许多事，还得你来筹划。”星宿在七星宿里是可靠的第一人。在陵光眼里，他还是那个从年少就追随在他身边的小仙使。聪敏而忠诚。
“天后如今与天帝决裂，天后带着仙使回了昆仑神山，如今天帝性情大变，反复无常，众仙动辄得咎，目前除了太白金星，已经没有多少仙家敢主动接近天帝。还有，仙界陆续有仙君不知所踪。”
星宿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包括……传言中天帝的私生子凌虚仙君。”
陵光微微动容，长眉微蹙，那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孩子，如今连父亲都没有了，该何去何从。
陵光的纠结落在星宿眼里，又是一声暗叹，神君看似无情，实则谁都难以放下。果然听见陵光说道：“你多留心一下凌虚仙君，若是能帮就帮一下吧。”
“……是。”
“你联络一下昆仑神山。我还要再上一趟三十三重天。”
星宿神色不豫，说道：“是，昆仑神山方面我会亲自去，可是神君此时的状态，不宜亲去三十三重天。”
“此次不得不去，我有分寸。”
“神君！”
陵光疲惫地挥挥手，星宿硬是把一肚子劝说吞了回去。陵光又就天界的状况与星宿一阵讨论。不多时已是明月倚西。
陵光耗神耗力，身形越发暗淡，星宿见此，只得先行告退。临走时终是忍不住：“还望神君多多保重，就算为了我等几个，也不该轻易涉险。”
待得出了殿门，圆月高挂，大地如同铺了一层水银，如霜的月光下，魔尊陛下一身玄衣，暗金色的流云纹衬着月华光芒流动，低调奢华。此时的神涂疏离而冷淡，见星宿出来，他微微颔首，盈盈的秋水眼好似隔了一层琉璃，泛着冷冷的光。
星宿按捺下心中不忿，对着神涂轻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匆匆从神涂身边走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