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生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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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神色犹带着一丝茫然，只觉得浑身发软，神涂的一声呼唤令他终于让他想起了前事，丹穴山前徘徊的“诸神”，他终于明白，天帝所图非小，他要的，是“造神”,相比之下，天劫倒不是最重要的。
陷入与一群伪神的激战，而后脱力，不慎陷入诛仙阵，天帝借大天劫之威，把他生生困在诛仙阵下近一月。
重重天劫之下，他被劈回原形，而后的记忆开始模糊，隐约记得天劫的最后劈天盖地都是天地之力的神威，身陷诛仙阵的他恍惚看到神涂的身影，他还当是自己最后那一刻出现的幻觉。
短暂的沉默之后，陵光看着眼前神色紧张的人，说道：“神涂。”
神涂惊喜地看着清醒的陵光，说道：“感觉怎么样？可还好。”
陵光微笑：“还好。”
神涂眉毛轻扬，笑意森冷：“为什么不等我？”
“情非得已。”他的呼吸舒缓而悠长，偶尔夹着一丝急促。
“长离，这种事，别让我看见第二次，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大门一步。”
陵光眉头一皱：“我有我的责任。”
“那我呢？”神涂戳着陵光的胸口：“你这里，可曾有过我的位置？”
陵光偏过头去，苍白的嘴角抿起。
神涂脸色阴沉，逼近陵光身前：“神君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强大的气势压得陵光呼吸有些不畅，他推开神涂的胸膛，重伤之下的双手绵软无力。
良久，陵光低低说道：“我欠你的。”
“你是魔尊，我是天神，我们殊途百万年，至今依然如此。”
神涂终究狠狠一握拳，转身离开。
陵光松了一口气，千头万绪之间，他万万不能再一次踏错。此次重生，他发现自己视线更加朦胧了，一次大天劫，又加速了他的衰弱。
所谓天人五衰，先是灵力之衰，六道众生，皆有灵力，只是强弱有差，然而，天人五衰到来之际，无论天界神佛，又或是地界妖鬼，灵力都会开始衰竭。这个时候，头发会转白，光华不再。二是内法之衰，内在五行失衡，五感开始慢慢丧失，先是视觉，后是听觉、嗅觉、味觉，最后是触觉。三是灵骨之衰“灵骨”是六道生灵“身份”的“凭证”。神具有“天骨”，仙有“仙骨”，灵骨衰退，生灵会失去生存起码的凭依，变得六道不容。四是元神之衰，凡人即是三魂七魄的衰竭。五是寿命之衰，即神形俱灭。
陵光苦笑，天人五衰最可怕的在于容易产生心魔，最后若是把持不住本心，容易坠入魔道，变成无知无觉的杀戮怪物。直到神形俱灭。天帝，大约也是由此坠入魔道。
魔渊黄沙漫卷，犹如一只无形之手一层一层揭开黄色的面纱，裸露的黄岩长年的风沙刮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神涂一身玄衣孑然而立。
“怎么？魔尊大人被人赶出来了？”调侃的声音让神涂拳头发痒。
神涂怒目回首，看着从头到尾裹着一身黑袍的神秘人说道：“鬼车，你这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小人行径就不能改改？”
鬼车嘿嘿笑了起来：“鬼鬼祟祟的小人也比魔尊大人这一副伤春悲秋的弃妇样好看。”
神涂不再答话，劈手就是一刀，两道黑影交错往来，方圆十丈内尘土不扬，十丈外的黄沙狂乱飚起，遮天蔽月的沙尘卷成两道沙龙，沙龙不断碰撞融汇，最终汇成一道巨大的沙龙卷风，地面被生生刮低了三寸。
狂乱的沙龙坠落魔渊之心，神涂跟鬼车终于停手。
“欲求不满的男人真可怕。”鬼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肝宝贝不舍得动，就拿我泄愤，神涂，你可真出息。”
神涂冷哼：“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鬼车拢了拢黑袍，说道：“魔界边城那些神仙都守了百年了，你打算怎么办？朱雀也醒了，总该料理料理。”
“你急什么？”
“堵着边城，出入都烦。”
“你怕？”神涂似笑非笑。
“嘿，我有什么好怕的？”
“故人相见，总该是欢喜的，魔王在怕什么？”神涂笑眯了一双秋水眼，难得鬼车也有不敢见的人。
“少扯那么远，朱雀七位星君，还有凤凰的新族长云霁都在，你自己看着办吧。”
鬼车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别把他看得那么弱，凭他长年不在含元殿，朱雀七星还如此忠心耿耿，就该知道他还是有些手腕儿的。而且，就他的性格，是绝对不愿意躲起来推卸责任，现在天界分裂混乱，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神涂默然，陵光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对信念坚持得近乎执拗。认定的事情便是谁也拉不回来。神涂对这性格委实又爱又恨。
两人冷战了好几天，陵光重伤初愈，时常昏昏沉沉，一天中清醒的时间不到半天，神涂不愿与他起冲突，每日里趁着陵光昏睡时候给他续些混沌之力，而后便静静地坐在榻前，在陵光醒来前离开。
“陛下，陵光神君请你过去呢？”小丁倒着八字眉，嘴角撇得快到后脑勺，夹心饼干好难做。
“不去。”神涂捧着酒坛子，一口一口地灌着。
浓浓的酸味以魔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乖乖，魔尊这是把醋当酒喝了。小丁顿时屏住呼吸，魔尊这不辩五味的毛病真是没治了。
“陛下，我方才从鸠罗殿过来，神君情况好像不太好……”
话音方落，哪里还看得见魔尊的身影。
“嘴硬！”年少的小魔物偷偷吐槽，而后变成了一朵蒲公英，随着刮起的风沙飞起，哼着小艳曲躲往人间。
“哎呀疼疼疼，我耳朵都要掉啦。”尖利的声音，不断挥舞的双手，一个粉粉嫩嫩的雪娃娃，正被小丁拧着耳朵，一路拖到城楼上。
“魔尊陛下跟神君你也敢编排，你今天是运气好遇到我，你换成那些人试试？”小丁咧着一嘴尖尖的獠牙，手往南边的天空一指。
魇公子抱住小丁手腕，苦着脸，说道：“六界谁不知道，又不是我编排的。”
“哼！总之，你要是不管好这张嘴，以后我可救不了你。”
“好歹咱们几千年的朋友了，这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魔尊。”
“欺瞒魔尊，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我可以告诉你个秘密。”
小丁嗤笑一声，说道：“你那周大娘，李二姨的八卦事我都听得耳朵出油了，被你哄了几千年，怎么着？还打算用这个来哄我？”
“你就不想知道，百年前丹穴山发生了什么事？”魇公子挤眉弄眼。
“祖宗，可别乱说！”小丁捂住魇公子的嘴，后背一阵阴冷，百年前的事可是魔尊的心头刺，不管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神涂许久未曾做梦了，尤其是年少时的梦，他拧紧了眉，如今他虽为一界至尊，但在很久之前，天地之间，尤是混沌一片，而他只是其中一团混沌的气，无知无觉。
后来盘古大神一斧劈开天地，清气上浮，浊气下沉。他便随着沉沉睡在地下，而后女娲造人，人死后魂魄无所依，有些在人间游荡，有些便沉入地下，他渐渐也有了知觉，开启了神智。
修行的日子是寂寞的，地下来来往往的是死去的魂魄，有些残魂中有些带着死前的影像，那是他的眼睛，透过这些残缺的影像，他才知道，原来，人间有蓝天白云，有绿树红花，有春花秋月，也有夏雨冬雪，每一处，都比地下来得生动而精彩。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他要去看看人间，要去看看六界，而这些无智而浑浊的魂魄是他在漫漫的修行中唯一的慰藉。
看遍沧海桑田，他终于能凝聚出一道浅浅的身影，还未得欢喜，便被收入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四周沉沉落针可闻，他不得不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烈焰灼身，视线变得扭曲，左眼伤得严重，近乎失明。
千年的炼化，他以为自己必死，直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打碎祭炉：“私自炼化开智的生灵，武神君，你是自己去向父神请罪，还是由我绑着你去？”
神涂抵住额角，压抑的声音低沉：“生而不同又如何，本座偏偏要殊途同归。”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