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三十三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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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风云突变，回了昆仑神山的天后公开指证现任天帝是被夺神术夺了仙身的邪物，占据了天界的至尊之位，阴谋窃取了朱雀陵光神君的神力。
陵光神君差点身陨丹穴山，却无法消化神力，导致神智昏聩，行事无常，需要夺取更多仙元以消化神力，而凌虚仙君同时不知所踪，再加上近日失踪的仙家，看来已是凶多吉少。
为此天界一团混乱，众仙有的投奔昆仑神山，有的抱团观望，连出入都不敢单独行动，经常是结伴而行。
天帝却是一直闭关不见人，由此各种传言更是甚嚣尘上。天帝，已然近于孤家寡人。
“我就说嘛，星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雷霆万钧。”暖日和风，鸠罗殿的西偏殿现在被辟为朱雀七星宿的临时住所，陵光已被挪到了后殿的暖阁，精致而小巧的暖阁明显更适合陵光养伤。
此时柳宿一脸崇拜的神情看着星宿，星宿剑眉飞扬，说道：“这都是实情，本星君又不曾冤枉他。”略去天帝本身是前天帝姬庄的事实，是为了分化姬庄以前的一些忠实部下，此时先下手为强。
以后姬庄即便辩解，相信的人也有限。而且，姬庄夺了自己儿子的仙身，这本身就犯了大忌讳，连亲生儿子都能给夺了神……饶是再忠心，怕是也要思虑再三。
“不过，昆仑神山那边是什么打算？”老成的张宿一向寡言，却是善断。
“天后的意思，是想另立天帝。”星宿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嗯，意料之中。”张宿提壶给身边的翼宿的茶杯里添满了茶，又把面前的糕点摆到柳宿身前。
星宿瞪着嘴巴塞得鼓鼓的柳宿，说道：“小柳，你就不能慢点吃？神君又不在这儿。”
“呜……星宿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吃这么些甜的东西，神君又不许我多吃，我都多久没吃过了。”
“这会儿知道喊哥哥啦，刚刚不还是喊星宿喊得欢？”
“你也是，明知道神君不让他吃这些你还摆他面前。”说的是张宿。
翼宿捧着香茶，轻啜了一口，眉目舒展，说道：“说得好像你没投喂过他一样？”
张宿敲敲桌面，说道：“我说，能先把正经事说完么。”
星宿瞪着一脸无辜的柳宿：“神君召见的时候你自己去见他。”
柳宿默默咽下口中糕点，一脸沉痛地把碟子推回张宿面前。众星君忍俊不禁，连星宿都忍不住扭过头去，嘴角微微抽动。
“咳，星宿，神君可有什么话说。”张宿把话题引了回来。
“神君的意思是，天界的事我们别沾染太多，让昆仑神山那边自己盘算去，但是天帝不能留。神君打算亲上三十三重天。”说道最后，星宿已经脸色沉重。
“你就没劝住？神君现在的样子，怎么能上三十三重天。”轸宿闻言色变，不说三十三重天在天界之巅，光是现在天门被封，上去必定惊动天帝，以陵光神君现在这一抹分神，想想就觉得惊险。
“神君决定的事，谁能劝说得动？少不得我们一路跟着就是了。”张宿皱眉：“神君为什么非要上三十三重天？”
“据说是要去乾元宫。”
“乾元宫？父神早就飞升神界，去乾元宫做什么？”这下连翼宿都诧异起来。
“你要上乾元宫？”神涂盘腿坐在陵光背后，右手抵住陵光背心，混沌之力透过掌心源源不断输入陵光体内。陵光周身神元流转，整个人沐浴在温润的光华之中。
待得神涂收住混沌之力，陵光终于慢慢打开双眼。狭长的凤眼凛冽如刀：“是，我必须去。”
“为何？”
窗外碧空如洗，陵光抿紧了薄唇：“父神在飞升之前，曾经传讯与我，若是有一天有了为难，不妨上乾元宫。”
“哦？你一个人去？”
“星会跟着我去。”陵光看着神涂一脸的不痛快，七星宿对神涂的隐隐敌意他不是不知道，尤其是星宿，简直是无视魔尊陛下的存在。以神涂的个性，能忍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我不同意。”
“我已好多了，这些天你给我续了那么多神力。”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找死。”
“对我这么没信心？”
“这方面，你信誉确实不怎么样。”
陵光有些好笑：“你当我真那么想死？上回也是意外。”
“意外？”神涂似笑非笑：“神君出的意外还少了？”
“咳，为了防止这次出意外，还劳魔尊陛下在南天门外面接应我们。”
乾元宫巍峨壮阔，陵光一步一步走在笔直不见尽头的台阶上，只听得到自己心口咚咚跳动的声音，九千五百步台阶，须得一步一步走上去，半点神术都不得使用。
台阶下的星宿望着陵光挺直的背影，一点一点变高变小，直到迷失在云雾之中。
乾元宫前，陵光扶住宫前廊柱，缓缓调匀有些急促的喘息。乾元宫似有知觉，黑色大门静静向左右打开。
宫内的声音似是叹息：“长离，进来吧。”
乾元宫内殿，陵光跪倒在一个清浅的身影前：“陵光拜见父神。”
“起来吧，你终究还是来了。”陵光一震，抬头，那个清浅的身影终于回转过身来。青色神袍华光璀璨，乌发玉冠，清俊的模样一如百万年前，陵光眼眶微湿：“父神。”
父神看着陵光一头雪白的头发，抬手的瞬间，光华微绽，陵光觉得浑身神元急速流转，周身一阵舒畅，父神这一时给他强行注入的神元，比的上百年苦修，陵光躬身行礼，正待开口，父神摆摆手说道：“你一来，我都知道了。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我这里还有一颗玄心破障丹，你服下，随我即刻飞升神界。二是，我把九霄给你，你斩了天帝，但是你将永远留在这里。”
“父神……”
“跟我回神界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父神，我留下……”陵光的声音无力却又坚定。
父神看着陵光清冷的神色，清俊的眉眼渐渐染上了一丝悲悯：“长离，你不要后悔。”说罢，清浅的身影渐渐凝结成一把青铜长剑。剑身细长，两脊暗红的血槽带着嗜血凶光。
三十三重天寂寥而苍茫，宫殿巍巍，长天寂寂，星光暗淡，乾元宫前的天阶依旧纤尘不染，星宿犹记得初次跟着陵光踏上天阶的情景，陵光初封天神，星宿身为陵光贴身仙使，也随着拜为星宿星君。彼时，天阶两旁神使笑语晏晏，乾元宫中父神青袍玉冠，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眼角微光到处，众神俯首。
而今的乾元宫，落针可闻。
星宿极目远眺，眼神微动，脸色一丝悲伤闪过，快的几乎让人以为眼花。一双修长的双手按上星宿的肩膀：“星，我们该走了。”陵光回头，再望一眼天阶尽头，右手握紧了手中九霄。
“是。”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相同的步调，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三十三重天。
星宿觉得自己走了很久，久得他的双腿开始发酸，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弥漫着重重白雾，暗香浮动。勉强又跟着陵光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开口：“神君？”
“嘘。”陵光回头，示意星宿安静，后退两步，动用神念对星宿说道：“弥漫的白雾叫香雪海，也就是你们经常提到的落花境。”
星宿凛然，看来是入了圈套了。落花境最耗神力，最擅长的是腐蚀神台，让神台于无知无觉中被同化，没有神台的神仙从此犹如行尸走肉。却因落花境层层弥漫的白雾，又有隐隐暗香袭人，又叫香雪海。
白雾越来越迷蒙，星宿紧紧跟在陵光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香雪海之中，身前的陵光突然停住脚步，星宿感到陵光周身奔腾的神元，九霄亦嗡然作响。
星宿急往左边踏出一步，正待向前，陵光左手轻抬，一道透明的墙阻挡在星宿面前，星宿耳边传来陵光低语：“星，一会儿我劈开一道缝隙，你出去把井跟小柳他们带过来。”
“神君，还是我来拖住他吧，你先走。”
“只有我能拖住他，你快去快回，恐怕要先动用七星杀阵了。”
“……是。”星宿咬牙，给自己加持了一层结界。
香雪海的中央，一个黑色单薄的背影，周身金黑两道光芒缭绕，纯正的金色仙元，黑色的魔元互不相让，却又互相交融。
“师父，别来无恙。”黑色的背影缓缓回过身来，灼灼的桃花眼，丰润的红唇，黑色的蔷薇花纹印记顺着左边脸直绕到肩颈锁骨。往日丰神如玉的身姿如今已多了几分鬼魅之感。
陵光收回视线，心头嘭的一声轻响，后背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灼热，陵光惊觉，连忙暗暗按捺住动摇的神台，淡淡的眼神瞟过一身鬼魅的凌虚，说道：“凌虚仙君摆下如此大的阵势，不是为了跟本神君叙旧吧。”
凌虚闻言，戾气更盛，左颊的蔷薇花开始打开了一个花瓣，香味更浓，只听得他幽幽说道：“多年不见，师父还是这么无情。连一声小竹都不愿叫了么？”
“本神君早已说过，你我师徒，恩断义绝。想来仙君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
“师父不愿认我，可我却不愿意不认师父哪。”
陵光长眉微蹙，越发迷蒙的白雾，渐渐浓重的暗香，让陵光神台开始不稳，不由得漠然说道：“本神君言出必行，你不必废话。”说罢，九霄一声长啸，铮然出鞘。当空劈开一道丈宽的缝隙，陵光一手推动星宿，星宿顺势如流光划过夜空，快速从缝隙冲出。
凌虚静静地看着星宿脱出香雪海，黑色的衣袍显得愈发单薄。陵光随后长剑直指他心口，使出风雷一击，凌虚飘然转身，避开了霹雳的一剑，左颊蔷薇花开了近半，多情的桃花眼黯淡，已然染上了杀气。柔声道：“既然师父不愿承认弟子这个身份，那我们不妨换个更亲密的身份好了。长离……”
话音刚落，右颊一阵冰凉，而后刺痛袭来，凌虚青葱的手指拂过伤口，破损的脸颊恢复如初，若不是刺痛的感觉还在，刚刚的一剑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凌虚长笑一声，说道：“长离，你忘了，我也说过，我，绝不会放手。”
陵光凤眼微眯：“你已经入魔了。”
凌虚嘿嘿一笑，左颊的蔷薇花盛开，妖娆而魅惑，四周浓重的花香几欲令人沉醉：“入魔又如何，只要心愿得遂，何必去管是神是魔。”
陵光手腕一转，冷然说道：“既然如此，今日容不得你了。”九霄光芒大涨，细密的剑网，暴雨般直奔凌虚。
九霄的剑光所到之处，凌虚的身影化成一股黑雾，浓烈的花香缭绕，直往陵光神台冲撞而去，陵光后背迸发出巨大朱雀凝成火红结界，花香碰上暴烈的朱雀结界，夹杂着呲呲作响的细小爆炸声，四溅的火花弥漫了整个结界，碰撞出金色的花纹。
“哈哈哈，就这半边神台，三成神力，你能撑多久？”凌虚的身形在陵光身前不远处又慢慢凝结，暗红色的眸子里似悲似喜。
温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款款柔情：“鸣泉山几十年的相守，是何等欢喜，你都忘了吗？”
凌虚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被唤起回忆像潮水般汹涌而来，陵光心脏仿佛被揪紧，抽搐着又酸又疼。只见他抿紧了薄唇，青白的手指快速掐着神诀，高悬的九霄应声分化出九九八十一把长剑，苍茫的长天带起了隐隐雷声，紫色的雷云翻滚，脚下开始动摇，唯陵光立身不动，稳如泰山。
凌虚银牙几欲咬碎：“长离，你当真宁死也不肯跟我走？”
“三十三重天，从来只有战死的天神，没有屈膝的朱雀。”
“好好好！”陵光傲然的态度让凌虚勃然大怒，已然失控的魔力仙元快速膨胀，凌虚卓然飘立云头，黑色的蔷薇花漫布全身，巨大的黑色蔷薇在空中层层叠叠铺绽开来，怨愤悲绝的暗黑力量开始集结，与九霄惊雷成隐隐对决之势。
星宿与张宿等人赶到的时候，三十三重天已然重放光明，只有四周隐隐动荡的神力与魔力，才有了刚刚经过一场激战的痕迹，陵光与凌虚相对而立，陵光顶上束发的玉冠已然湮灭，微风起，雪白发梢闪过粼粼银光。
而此时的凌虚，微弯上翘的唇角，紧蹙的眉头，低垂的眼尾，却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悲喜交加。见到列阵而站的朱雀七星宿，惨然一笑，化作一团黑雾遁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