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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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淼的天河星光灼灼，天河两边魔界仙界各自陈兵对峙，神涂身跨腾蛇，玄衣乌发，气势如虹。天帝一张脸犹如泼墨，身后的天兵天将气氛肃穆。
神涂理了理被罡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说道：“还请天帝陛下还我魔后，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抢夺人妻的流氓行径，未免太不上台面。”
“神涂，你要战便战，不用找借口。”
“啧啧，敢做不敢认，果然是小娘养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天帝脸色剧变，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议论他的身世，他身为上届天帝幼子，母亲只是一介无名仙娥，在他出世后便身死道消，他自小养在天后膝下。自以为是天后亲生。直到后来真相被揭开，他才知道自己不过一个私生子。
天帝身后射出一道七彩光箭，直指神涂。神涂左手在身前轻松一握，光箭的尾部不断颤动，却再也不能进入半分。神涂懒懒说道：“这箭要是陵光射出来的，本座可不一定接得住。”
凌虚涨红了脸，右手抽出青冥剑，青冥宝剑是凌虚本命法器，一直放于元神温养。
只见凌虚剑指神涂，二话不说挺剑而上。青冥碧水剑法是剑法结合剑阵，变化多端攻击力很强，尤其当年被父神加持了天道法则。全力催动起来威力不亚于诛仙阵。比之诛仙阵更灵活，适合单打独斗用。
此时的神涂终于略略动容，“有意思，居然又看见青冥碧水剑法，前天帝老头是你什么人？”
“你没必要知道。”天河中的星辰被青冥碧水剑法催发，随着阵法而动，浩瀚的星辰之力一层叠着一层，璀璨的星光融合了天地之力，灼灼星光美丽而致命。
“剑法是好剑法，可惜用的人不怎么样。”神涂左眼黝黑一片，混沌之力从眼中释放，天河岸边一片黑暗，快速形成一团黑色漩涡，与剑阵对峙。
凌虚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青冥碧水剑法威力大，需要的仙力更深厚，他几世修行的仙力发动剑法已是勉强，又如何能抵得过神涂的混沌之力。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舒缓的神力透过肩膀转入剑阵，星光大灿，逼得黑色的混沌之力退回岸边三尺。
“你退下。”
凌虚闻言惊且喜，回头正好看到陵光肃然的面容。
陵光左手虚空唤出破魔弓。回到陵光手中的破魔弓爆发出灼热的神炽气息。众仙不由自主后退三步。
右手抚过战意高昂的破魔弓，仿佛回到了年少征战四方的时候，而今天河岸边的陵光绯衣雪发，气势比之往日更盛。陵光左手握弓，右手二指搭弦，神力催发,挽弓如满月，四周空气为之凝滞，赤橙黄三箭一字排开,后箭追着前箭，犹如追星赶月，叠加的力道汇成璀璨而犀利的箭道。破风的箭势直取黑色漩涡之眼。
弥漫了天河对岸的黑色漩涡炸然分裂开来，神涂脚踏腾蛇，一脸无辜，带着委屈的声音道：“长离，你可算出现了，天帝那小屁孩把你拐走，还死活不认，害得我在天河边白白吹了几日的风，你再不来，我都快要被吹成望夫石了。”被骂成小屁孩的天帝脸拉得比天马还长。一脸的咬牙切齿。
“百万年前，魔界跟天界已经签了互不侵犯条约，魔尊陛下不会不知道吧？”陵光不接神涂的话头，此魔头最擅长的就是各种弯弯绕绕的扯淡，越是顺着他说越容易入圈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神涂施施然腾蛇身上坐了下来，一双狐狸般的秋水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陵光。
陵光再次挽弓，“你若要战，我不介意奉陪。”
神涂一刹那嘴角凝住的笑意没有躲过陵光的双眼，只见神涂挑起春山眉，笑道：“换个战场，本座求之不得。”
凌厉的光箭擦着鬓角而过，几缕发丝随着飘落下来。神涂看着蓄势待发的陵光，面色微沉，说道：“我在魔渊，恭候朱雀神君大驾。”说罢，带着身后的魔兵撤退。
众仙不由松了一口气，天帝挥手，众仙不敢停留，纷纷告退。稍顷，天河边只剩下陵光与天帝凌虚三人。
天帝轻咳一声：“神君康复，真是可喜可贺。”
陵光颔首，说道：“本君有话与凌虚仙君说，还请陛下回避。”
天帝僵硬了一张笑脸，拂袖而去。
凌虚本能地觉得陵光变了，态度不像以前一样亲近，待他好像与别的仙人一样并无差别。他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师父，你的伤可好些了？”
“凌虚仙君。”陵光开口道。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凌虚有些惶恐，急急解释道：“我是碧竹，是你在凡间收下的弟子碧竹，还请师父不要这么称呼，弟子当担不起。”
陵光深深凝视着凌虚，说道：“哦？那么，你告诉我，你接近我，到底是为的什么？”
凌虚脸上血色尽退：“师父……”
“琉璃境里，在背后暗算我的可是你？”
“师父，不是我。我……”凌虚周身冷汗淋漓，他悔不当初，洞玄笛出自他手，哪怕出手的那一刻并非他本意。
“哦？不是你？”
凌虚惨白着脸，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煎熬：“师父，对不起，你听我说，我本是天帝在凡间的私生子，天生有半仙之体，后来修行飞升成仙，父亲找到我，说是让我想办法留在师父身边，伺机窃取师父神力。只有这样，父亲才能安然渡过大天劫，替我找回母亲魂魄，赐她仙格，让我们母子团聚。母亲是我在人间唯一的温暖，我不得已才伤了师父。”
“那个被夺魂的道士，也是你们的杰作吧？”陵光的声音飘渺，“一具极为契合我的躯体，一个无辜的稚子，都是你们安排好的，是不是？”
“是。”凌虚偏过头去，不敢直视陵光的眼睛，那眼里的讽刺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你是如何躲过我的搜神术的”
“弟子下凡前，抽了元神，斩了顶上三花。”
陵光闻言一震，嗤笑道：“你们倒是下得本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可对？”
凌虚瞪目结舌，无力地辩解道：“不是的，师父，除了开始，弟子所说的话全是真心的。”
“真心？”微风吹过，陵光低头轻咳一声，一缕白发从肩膀滑过，极黑的入鬓长眉，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宛如人间山水氤氲于一身。极淡，极清浅。
凌虚的手尴尬地悬于空中，陵光后退的身影犹如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陵光的眼神变得极其幽远，“仙君的真心，太过沉重了。”沉重到要用大半生的神力来承受。
凌虚不敢直视陵光双眼：“师父，我会补偿你的，我们回三十三重天，把神力修回来。”
“补偿？”这真是陵光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他低声笑了，凌虚刹时如置冰窖，“凌虚仙君，前尘种种，乃是你情我愿，我所遇非人，致使有今日，本君认了，但牵涉云中君一命，却是我万万不能忍的。”
“长离……”
“烦请仙君转告天帝，欠本君的，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至于你？”陵光淡淡说道：“陵光不过区区一朱雀，才疏学浅，不敢当得仙君一句师父，你我师徒，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天界在神涂一番搅动后，气氛很是诡异，青冥碧水剑法一出，凌虚的身份顿时尴尬起来，太白金星最近接到的邀约帖子摞起来能跟他一般高。
太白金星闭门谢客，被东华帝君追杀到府上，东华捋这颌下长须，摇头道：“太白啊，你太不够意思了啊。”
太白也是一肚子苦水，愁掉了一地的白发，他按着东华衣袖，说道：“帝君，这事我委实不知道啊，你想想，这种事，陛下怎么可能给我个小仙人知道。”
东华一抖衣袖，捧起案几上的茶盅，轻吹口气，说道：“太白啊，陛下可是你一手带大的，说是长辈也不为过。你真不知道？”
太白赌咒发誓，他真是不知道这件事，一张老脸悲戚得犹如凋零的菊花：“还不知道天后要怎么闹呢，当初是我为天帝陛下亲上昆仑山求的亲事，现在出了这种事，可叫我怎么跟昆仑神女交代。”
东华吁了口气，一脸慈悲，拍拍太白的手安慰道：“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愿意，想来昆仑神女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这事怎么都怪不到你身上。”
太白看着几丈开外紧闭的府门，心想，真要是不关我的事，我就不用闭门谢客了。一念及此，那张凋零的菊花脸顿时如同霜后的茄子。连东华几时离开都不知道了。
天后宫里的瑶池金莲盛开，清风徐徐，仙气蔚然，一派安宁太平。此时的天后却是一脸怒容，秀眉高挑，问道：“陛下当初与太白金星上昆仑是怎么跟我母亲说的？不离不弃，绝不二心。我昆仑一脉全力支持你坐上天帝之位，陛下如今又是怎么做的？”
天帝暗吸口气，按下情绪，一脸诚恳地对天后道：“阿蘅，此事是我对不起你，这都怪我酒后误事，我向你请罪。若不是凌虚飞升，我都不知道自己铸成此大错。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这事确实是我负了你，你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天帝的态度让天后怒火稍减，倒是不好发作。哼了一声，说道：“那凌虚仙君你打算怎么办？”
天帝有些为难：“这个孩子也算无辜。”顿了一顿，看着天后转阴的脸色，急急说道：“近日听闻极东的桃花岛正荒着，不如让他去打理吧。”
天后看着天帝那俊秀非常的脸，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这么个自私毫无担当的男人，当初自己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她忽然一点都不想跟他计较了，这个人，她不屑。天后冷淡道：“既然如此，陛下自行安排吧，臣无异议。”
天帝松了一口气，眼下的局势，不是跟天后撕破脸的时机，他也不想跟天后决裂，需知他的几个兄弟还看着他呢。只见他与凌虚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带着醉人的星光，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天后，一如从前的温暖声音柔声道：“阿蘅。”
天后后退一步，对着天帝福了福身，说道：“陛下这时想必事务繁多，臣就不打扰陛下了，先行告退。”
瑶池边的清风吹起天后鬓边一丝散落的发丝，轻飘飘随着风掉落瑶池，迅速沉落下去。天后高昂着头，挺直了背，衣袂飘飘间出了瑶池。
次日，天后传诏要闭关修行，不得打扰。天后宫的大门就这么关了。随后凌虚仙君奉诏主管桃花岛，连跟众仙辞行的时间都没有，直奔东边而去。前段时间门庭若市的凌虚仙府顿时冷清得连条虫子都看不见，众仙看着凌虚仙府大门上那个大铁锁唏嘘不已。
西天灵鹫山乃是西方如来佛祖所在，准提道人向陵光行了一礼，而后对身后的人说：“尊者，朱雀神君已到，尊者请便。”
“多谢。”阿罗汉还了一礼，回身向陵光一笑，说道：“神君，别来无恙。”来者身着袈裟，低眉稽首，庄严的眉目间犹残存着当年陈小公子的一分俊秀。
陵光强行打起精神，说道：“尊者，别来无恙。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佛祖。”
阿罗汉微笑道：“我佛已知神君来意，往日蒙神君援手，佛祖令我了却这段因果，特意命我在此等候神君。”
陵光递过手中魂瓶，微微颔首，说道：“多谢，此乃丹穴山凤皇云中君一抹残魂，听闻佛祖有一莲花池可以温养魂魄，陵光冒昧，请求把这丝残魂寄养到莲花池。”
“这一丝魂魄如此破碎，想必神君费了不少心力才把他收集起来吧，怕是莲花池也未必能把他温养好。”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贫僧吧。”阿罗汉接过陵光手中的魂瓶。看着陵光不大好的脸色，说道：“神君身体不适，不如随我进去歇息片刻。”
“多谢尊者好意，只是陵光此时身在是非中，还是不要扰了尊者清修，就此告辞。”陵光强笑道。
“神君多多保重。”
陵光神君踏云御风而去，那绯色的背影竟比往日沧桑几许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