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罢了，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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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地藏王菩萨经案旁伏着通灵神兽谛听善于辨认世间万物，知过去晓未来。此时的谛听抖擞着精神，面对眼前的朱雀神君，不敢有一丝的放松，朱雀神君并不如传说中清冷，反而带了些人间烟火的味道。
“不知神君驾临地府有何指教。”
“谛听尊者，听闻你知过去，晓未来，我来，是有事相求。”
“不敢，神君请吩咐。”
“我要找一个人，一个人的转世。”
“神君，须知此乃窥视天机，天道有常，泄了天机，是要遭天谴的。”
“我的天谴自有我来担，你只需为我找出他来。”
谛听头一偏耳朵贴在了地上，闭目了一会儿，说：“神君所寻之人应该在东方繁华之地，富贵之家。”
陵光一个揖手，转身便待离去。
“神君可愿再听小神一言？”
“请讲。”
“神君百年前化出朱雀之心，如今原身也是大成了。此事于神君来说弊大于利，神君为六界不败战神，大半是没有原身之故，可是如今神君已经练就了原身，神力大进，修为一日千里，可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神君一旦神力大圆满，怕是从此无缘神界，天道从来尚平衡，更何况，如今神涂那个大魔头尚且蛰伏，皆因神君之故。神君当懂得割舍，牵挂越多，越难得自在。”
“多谢尊者，只是，若得真自在，地藏王菩萨又怎会发下渡尽地狱众生的宏愿。”陵光淡笑。
“唉～痴者。”谛听再不多言。
东方最富饶繁华之地是临安城，传闻十八年前临安侯家生了个口中衔玉的公子，端的是粉雕玉琢的惹人爱，小公子三岁能诗，五岁赋文，十六岁中了探花郎，喜得临安侯府的老太君大摆了十天的流水宴。十八岁求娶了中书令的孙女，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璧人。
陵光找到碧竹的时候，探花郎正大红花轿把新娘抬进门。碧竹跟前世长相并无多大改变，清秀俊美，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依然能让人沉醉。而此时那双桃花眼正带着星光灼灼看着他的新娘。一如当年他看着自己的模样。
陵光慢慢闭上双眼，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罢了，不过又是另一个百年，他等就是了。
来福客栈是临安城最大的客栈，高达四层，据说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临安城。而在顶层的屋顶，陵光神君正一手提着一坛酒，眼睛盯着城东犹如不夜天的临安侯府。突然，几丝不易察觉的魔气直奔城东而去，目标正是临安侯府。
陵光神君凤眼斜睨，一身凛冽苍茫之气散发开来。不待陵光出手，那几丝魔气被兜了个正着。原来却是几丝做追踪只用的緑魔而已，这种魔气用于追踪，并没有什么伤人的能力。
指尖收紧，魔气刹时被烧了个干净。这一世的碧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被魔物盯上呢。陵光蹙眉不解。
几日后几个追随魔气而来的魔物被陵光逮了个正着。陵光神君把他们几个拎到城外，“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一个虎背熊腰的绿色魔物看似是几个魔物中魔力最高的，反问道：“你又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陵光手指一点，绿魔一声惨叫，瞬间化为一阵轻烟，
几个魔物互相扫视了一下，争先恐后地说：“仙君，你听我说。”
“仙君，你听我说。”
“闭嘴，一个一个来，你先说。”
“是，仙君，此事说来话长了，传说两百年前有个道士吃了北冥之心，哎呀，那可是好东西啊，凡人吃了可以踏上仙途修行仙道，神仙妖魔吃了平添三千年的修为，这可让多少仙魔同道都为之心动呢。没想到那道士的师父很是扎手，几个魔主都为此身死道消，本来嘛，大家也就觉得算了，反正谁都抢不了。谁知道那个道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死了，死后竟然转世了。这回转世不但生出了仙骨，而且没有了人护持，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几位魔尊，把那转世的凡人捉了来，剃了仙骨抽了仙力，可惜的是北冥之心的仙力还没完全释放，几位魔尊商量了一下，把他杀了再继续转世看看能不能再长出仙骨，小的几个就是奉命前来看仙骨的成长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求仙君饶命啊！”
“滚！”陵光一声怒喝，几个低级魔物一跟头滚出三丈外，急忙溜之大吉。
剃仙骨抽仙力，陵光顿觉心口一阵抽痛。忍痛咽下翻滚到喉咙口的腥甜。
“好孩子，这笔债，为师一定给你讨回来！”陵光神君凤眸半垂，眼中有神光闪过。
探花郎新婚第三天昏阙之症又发作了，临安侯府乱成一团，大夫请了一个又一个，个个束手无策，这时候，管家回报说门外有个道士，说是有良方可以救他家公子，秦侯爷挥挥手：“赶走赶走，肯定又是一个骗子。”
“慢着，请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管家，说道：“且再试一试吧，璧儿的病耽误不得。”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道士每次都是胡说八道，仙方仙丹吃了不少，还不是一样几年就昏一次。”
“不管如何，我们总得试上一试啊。”
秦侯爷看着老泪纵横的老太君，再一次妥协了。死马权当活马医吧。“去请进来。”
陵光神君进得侯府厅堂，主座上是急红了眼的临安侯秦世杰，他打量眼前的道士，凤眼修眉，薄唇挺鼻，高冷如天上月，左眼下一颗小小泪痣为凌厉的五官添了一分柔和，多了一丝人间烟火的味道。临安侯脸色一正，对陵光打了个揖，说道：“敢问道长仙乡何处，有什么救我儿的办法？”
“贫道鸣泉山陵光，贵公子是否时隔几年就有昏厥之症？”
“正是，还请道长慈悲，救小儿性命。”
临安侯说道：“陵光道长请随我来。”
世子秦璧新婚住处在临安侯府的东苑，此时世子夫人哭得昏厥过去，已被下人扶去休息，坐在床头垂泪的是临安侯夫人，秦璧的亲娘。
临安侯夫人此时见得侯爷引了一个道士过来，便待开口，秦世杰摆摆手，示意她先稍安勿躁，由得道士按上了秦璧的脉门。
陵光闭上双眼，手指上分出一丝神炽之力探入秦璧全身经脉。果然是仙骨已成，仙力不得引导，在体内横冲直撞，甚至冲击了神台，以致昏迷。
半饷，陵光睁开双眼，接下来只要把仙力引导到合适的地方就可以了。陵光看着秦璧脖子上挂着的透明玉器，正是当年他送给碧竹的镇山河，他记得当时是放在碧竹手里成了陪葬品。没想到居然跟着碧竹转世了。
“道长，我儿怎么样了？”
“无妨，贵公子是体内气息紊乱而已，待贫道为他疏导一下即可。”
“那真是太好了，还请道长救救我儿。”临安侯夫人一听儿子有救，不由大喜。
“不过，贵公子日后需要修习一些养身术，用以疏导体内气息，方可长保无虞。”
“我现在要为他疏导体内气息，你们先下去吧。”
“这个……”临安侯夫人到底有些不放心，秦侯爷安抚着不安的妻子，带着她回了东苑的偏厅。
陵光望着躺在床上的身影，眼前是开了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让人不敢直视。心口的牵绊细密得一如当年冲天而起的细藤，还有那个大呼小叫求饶的声音。
陵光一手扶起秦璧，一手顶着秦璧的背心，两人迅速摆成打坐的姿势，陵光收敛心神，右手神炽化作细流，把秦璧体内混乱的仙力引导梳理，最后左手把仙力牵引到镇山河中。一个时辰后，陵光收回神炽，把秦璧安顿好。
躺在床上的秦璧面色开始恢复正常，呼吸也趋于平缓。陵光打开门吩咐在门口服侍的小厮不要打扰。秦璧明天才会醒。不放心的临安侯夫妇赶过来看到面色舒缓的儿子，一颗心终于安生落下。
第二天，秦璧果然醒来了，亲自过来谢陵光的救命之恩，陵光神君坦然受了他的道谢，秦璧提出想请陵光留下教他养身之术，陵光一口应承下来。“世子且先将养几日，我还有些杂事要料理，过几日再传授世子养身术。”秦璧又是一揖至地。
那几个放走的小魔物已经回到了老巢。接下来就是算账了。
临行前，陵光对临安侯府层层布置，结界布了一个还不放心，偷偷把赤绡绑在秦壁右手尾指上，一旦有妖魔靠近，赤绡会先行攻击。
蛇魔老祖这几天无来由地胆颤心惊，几个去跟踪道士转世的小魔物回来了，据说被一个仙人阻挠了追踪，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蛇魔老祖联络了当年的几个好友，都说暂时先放下仙骨，没得招惹一个仙界的仇家，虽说仙魔如今彼此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但此时招惹一个仙人委实不智。
陵光追到蛇魔老祖门前的时候，正好当年剃了碧竹仙骨的魔头一个不漏全齐了，陵光冷笑，正好，不用他费力奔波了。
蛇魔老祖一看来人，便有些慌了手脚，他记得这个身影，那是魔界的噩梦，神炽烧了整整十万年，魔界死伤无数，他也是在那一劫中损了大半修为，至今未曾补回来。
“神君别来无恙，不知今日所为何来。”蛇魔老祖沉着声音道。
“几十年前，你们剃了我弟子的仙骨，抽了他的仙力，今日，特来讨个公道。”
蛇魔老祖心下一沉，说道：“神君怕是认错人了吧？”
“哦？你虽极力隐藏身上的北冥之气，但本君还是能闻的出来。”
“神君要为了一小小弟子挑起六界战事？”
陵光嗤笑一声：“就凭你？那本君倒要看看魔界有何人敢为你出声？”
蛇魔老祖阴毒地看着陵光：“好好，那就让老夫领教一下朱雀神君的破魔弓。”
他暗中叮嘱几个好友，“我拖住他，你们跑！”
“破魔弓，你也配？”
几个魔头见势不妙分头拔腿就跑，陵光一道锁魔链甩出，四散奔逃的魔头犹如冰糖葫芦，被串了个结实。
蛇魔老祖修为最高，见事不好，化身高达几丈的双头蛇，一口毒瘴喷将过去，陵光衣袖翻飞，毒瘴被烧了个干净，只见他五指一抓，正正掐住双头蛇七寸。当下便把他掐晕过去。
敢剃他弟子的仙骨抽他的仙力就该有预料到今日。
蛇魔老祖是被热醒的，眼一睁差点吓个跟头，他跟几个朋友正被串成一串葫芦，滚烫的赤链紧紧捆住他的四肢，脚下悬空，下方是嘟嘟冒着泡的地心岩浆，热浪一阵一阵从下往上翻滚，蛇魔老祖浑身血液沸腾，烧得他几欲再次昏死过去，一记冰刀穿胸而过，快得连血都未曾流出来伤口已经被冻住了。
“第一刀而已，每天365刀，你们慢慢受着。”
“七天一次红莲业火，帮你们净化些罪孽。罪孽赎完了，本君再给你们个痛快。”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报仇，杀了我们就是，至不济，抽了我们魔骨毁了魔心也就够了，用这种手段折磨我们，你算什么一方天神！”
陵光眉梢轻挑，慢声道：“我从来不是那些假仁假义的神仙，剔仙骨抽仙力之痛，你们可以慢慢还，本神君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