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老实和尚 陆小凤已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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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已听见了这句话。
于是陆小凤走近了些，抬手将茶棚下正闲着的茶博士招了来。
陆小凤脸上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听到的话只是一阵恰巧吹过的风，但他心中却已翻过了许多件事。他问道：“那几位客人，方才在说些什么？”
茶博士眼珠子提溜了一圈，笑道：“客人为何不要一壶茶，坐在那儿一起听？”
而陆小凤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锭银子，顺手抛给了茶博士，道：“那这就算是茶钱了。”
茶博士接了银子，笑道：“那几位方才在讲覆云宫的事，听说覆云宫的林诚被陆小凤给杀了，陆小凤和覆云宫的梁子这回可是真结下了。”
花满楼本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会却突然道：“这回真结下了梁子？难道从前还有一次假的不成？”
茶博士道：“那可不，许府当家的不正是委托了那陆小凤去寻找他那宝贝表妹的下落吗？听说他这位表妹啊，就是被林诚劫走的！”
陆小凤问道：“这些事都是谁说的？”
茶博士道：“是个和尚。”
陆小凤道：“和尚？什么样的和尚？”
茶博士道：“衣服看上去怪旧的，像是赶了很久的路，满身的灰。鞋倒是新得很，不像一双赶路的鞋。人有点胖，看起来挺老实的。”
离开了茶棚后，陆小凤忽然道：“他说的也许就是老实和尚。”
花满楼却道：“但你也知道或许是有人伪装成了老实和尚。”
陆小凤没有反驳，他也的确是这么样想的。他一向不乐意怀疑朋友。
现在接近正午，阳光已很强烈了。但再如何刺目的阳光，都无法刺穿此刻陆小凤心头的谜团。
陆小凤道：“他说叶舞姑娘的失踪和覆云宫有关。”
花满楼道：“我听见了。”
陆小凤道：“可我们在到茶棚之前还是不知道的，那他们又是如何听说的？”
花满楼道：“想必也是听老实和尚说的，因为和尚本就一副老实相，由他们说出的话，这些人都多多少少会相信一些的。”
陆小凤道：“也因为闲人们最爱听些江湖传言。”
两人的脚步不知何时已经放缓了下来，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着急着赶回去了。
陆小凤将收好的玉佩又拿了出来，纹路中的“叶舞”两个字实在是细小得很，令人难以发觉。
而陆小凤现在又疑惑了，覆云宫为何劫走叶舞？又是什么人将杀死林诚之事推到自己头上的？
“也许我们现在去许府，会和覆云宫的人撞个正着。”陆小凤将玉佩收起，道，“我们不如先回客栈，说不定还会遇上一两个朋友。”
花满楼没有反对，也没有出声问陆小凤他所说的一两个朋友是谁。花满楼心中也有疑惑，不大不小，却恰好卡在了中间，总归是有些难受的。
两人就这么换了个方向，朝客栈走去。
这一路上行人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
这本就是很让人奇怪的一件事。于是花满楼笑道：“就算只为了你的四条眉毛，人们也会多看你几眼的。”
但一直到他们走进了客栈，都没有一个人认出陆小凤。
就在他们推开客房房门时，陆小凤便看见了背对着他们，坐在桌旁的人。
且还是个熟人。
陆小凤笑了，走进房间里，道：“老实和尚怎么会来京城？”
花满楼也跟着进了房间，但他只将房门又关上，然后便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老实和尚道：“陆小凤能来京城，和尚为什么不能来京城？”
他这样回答着，却没有丝毫转身的意思。
房间中极突兀地出现了一段沉默，陆小凤盯着老实和尚，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朵花儿开。
过了一会儿后，陆小凤笑了。他道：“老实和尚几时变得不老实了？”
老实和尚道：“和尚有什么地方，让陆小凤觉得和尚变得不老实了？”
陆小凤道：“和尚若是老实，又怎么会说自己是老实和尚？”
于是老实和尚笑了，转过身来，的的确确是老实和尚的脸。
老实和尚道：“和尚若不是老实和尚，又怎会有老实和尚的脸？”
陆小凤也笑了，他道：“但和尚的肉袜子，未免太白净了些。”
老实和尚这回不再笑了，抬手往脸上一抹，顺手扯下了什么东西。而等他再次放下手时，这张脸已然变了个样。
不仅脸，连声音也一并变了。
司空摘星的脸，司空摘星的声音。
司空摘星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陆小凤居然喜欢盯着和尚的袜子看。”
陆小凤面不改色道：“我从不盯着别人的袜子看。”
这时花满楼也笑道：“他方才提起袜子，兴许只是在诈你罢了。”
陆小凤将目光投到花满楼身上，这之前又抽空扫了司空摘星一眼，神色中还有几分小得意似的。
陆小凤道：“要说最了解我的，除了花兄，连我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花满楼却道：“不，还有一个人。”
陆小凤疑惑道：“是谁？”
不止陆小凤，连司空摘星都有些好奇。他的心中浮现了几个名字，几条人影，有男人，也有女人。
但花满楼说出的名字，却不在司空摘星的这些猜测中。
花满楼道：“是陆小凤自己。”
陆小凤一怔，随即道：“不瞒你说，有些时候我总觉得连我自己都不太了解我自己，但你却总能够猜出我在想着什么。”
花满楼只露出一个微笑，并没有开口。反倒是司空摘星先急了，他道：“这种事情你们大可以等我走后再探讨，现在能不能先听一会我打算讲的事？”
陆小凤道：“你说。”
司空摘星道：“我昨夜将玉佩送到委托我偷来这枚玉佩的人的手上后，便立刻赶回来了。谁知道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和尚，和老实和尚竟然有七八分相似。我想上前看个仔细，但那和尚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我本打算追上去，但在路上瞧见了一个茶棚，听见有几个人说'陆小凤杀了覆云宫的林诚'…”
陆小凤打断了他，道：“你听见了，于是便上前去问了。”
司空摘星瞪眼，道：“你怎么知道？”
陆小凤笑道：“我不仅知道你进了茶棚，我还知道那些人告诉你，这些话都是老实和尚说的。”
司空摘星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的确都已知道了。”
陆小凤道：“只因我们也路过了一个茶棚。”
司空摘星道：“想必你并没有听完他们的话。”
陆小凤道：“什么话？”
司空摘星道：“你可知这件事又是谁告诉老实和尚的？”
陆小凤问道：“是谁？”
司空摘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道：“是司空摘星。”
房间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这样一句话而发生变化，陆小凤脸上还留着淡淡的笑意，花满楼也还是一副温柔平和的神色。
司空摘星又道：“是覆云宫的司空摘星。”
陆小凤板起了脸，一副正经不过的模样。他道：“他们覆云，你去摘星，这岂非般配得很？”
司空摘星当然知道这只是陆小凤的玩笑话，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花满楼开口了，他换换道：“放出这个消息的人无非是想让陆小凤怀疑他自己的朋友。毕竟对于那些人而言，难以解决的不仅仅是陆小凤，还有他那些数不清的朋友们。”
花满楼淡淡道：“但他们也算错了一点，陆小凤本就不是乐意怀疑自己朋友的人。”
花满楼说这些话时，陆小凤也正看着他。等花满楼说完后，陆小凤忽然道：“你已经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却仍旧转身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肩膀，道：“不管你是覆云宫的司空摘星，还是覆雨阁的司空猴精，我都相信你至少是将我当做朋友的。”
而作为朋友，陆小凤也相信司空摘星是绝不会害自己的。
天色暗了，街上露水浓重，月也隐在云里。
花满楼已经沐浴过了，却还未睡下。房间中没有点灯，他站在窗边，迎着寒冷的风。
他知道住在另一间房中的陆小凤也尚未睡下，也许陆小凤也正在思索。
花满楼正这么样想着，便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是个他格外熟悉的脚步声。
门也已被推开了。
花满楼笑道：“你今天怎地不敲门了？”
陆小凤道：“我上百花楼，又几时敲过门了？”
花满楼无奈，只是走到桌边，将灯点了上。他道：“我若是睡了呢？”
陆小凤笑道：“我总能判断得出你究竟是睡下了，还是没睡下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方才在想，这世上究竟有几个和尚。”
花满楼道：“想必是很多的。”
陆小凤道：“那又会有几个老实和尚？”
花满楼道：“也许老实一点的和尚，都能叫老实和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实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