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赵煜终究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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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庭院格外明丽。
这是一座清雅简素的宅子。进了大门便是萧墙，青石为底，映衬着镶着白玉，上镂四君子图。绕过，便是接客的前厅，一童子正立在门前候客。
“赵公子。”小童躬身施礼，打了一长揖，青色的袖袍随之轻摆，竟也是有几分风度。
赵煜拱手还礼。
那小童自然侧身相避，转头对赵煜一行人笑笑：“我家主人吩咐，赵公子一人进去即可。”
阮平悫听得，上前半步：“公子不懂得照顾自己，有甚的医嘱需我们作下人的记住才是。”
童子笑笑，不言不动，看向赵煜。
赵煜见此情景，心中猜想已是清楚了七八分。抬手：“悫。”又转向小童：“烦劳带路。”
童子这才粲然一笑，又躬身行礼致谢：“公子，请随我来。”
穿过长廊，药草的清苦气味弥漫了一庭。廊下的园中栽种着不知名的药草，清晨阳光尚未直射，草尖尖上蒙着一层轻雾，愈显草色青葱。期间还杂着或白或蓝的小花，花边，有一小童正持着石碟接瓣上的露水，另一小童站在圃边，挎着竹篮采药尖。
见赵煜望去，那小童便向他解释：“主人觉着采药艰远，买的草药又不放心，夫人便令我们开出一片地，挑土引泉，专伺精细药草，果真是方便。”
赵煜点头，便随之前行。
屋中，果然是那人。
赵煜看向这个大他六岁的男人。时间似乎没有对他下什么狠手——男子身着一袭白衣，黑发一半簪起，一半散散披下，肩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披风，灰蓝色的裘毛衬他愈发是面如冠玉，眉如墨画。
听见响动，他放下手中古籍，抬起了头，看见赵煜，冲他微微一笑，抬手理了理领边的裘毛，笑道：“陛下，别来无恙”
赵煜听见熟悉的声音，目似炬火，紧紧地抿起了唇。
“……君珂。”
“正是在下。”君珂笑答，站起身来，“药房不能生炉，皇上见谅。”说罢，却是毫无歉意地笑着。
赵煜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捏在一起，泛出青白，看着君珂，似乎是要噬其骨肉！
“她呢！”他怒。
“夫君？”与此同时，娇滴滴的一声。
声音属于一个女子，一听便是那种轻轻柔柔温良恭顺的小女子。
屋里两人双双抬头望向门口——一名女子转出。
那女子手托托盘，端着两盏热茶，眉眼低顺，眉间花钿精致美丽，面庞略施粉黛，嘴角勾勒起温柔的弧度，身材纤细，着一身绛紫冬装，臂挽淡紫帔子，看着柔弱多姿，流露出女子特有的风情。
赵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来人：她似乎一点没变，那身架，那面庞，都还是自己深爱的模样；然而，似乎又不在是她，那让他忌惮又爱恋的狂傲，如染血的荆棘般诱人，却没有了。
她半跪下来，敬上香茶：“请慢用，妾去瞧瞧厨房还有甚的糕点，为二位奉上。”说罢，抬头看了君珂一眼，柔柔一笑，持帕行礼，踩着小步子，轻轻退下。
“她，她……”赵煜望向那女子走的方向，迟迟收不回眼。
君珂走上前去，抬眸笑道：“她不记得你了。”
赵煜心神大震，如五雷轰顶般。他猛然转头，大步跨到君珂面前，紧紧拽起他的领子，死死掐住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赵煜面色发白，嘴唇青紫，双目却亮得吓人，似要喷出火来！此刻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君珂，仿佛若他点了头说是，便要将他拆吃入腹！
君珂不惊不怒，任他揪着，目光复杂，静静地看着他。
“啊！”一声脆响！
“夫君！”去而复返的女子冲过来，直直跪向赵煜，扒上赵煜的胳膊，拉扯着，抬头：“放开，你放开！”
赵煜一震！松开手，他踉跄地倒退几步，仿若失了魂灵，只知道定定地看着那人，那朝思暮想的人。
她美目盈盈，泫然欲泣，衬得眉心花钿愈红愈美，更是惹人怜爱。见他望来，瑟瑟的抓紧丈夫的衣角。
君珂顺势将她扶起，揽入怀中，脸颊蹭蹭她的发顶，低声安抚。
赵煜一步，一步，终是走到二人面前。他每走一步，君珂怀中的女子便向后瑟缩一分。
赵煜抬起手，想要触一触那人。
“陛下！”君珂挥袖挡下，“请自重。”
女子这才抬头，看他，离了君珂，匆匆跪下，朝赵煜叩头：“民女叩见……皇，皇上。妾，妾有眼不识泰山，望陛下……望陛下恕罪。“
赵煜终究支持不住，仰面倒在座椅上，沉重地闭上眼。
“宛君……“
他唤得那么轻，心中那千种不舍万种柔情皆是辗转于其中，一声，只消一声，便让懂的人心尖颤抖得疼。
“陛下，内人已是不唤宛君了。“君珂残忍地笑着。
赵煜无助地抬起头，仿佛是孩童一般直直地看向君珂，眼眸中已是无一丝平日的冷冽。
“内人闺名不便告知，陛下……”君珂收起脸上笑容，正视赵煜，“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