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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   守诇已经在山里呆了快一个月。
      他不知道厢郁对女人说了什么,总之她没有再对提出意见,而是不闻不问,间或冷笑,任由两人古怪地发展。
      守诇甩给她两张钱,和她商量能不能给她两巴掌,一张钞票对应一掌。女人笑容凝固,突然跟疯了一样抄起边上凳子从柜台后扔过来。
      当然不是身下那张,她站都懒得站起来。
      守诇哈哈大笑,心情甚好,回房后打电话给厢郁,让他现在就“过来”。

      厢郁被蒙着眼睛,在床上躺弯成一只虾。
      守诇站得远了些,仿佛看见数月前的心上人,甘心被人捆着上,也不愿守诇碰他。
      守诇瘫倒在房门口,两眼血红,“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被自己放下心尖上宠的人却反问:“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
      “毫无廉耻!肮脏!卑鄙!”
      然后他被重重一掴,额头磕在床角,血流不止。

      守诇侧身对着门后的镜子照,慢慢撩开头发,额角有一道鲜艳的疤,粉嫩粉嫩,似乎一触就破。
      和厢郁那道疤的位置几乎一样。
      他俯身,把厢郁的黑发拨到一边,疤痕如肌肤苍白,只是表皮终究不同,没有软软细微的毛孔,光滑一片。
      “真惨。”他评论。

      明明是厢郁的疤痕更久远,守诇却自心底厌恶两人竟存在共同之处,他产生报复心思,高声质问贱货有什么资格和自己一样。
      一天到晚被骂成贱货的厢郁不再挣扎,他感觉到守诇的情绪很不稳定。
      守诇大吼大叫一番,倚在墙边呵呵笑。笑声停了,他又说:“今天玩个新花样。等会儿给你钱。”
      厢郁嘴唇颤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想玩,还是不要钱。
      守诇眯眼,给他一巴掌,觉得不过瘾,又是一巴掌。

      贱货到底是贱货。守诇感叹。才几分钟,这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乖顺,柔软,被解绑后还搂住守诇邀请他。
      守诇问他是不是想要,厢郁大约不会调情,只把脑袋搁在守诇肩上。
      “几次?”守诇还在问,“七次?”说完自己都笑了,这种不知什么年代的笑话也只有他会讲。
      厢郁随他念叨,舒服得不行,脚趾勾着守诇。守诇没有客气,反手掐住厢郁肩膀,把他往那上边顶。
      “别人和我,谁厉害?”守诇轻声问,动作一点不轻。厢郁想说这不是显而易见自然是你,别人都靠蛮力,生得见不得人才会躲到这边来找我发泄。
      “谁?嗯?”
      厢郁目无焦距看守诇狰狞可怕的神情,半晌后摇摇头。

      守诇停住,眯眼。厢郁嘴唇红红,是刚才因为疼痛咬的。
      现在只剩下快感。
      “摇头?”守诇道,“什么意思呢?”

      “我对你不好吗?!”
      “不好。”
      “不好……”守诇自嘲,咯咯笑起来,那人被他吓到倒退几步。守诇怒吼,泪流满面:“你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那人说,守诇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动作,总是弄疼他。弄疼他似乎就等于对他不好。
      守诇满脑子都是自己疯疯癫癫的质问与哀求,苦不堪言,他离开厢郁身体,双手掩面。
      他说:“你走吧,去伺候你觉得好的人。”

      厢郁有些懊悔,于是他没走。他凑近守诇,碎碎的吻沿着脊柱,然后爬过去和男人面对面坐着。
      他鼓起勇气捧起守诇的脸,好在它现在并不可怕,鼻翕鼓动,形容惨淡。
      厢郁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贱货大概很不乐意写字,却乐意和守诇接吻。守诇冷不丁被凑近,满是抵触,更觉受到冒犯。
      他用尽全力,狠狠给了厢郁一掌。“滚开!”这张不知含过多少玩意的臭嘴。“别给脸不要脸!”

      厢郁被打得狠,身体歪倒一边,疼得打颤。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指印通红,与他白皙的皮肤对比更明显。
      守诇冷眼,“你再过来试试!”
      厢郁摇头。守诇又给他一巴掌。血痕沿着嘴角流下,蜿蜒扭曲变形。
      守诇蓦地觉得脸疼,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又在嘴角一触,没有血,才恍然自己早已逃离城市,逃离那个人。
      “那我现在在做什么呢?”他问自己。“把受过的痛苦施加给别人?”

      厢郁敏感察觉到守诇不那么冲动愤怒了,但他还是不停摇头,并一寸寸凑上前,想去吻守诇。
      “我让你滚开!”骨子里对低贱的厌恶改变不了,守诇推开厢郁。血腥味刺激着他,他红眼愤恨道:“你到底要怎样?”
      厢郁眼里刹那充满泪水,他搂住守诇,倒在守诇僵硬的怀里,不懈地坚持着,仰头亲人下巴。只不过很小心,很害怕。
      那是一个带血的吻。

      眼泪滑进发间,厢郁吸了吸鼻子。
      守诇想到一个不可能的可能,但一秒后觉得根本不可能,于是只问:“为什么要靠近我?”他很疲惫,很无力,“我忘了,讨好客人是你本能。”他补充道。
      厢郁急得摇头,守诇笑起来,“不是?”他一脸嘲讽。
      厢郁立马点头,指着自己嘴唇,又指守诇嘴唇,摇了摇头。
      “说话,不许耍我!”守诇脑海中的尖叫怒吼挥之不去,头疼不已。他不想再把精力浪费在和厢郁猜谜语上。贱货八成为了好玩才装哑巴,他就是为了看自己笑话!
      厢郁张了张嘴,突然从木桌上拿来守诇裁照片的剪刀,对准自己胳膊划下。

      “你做什么?!”
      厢郁疼得倒吸冷气,他哆哆嗦嗦用完好的手指自己喉咙,没有呜咽也没有哀叫,寂静无声。
      守诇终于相信厢郁不能说话,或者说,他只能相信。
      他翻出酒精绷带,以及一罐不知好不好用的紫药水,匆匆给厢郁包扎。厢郁在守诇嘴角亲了亲,守诇顾及他胳膊伤口,忍着没有动怒。
      厢郁低头笑,很腼腆,小虎牙配梨涡,惹人怜爱。
      守诇则为床单发愁,厢郁那一下划得狠,血滴滴答答落在床上,像开了花,开得是蔷薇,渗开密麻小刺,看着就疼。
      看来是个不要命的,对自己的身体尚且如此,何况对别人的身体。
      这么一想,守诇怒气又下去了些,他惜命,怕不明不白死在荒郊野外,或被沉尸湖底,或被作为滋养山野的肥料,化作春泥更护花。

      厢郁亲了下,得寸进尺,又亲了下,再亲了下。守诇瞪他,他又指着自己嘴摇了摇头。
      守诇如有神助,居然莫名其妙就理解了:“没跟人亲过?”厢郁点头。
      “怎么可能呢?”守诇笑。“当我是傻子吗?”
      厢郁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吻在守诇嘴角,不再离开。
      血味扑鼻,闪动的睫毛离自己咫尺。守诇好笑地看着贱货自作多情,明明脏得不行还装出清纯姿态。

      守诇偏了偏头,把舌头伸进去翻搅。厢郁不知是真笨拙还是装出来的,连纠缠的本事都没有,只是舌尖一缩一缩,挑逗得守诇火大。
      唇与唇不留缝隙。
      两人分开,守诇控制不住自己又给厢郁一巴掌,像是扇上了瘾。他说:“装什么装。”
      厢郁大口喘气,缺氧使他难受不已,只能借此机会拼命吸几口。守诇发现他的目的,怎么会让他得逞,按住他脑袋吻得更凶,几乎将舌头伸进他喉咙。

      厢郁伏在床沿咳嗽,声音很古怪,大概是哑巴的缘故。
      守诇把衣服扔给他,“滚吧,以后别来了。”
      咳嗽顿了顿,苍白的背脊弯下去。
      “钱带走。”临末守诇冷声道,“都是你的。”

      厢郁最后留给守诇一个无望的背影,然后再往后的一个月里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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