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负重长大》默默的听

52、第 52 章

　　大门刚阖拢，方才还伶牙俐齿的托尼倏地沉寂了下来，他斜倚在金属墙壁上，不自觉地咬腮，欲言又止。向来锋芒毕露的眉眼此刻敛着罕见的沉郁，全然不似那位活得肆意张扬的天才富豪。

　　反倒是被超人下令禁言的彼得，在克拉克身影消失在门外后，立即像只被解开项圈的小狗似的，肉眼可见地活跃起来。

　　“天阿！安吉拉！你见到吗？那是超人！货真价实的氪星人！还有蝙蝠侠！”少年激动得语速飞快，脸颊因兴奋泛起薄红，“我刚才该跟他们握手的！至少该讨个签名！不过超人好像不太高兴，他刚才还让我闭嘴！”清咳一声，模彷克拉克的声调低沉的道：“安静，小孩。”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看着他单蠢快乐的样子，安吉拉紧绷多日的心也不由得轻松了起来。

　　“彼得，你怎么会来这儿？”

　　经她这样一提醒，彼得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他局促地挪近安吉拉身旁，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我看了那些新闻…呃…我是说我很担心你…内德和贝蒂也是。”少年声音渐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们知道你是一个有多好的女孩。我们相信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或者其他的原因……”

　　“我们去哥谭想找你，恰巧遇上了斯塔克先生和蝙蝠侠，就坐上了蝙蝠侠的飞行器来到这里了。”

　　“谢谢你，彼得。”安吉拉感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除了克拉克之外，还会有其他人愿意站在她的一边。

　　“我只是想你知道，”彼得深吸口气，突然鼓起勇气倾身环住她。少年单薄的肩膀传来细微颤抖，却给予她最踏实的温暖，“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谢谢。”安吉拉轻拍他后背，心底某处坚硬的冰壳悄然裂开细纹。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转为担忧的问：“但是，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内德和贝蒂三个未成年小孩在没有成年人的陪同下，独自进入了哥谭？”可能是偶像的后遗症，也可能是照顾他人已经成了本能，反正在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彼得面前，安吉拉一向都很有长姐风范，就象是旺...那个人一样。

　　“...呃...是的。”彼得吞了口唾沫，感受到安吉拉的目光后不妙感骤增，“但我能保护好内德和贝蒂的。”

　　“彼得。”安吉拉轻叹，“我知道你有超能力，你可以一个打倒十个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但哥谭不是你能逞强的地方，那里的连蝙蝠侠都棘手无比，更何况你？”

　　“生活和电影不同，生活难多了，也危险多了。电影里面好人总是会遇难呈祥、绝处逢生，但生活是即使你拼尽全力，也可能面临无法预料的结局。”就像她现在一样。

　　“我很谢谢你和朋友们冒险来找我，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她顿了顿，“但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好吗？”先不说哥谭暗巷中潜伏的无数危险，街上随便一个人都可能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罪犯。如果她真的还处于小丑的控制之中，这三个孩子贸然找上门来，后果将不堪设想——那绝不会是好莱坞电影里那样惊险刺激后皆大欢喜的结局，而是可能會永远改变他们人生的噩梦...或者是直接终结了他们的人生。

　　彼得眨了眨眼，没有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反而努力控制住上扬的嘴角：“那...你得答应我们一定会好起来。”安吉拉关心他啊！偶像关心他啊！四舍五入就是她喜欢他啊！

　　“我保证。”安吉拉轻声回应，目光与少年清澈的眼睛相遇，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那个愿意为他人赴汤蹈火的傻瓜，那个相信每个故事都有美好结局的小孩。

　　“孩子，我想你可以去探索一下这个超人的秘密基地，拍点照给朋友炫耀或者放上油管之类的。”托尼知道这是轮到自己的谈话时间了。

　　“噢！是的！安吉拉，我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发给内德和贝蒂看吗？我保证只拍局部。”彼得如梦初醒的掏出手机。

　　“当然没问题。”安吉拉下意识拢了拢秀发，好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精神一点。她望向镜头时，余光瞥见托尼缓步走近的身影，红金色的战甲在灯光映照下有着别样的帅气。

　　彼得拿出手机摆好姿势想要自拍的时候倏地一顿，他看向紧盯着这边的托尼。

　　“抱歉，斯塔克先生……”

　　未等彼得说出目的，托尼已经自然地滑至安吉拉身侧，修长手指虚扶她后颈调整角度：“头再抬高三分，对，这样光线能勾勒出你的轮廓。”他忽然转头冲彼得挑眉，“愣着干嘛？还不快拍？”作为长年活跃在杂志封面的男人，托尼有自己一套的镜头美学。

　　彼得没有料到他的举动，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跟随指示抬手拍下一张三人照。

　　“嗯…斯塔克先生……”彼得再次犹豫的开口。

　　托尼再一次打断了他，“好小子，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托尼·斯塔克当摄影师的人。”自顾自的接过手机，灵活地调整角度，替彼得和安吉拉拍了好几张，甚至拉过彼得与自己合照了一张。

　　“谢谢斯塔克先生，但……”彼得盯着屏幕上自己戴着蛛头面罩的模样，表情复杂，既是欣喜又是尴尬。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过说出来吧！今天没有签名笔在身，下次你去斯塔克大厦前台找我的司机哈皮，他会把我的签名给你。”托尼只想尽快打发这烦人的小孩。

　　彼得尴尬的道：“谢谢斯塔克先生，我…我是想请你转一转身。”示意自己脸上戴着的头套。

　　刚才的照片即便拍得再完美，但他戴着头套，他又怎敢发出去给内德和贝蒂看呢？要知道他当超级英雄这件事可是连梅姨也不知道的！

　　托尼语塞，没好气的转过身。

　　待彼得迅速摘下面罩，飞快地跟安吉拉比划着胜利手势连拍数张后，又火速戴回头套。

　　“谢谢斯塔克先生。”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悦。

　　今天的收获丰富得超乎想象，不单止坐上了蝙蝠侠的蝙蝠战机，来到了超人的秘密基地，还和尊敬的斯塔克先生与最喜欢的安吉拉一起合照！真是超幸运的一天！

　　尽管在心里打了无数的腹稿，但甫一对上安吉拉的双眼，托尼就语塞了。

　　他张口又闭口了好几次，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忍不住对身后一直小声嘀咕着什么的彼得低吼道："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彼得摸了摸后脑，一脸无辜的道：“抱歉，斯塔克先生，但是我找不到开门的按钮。”他刚才太兴奋了，完全没注意超人是怎样关门的，这面墙上分明什么按钮也没有。

　　托尼没好气地大步走向某个看似普通的墙面位置，精准地按在一个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机关上。

　　“谢谢，斯塔克先生。”彼得礼貌地道谢。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闹腾的小子，托尼轻轻呼出一口气，取出一个并不起眼的黑色耳机。这玩意儿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若不是他特意拿出来展示，任谁都会以为只是普通的蓝牙耳机。

　　“这是我早几年做的一个小玩意。”他小心翼翼地将耳机递近安吉拉身前，“借助低频声波脉冲，可以定向作用于与负责情绪调控的大脑区域，对神经活动加以调节刺激，进而降低心率，舒缓负面情绪。”

　　“理论上，这种神经调节技术可以帮助稳定情绪波动，减少焦虑和抑郁症状的发作频率。”

　　托尼专业地介绍着他研发的神经调节设备，“不过，这只是一款样机，需要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调节相关的数据。”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耳机的边缘，“我先帮你带上，然后再进行调节。”

　　安吉拉并没有拒绝，主动把自己耳边的头发勾到耳背后。

　　托尼动作轻柔把耳机挂在她的耳侧，“我会先设置一个基础频率，然后根据你的反馈逐步微调。”他抬头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异常认真，“如果有轻微的刺痛感或者晕眩，立刻告诉我。”

　　当耳机贴合在安吉拉耳畔后，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在半空中投射出淡蓝色的光幕。

　　空气中寂静了一会儿，“对于上次的事，我很抱歉。”说话时，托尼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光幕上的参数，如果不是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安吉拉会认为他是在对空气说话。

　　安吉拉沉默了一下，“…那不是你的错，是我把你卷进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小丑不会大费周章的把斯塔克和那两人都一起绑到化工厂里。

　　托尼注意到她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如果你有留意新闻，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在中东被绑架了。”他停顿了一下，“我亲眼目睹那些人用我研发的武器——我本以为那是用来保护国家的装备，来开启战争、伤害无辜平民。"

　　他的目光落在安吉拉脸上，那双惯常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诚恳：“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我对这个世界该做的，是多做贡献，而不是制造会爆炸的武器。”他耸了耸肩，“所以我关闭了斯塔克工业的武器研究部门，转而研究清洁能源之类的东西。”

　　“之后，我一直当成亲叔叔的公司董事奥巴代亚·斯坦尼，为了掌控公司，想要杀死我，却被我反杀了。”托尼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却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影，“顺带一提，原来我之前被绑架也是他找人做的。”

　　他耸耸肩：“坦白说，要接受这一点并不容易。在我失去了...我父母的那段时间里，奥比给了我很多的支持，我们曾经一度亲如父子。”面对饱受精神情绪困扰的脆弱少女，托尼内心的某道闸门似乎也被打开了。原本一直卡在喉咙里、难以启齿的话语，也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安吉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托尼侧脸上。即使在讲述如此黑暗的经历，他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从容不迫，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遭遇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只有她能看懂，那双眼睛深处隐藏的伤痕——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发现自己创造的武器成为伤害无辜的工具的痛苦。

　　“我理解。”她轻声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是那个曾让你看见天堂的人，最后亲手把你推进地狱。”就象是旺达、皮特罗，还有...朗姆洛对她所做的一样。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安吉拉闭上眼睛，感受着耳畔传来的细微震动，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微妙刺激。起初，她确实感到一丝异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太阳穴附近轻轻游走，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种萦绕在心头多日的沉重感似乎真的减轻了少许。

　　“有想过考大学吗？我在麻省理工有关系。”托尼把话题一转。作为麻省理工的优秀毕业生，而且还是捐了几个先进实验室的荣誉校友，要一个入学名额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可能是这个神经调节设备起效了，“我现在这个‘情况’不见得会适合上大学。”安吉拉一语双关的道。

　　先不好说她的病情，就算是一直躲在孤独堡垒里，安吉拉也能想象得到外面舆论哗然的样子。

　　“不要在意这些小事，我会摆平它的。”托尼毫不在意，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在阿美利加这个资本至上的社会里面，作为最尖端的那小撮人，只要他想，有的是方法把安吉拉身上的热度平息，甚至是洗白。

　　安吉拉知道这一点，但是，“为什么你要帮我？”按理来说，她和托尼·斯塔克只是数面之缘，某程度来说两人不相看两相厌也已经是心胸广阔了。

　　第一次见面，斯塔克调戏她，之后还被她在他和布鲁斯·韦恩之间的比赛中当场下了面子；第二次见面，因为小丑想要摧毁她，把无辜的斯塔克扯进了他们的“家务事”里面，险些弄死了斯塔克。

　　这样安吉拉想不出托尼要帮助自己的原因，总不能是托尼·斯塔克是个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