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负重长大》默默的听

53、第 53 章

　　“别客气，也千万别过于感激和投怀送抱。”托尼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不羁，“我可不想要被你那超人男友记恨。”

　　“就当是…一种补偿吧！”

　　安吉拉微微睁开眼，只见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他脸前，遮住了部分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轻松语气下藏着的复杂情绪。

　　“斯塔克先生，超人不是我男友，还有，别把责任都揽上身。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你无关的。”想起那糟糕的一天，半空中淡蓝色的光幕上某种数据倏地出现极明显的变化。

　　见状，托尼调节数据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安吉拉·科尔，你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善良的女孩。还记得圣诞派对那次吗？当恐怖分子朝布鲁斯·韦恩开枪时，你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托尼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那时候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居然敢从人群之中冲出去，“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出的事。”

　　安吉拉微微一怔，眼神有些飘远，“…我只是想要报恩。”是韦恩先生帮助了弱小的她，而她也是在那天遇上布洛克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了报恩而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他看向安吉拉，眼睛里流露出真诚的赞赏，“你救了他的命，安吉拉。那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无私的爱。”

　　安吉拉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不，你做的远不止应该做的。”托尼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为一个几乎陌生的人挺身而出。那不是责任，那是真正的善良。”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查过你，你这么多年的收入差不多有八成都投入慈善里面，空闲时间都会出现在医院、孤儿院、老人院等地做义工。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帮你——因为你值得。你除了交税没有我多之外，你对社会的贡献比我强多了。”

　　“在化工厂的那一天，如果不是我，你的姐姐和哥哥不会选择……我能看出来，他们很在乎你，只是仇恨一时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而如果他们没有做出那个选择，我相信你之后一系列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是他研发的武器让那对姊弟家破人亡，被仇恨遮蔽了双眼的他们才会伤害了无辜的安吉拉。

　　“所以责任在我。”

　　“我有责任帮你处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好吗？”可能是觉得太严肃了，托尼别过头，自嘲的道：“天阿！我的口吻跟我爸一样。”他叛逆期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听到他爸的教训。即使到了现在，那讨厌的感觉依然没有丝毫减少。

　　“别担心！我会为你成立一个基金，以后就算我不在了，佩珀·波兹女士也会协助你解决难题的。”

　　“为什么是波兹女士？你也快死了？”安吉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脱口而出。

　　托尼一愣，淡蓝色的数据光幕在他眼前晃动，映照出他骤然僵硬的面部轮廓。他很快就回复过来，随即挑眉：“你这话问得可真直接。”

　　安吉拉学他耸耸肩，“对病人你的要求不能那么高。”

　　“你现在较刚才有活力多了。”托尼停下调制数据的动作，一屁股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毫不客气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块水果吃了起来。

　　“嗨！那是我的早餐！我的！”安吉拉不满地看着托尼不客气地品尝起克拉克特意为自己煮的早餐，伸手想要去抢回勺子。

　　托尼见状，拿碗带勺子的一并拿起，身子转过另一边安吉拉够不着的地方，“别那么小气，光是这神经调节设备就已经足够你请我吃十年不同款的早餐，更不好说由我亲自帮你调节，吃上一辈子也够！”请天才托尼·斯塔克出手的价格可不是常人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呢？你真的要死了？”安吉拉抢不过他，只得环抱双臂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虽然只是抢赢了一碗平平无奇的水果奶酪，但并不阻碍托·三岁·尼露出得意洋洋的胜利笑容，“对待病友你的态度该好一点。”

　　“你的病一定不是精神病，就算是也一定是自大狂晚期。”安吉拉吐槽。

　　托尼半躺在椅上，沉重的马克六代战甲让他不能完全放松，却仍摆出一副悠闲姿态：“嘿，注意言辞，这位小姐。我可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听你诋毁的。”

　　他咬了一口水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我确实有个小问题…或者说，一个大问题。”

　　安吉拉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的变化：“什么问题？“

　　托尼放下勺子，战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声，他靠向椅背，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神色：“钯中毒，安吉拉。缓慢但致命的那种。”那副在商界和科学上无往不利的自信面具，此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什么？为什么？”安吉拉瞪大眼睛，“多久了？”谁能在托尼·斯塔克这个亿万富豪身上下毒？

　　托尼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记得我刚才说我在中东被绑架了吗？那次之后，有很多微小的弹片在我的身体里面，所以我利用钯元素制作了这个方舟反应炉，每秒输出30亿焦耳能量，足以让电磁铁吸附体内弹片，阻止它们进入心脏。”轻轻敲在自己胸前那绽放着幽幽蓝光的方舟反应炉。

　　“但同时，钯元素会通过血液逐渐渗入体内，慢慢侵蚀我的器官，导致钯中毒。”

　　“它是我的救命良药，也是催命符。”托尼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病情，而不是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

　　安吉拉沉默了，她看着托尼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胸口却一阵阵发紧。

　　“为什么不找外科医生把你体内的弹片取出来？”

　　“弹片太微小了，而且有很多埋在重要的器官附近，没有外科医生敢接这单子，唯一一个有能力做到的，不久前出了车祸，双手粉碎性骨折。”

　　这也太巧合了，“那…为什么不用其他元素取代？”安吉拉艰难的问。

　　托尼苦笑一声：“我试过了。我比对过所有已知的元素，把每一种元素的排例组合都试遍了，没有一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来保持弹片吸附，同时又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其他伤害。钯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还有多久？”安吉拉看着脸上一片灰暗的托尼，轻声问。

　　“上一次检测血液毒性是89％，现在也许是91％或者93％？我不肯定。”

　　“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有，你和我的AＩ管家贾维斯。”托尼表现得毫不在意。

　　安吉拉发现托尼就是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我意思是你的恋人、朋友之类的。”

　　“不。”托尼又开始一勺接一勺的舀起混合奶酪送入口中。

　　“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他耸耸肩，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下隐藏着深深的疲惫，“让佩珀放弃她热爱的事业来照顾一个将死之人？让罗德整天担心我不能执行任务？让哈皮像个怨妇似的在我身边喋喋不休？”

　　“Come on!与其是这样，我宁愿把时间放在花天酒地寻开心上，又或者确保斯塔克工业在我死后不会落入那些贪婪的董事会成员手中、我的战衣交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身上，协助他们完成梦想和帮你解决这个小麻烦。”托尼指了指她耳畔的神经调节耳机，顿了顿，“让我死后可以留下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托尼。”不知不觉间，安吉拉转换了称谓，这个从“斯塔克先生”到“托尼”的转变，如同他们之间关系悄然变化的见证。

　　“也许我经历的事情没有你多，活得也没有你精彩，但由我被小丑打击、生病，再到现在，我学会了一件事。”安吉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山谷里流淌的清泉。

　　“不要独自承担一切。”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要等到最后一刻才让别人知道。”

　　“不要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爱你的人会心疼。”想起那个一直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身影，安吉拉不自觉地掀起嘴角，“也许你觉得自己是个大麻烦，但总有人会想要被你麻烦。”

　　托尼舀起奶酪的手停留了在嘴边。

　　对上安吉拉了然的目光，他不自然地清咳了几下，将勺子里的奶酪送入口中，用咀嚼的动作掩饰着什么，强行挽尊的道：“就算是个大麻烦，托尼·斯塔克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大麻烦。”

　　没错！托尼·斯塔克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扰动，大门从外被打开了。

　　超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撇开那身标志性的蓝红制服，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具安全感，就像任何一个刚刚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的体贴伴侣似的。

　　但托尼知道，他一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也许听到了全部，也许只听到最后几句。

　　他看到那双蓝眼睛先是温和地落在安吉拉身上，确认她无碍后，才转向托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托尼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用一种夸张的、仿佛被抓包的语气说道：“哇哦，看看是谁来了！是不放心魅力四射的斯塔克单独和自己的小女友在一起？还是说，超人现在除了拯救世界外，也兼职监工，确保工人完成工作和没人偷吃病人的营养餐？”他晃了晃手里还剩小半碗的水果奶酪。

　　“托尼！”安吉拉无奈地盯着他。

　　托尼一脸无辜，嘴里故意发出咀嚼的声音。

　　托尼·斯塔克死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软的，也就一张嘴是硬的。

　　克拉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走进来，将保温袋放在安吉拉的面前，把里面的一份早餐取出来摆放好，才坐到安吉拉的身边，动作自然流畅。然后，他转向托尼，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胸口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方舟反应炉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斯塔克先生，”克拉克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你不介意，也许我可以帮你看看那些弹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