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九 这次我们反抗军不背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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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蒲简亭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苹果。
蒲简亭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在蓬松的枕头上拿着通讯器看新闻，床头柜上使泡好的药茶，活脱脱一个离退休老干部的模样。我也一会瞅两眼苹果一会分心到通讯器屏幕上，直到蒲简亭一脸无语地伸手准备把被我摧残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拿走。我紧了紧手指没松，回头又拿了个苹果连着刀递给他，自己毫无心理负担地手肘往膝头一撑咔嚓咔嚓啃起苹果来。
蒲简亭无奈一笑，挽起袖子探手拿过盘子自己动手，细长的苹果皮从他修长的五指间缓缓落下，仿佛他连削个苹果也专门练过一般。我不客气地拿过他的通讯器大段大段地划过新闻，却发现他的关注都是什么“新经济局势”“本周寻前统计”“华夏国领导人同美利坚领导人举行会晤”之类的玄乎话题。
还有这个……“故作玄虚的烟花？——江城之火背后”
呆了一秒，我默默把通讯器丢回床上，拿出自己的随手点了篇小说看。
蒲简亭瞥见我翻到的这条随处可见标题党新闻，嘴角的笑容却是僵住了，流畅滑动着的苹果刀险些划伤手指，落在被子上染出一片黄迹。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失态，面容恢复柔和若无其事地拾起刀开口：“祁馨是……走了吗？”
他大概醒了以后都在想怎么开口问这个问题吧……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在通讯器上翻出准备已久的几篇文档，丢到他怀里，转头一心一意地看窗外去了。
背后许久没有声音。
“浴火天鹅……现在的新闻文学性都这么强了吗。”没过多久，蒲简亭长叹了一口气，“一个演员因火灾遇难都能写得这么……唯美，死者为大的道理没有听说过吗……”
“生气了？”我瞥了他一眼。
“哪有，”蒲简亭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是觉得有点……荒谬吧。”
“大明星呢，上辈子号称娱乐圈最纯洁的玉女，没想到这辈子被你泡了？”我转头接着看窗外，流线型的银白空梭往来不息。“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男人都懂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胡闹，”蒲简亭没好气地拍了我的手臂一下，“给。”
他把通讯器递给我，在那之前习惯性地按了一下Home键。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意味着什么，于是墨意画龙那玻璃穹顶下笼罩在阳光里又身披阴影的蒲大班长顿时出现在我们俩眼前，帅得有些尴尬。
蒲简亭和我都愣了一下，而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回了手机，下一秒双方都默契地假装对方没看见。
“那个……”我们俩同时开口。
“你先说。”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想要抹掉上面可能残留的失态。
“……我估计近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蒲简亭应声开口，“虽然反抗军为什么要火烧江城阁尚不明了，但这事一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切实作用，二来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下阶段的行动，基本可以排除是‘开战’的信号，应该只是一次针对寻前者的袭击加示威的行动。因此寻前还是很有可能在加强警戒的情况下继续，并且有可能会比之前安排得更紧凑，更快速。”
“你说的大体没错，我也正想说这个。”我耸耸肩，“按照新的安排大概后天下午我们就要出发离开墨龙城前往紫禁城，大家可都还是斗志满满呢。你的出院手续随时可以办，你自己最好也准备一下。”
“我可没什么好准备的。”蒲简亭伸了个懒腰，稍短的病号服下露出流畅的腰线，埋入裤腰。我连忙转开视线不敢多看：“那我去帮你办手续了，顺便通知方老头。”
“嗯。”蒲简亭点点头，突然又叫住快要走出门的我：“对了，陈折羽。”
我眯了眯眼，转过头：“怎么了？”
“祁馨走的时候，”蒲简亭看着我的眼睛，“有说什么吗。”
“没有。”我干脆利落的回答，强行把心里那句“我把他让给你啦”抹去，“真可惜，人家对你没什么好说的。”
“行吧。”蒲简亭对我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没有问题了。
也许如同暴风雨后的水面，接下来的两天都很平静，反抗军的行动似乎已经没有了下文，全国各地的寻前都进展的很顺利，而又有两名同学离开了我们。第二天一早，我们一行人前往紫禁城。
我照例拖着钱梓那个重到灭绝人性的箱子，半死不活地跟着她后面上空梭。刚刚出院的蒲简亭倒是一幅精力充沛的模样，又人模狗样地挂上了惯常的微笑应付着同学们的问候，更多的是女生们的星星眼和无脑吹……看来蒲大班长已经通过这一场大火把他的颜粉升级为脑残粉了。
坐定没多久空梭就出了墨龙城，淡蓝色的护盾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弭在了同色的天穹下。不用看……好吧是我不敢看，也能知道，空梭下是广袤的森林。这是各城市的防护罩之间称为“过渡区”的地带，没有人迹，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称得上纯粹的国家绿化面积。
我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了侧面窗户往外看去，深浅渐次的绿色顿时在眼前铺陈开来，带来无尽的舒畅和难以抑制的原谅。除了绿色，视野里只有天光的蓝和木质的棕，这片区域远不同于繁华的城内，干净得像一张流浪于历史之外的白纸。
忽然视野里冒出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尖头，串着一个圆球，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古代“东方明珠”，在日光下塔尖折射出万种光芒。这无比突兀地出现的现代造物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戳戳坐在一旁的蒲简亭：“欸，你知道那是啥吗？”
蒲简亭抬头瞟了一眼，旋即又低头继续刷着通讯器上的新闻：“大概是信号中继器之类的，用来转送城与城之间的信号吧。不过不是民用的，民用从地底下铺设。”
“是吗？”空梭逐渐靠近，我摸着下巴盯着那个球看，“和我在网上看到过的不太一样啊……我还以为它们都是表面挂满各种管道和线路的不规则圆形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圆，设计的人是有强迫症吗……而且这个好小哦……才大概两米直径吧……能发射什么信号？”
蒲简亭闻言疑惑地抬头：“你没看错吧，国内的军用设备，我记得除了炸弹没有设计成圆形的啊……”
下一秒，那个球体表面闪烁起淡蓝的微光，青紫色的电流如同狂乱的蛇群在上面游走，隐隐的火光在壳下明灭，场面绚丽又令人汗毛直竖，而后外壳很配合的支撑了一瞬间就分崩离析——
它炸了。
我：“……你再说一遍？？？”
蒲简亭也呆住了，看着那疑似炸弹的物体随着他的话音爆开，仿佛是他给它下了一条命令。可这突兀的爆炸没有下文，球体外壳的破片飞出堪堪在空梭的防护罩上溅起几寸涟漪便没了声息，视线里只见爆炸处淡蓝的微光不仅没有因为球体的消失而消散，反倒膨胀开来，毫无阻碍地从空梭上扫了过去。
这倒像是放了一个烟花，虽然是平着炸开来的。
“反抗军又想看焰火了？还非得拉上我们？”我目瞪狗呆，“这是个什么操作？”
空梭已经升起了紧急防护板，警报的红光也在舱内闪烁，奇怪的是它居然没有加速，反倒是慢慢地停了下来。稳定的女声开始一遍遍地通报：“未知来源干扰，识别为电磁冲击，请各单位做好迫降防冲击准备。未知来源……”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
“又来，”我嘟囔，“难不成我们一离开墨龙反抗军反倒继续轰炸防护罩了？欸你说……”
我回头看蒲简亭，却发现他面色无比地难看。
“不对！”他突然拉着我往驾驶室的方向跑去，“为了保证准时和准确性，这架空梭是无人驾驶的，只受远程遥控方向，在紧急情况下应该会在紫禁城方面的调控下加速，可现在它停下来了。”
“所以呢？”我满头雾水，“也有可能是紫禁城那觉得情况不明怕前面有埋伏啊？”
“我刚刚和你说过，军用设备里，只有炸弹是被设计成规则的圆形，”蒲简亭回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而炸弹里，爆炸不产生直接的冲击和热量的，只有一部分电磁类炸弹；电磁类炸弹，爆炸时不利用电磁脉冲攻击敌人的，只有一种——电磁屏蔽场炸弹。”
他回过头，接着往驾驶室跑，“这种炸弹会像护盾笼罩城市一样用电磁场笼罩目标区域，屏蔽其中与外界的一切信号往来。敌人用这种没有杀伤性的炸弹显然是想断掉我们的对外通讯，屏蔽一切有可能的监视设备然后动手，所以接下来一定会有防护铠或者武装空梭来攻击我们。”
我听得心脏都快要停跳，这话里的信息量显然是太大了，弄得我更加迷惑：“可既然他们能用炸弹，为什么不直接用杀伤性强的炸弹解决我们从而一劳永逸呢？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因为电磁屏蔽场炸弹在非战争时期也有使用，用来屏蔽某些工程中可能引发的有害电磁辐射或者信号，比如拆除信号中继器。”蒲简亭大步走着，“所以它们不是‘战争器具’，每个城市，甚至每个分区里都会有几颗储备，调用它们完全可以是合理的，非攻击性的，不容易留下痕迹，换而言之——”
“这次攻击我们的，不是反抗军。”
我完完全全糊涂了：“不是反抗军？那是谁？谁能用储存在城里的炸弹……”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忽然堵住了我的嘴，我呆呆地看着蒲简亭。
“方老师说过，”蒲简亭抬手确认掌纹，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没有人性的野兽，就藏在人群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九 这次我们反抗军不背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