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吊炉自然是有的，你想做什么？”沈行藻不解。
“那就好，小的想到一个法子。”小度这一脸打定主意的样子，让沈行藻也不觉好奇起来。忙叫柳十八陪着他去吊炉灶台观看。
黑黑的炉灶，挺着一个大烟囱，这便是用来烤鸭的吊炉，但是如果要拿来烤面包，必须稍作改造，中间必须砌上一层土坯，还得把整个烤炉给砌得更小一些，不知能不能办到。
小度的手一边比划着合适的距离，一边对沈行藻说：“沈大人，可否叫两个泥瓦匠人来这里砌上一个台子，下面中空，放上柴火，另外再把四壁涂厚，这样才能办事。”
沈行藻不知他要搞什么花样，不过上次的冰激灵着实让他赚了大便宜，这次说不定还能做出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做的好了，又是他得宠，做的不好大不了不献上去，反正不是赔本买卖，想了想，便一口答应下来：“行，我这就去给你叫人。”
“事不宜迟，今日之内就要做好。”
沈行藻看着小度弯腰起身，十分认真的样子，便笑道：“你放心吧。”
于是乎忙叫来张彪去找人动工。只见小度又转而吩咐柳十八：
“去取一袋面粉来。”
“面粉？”柳十八立刻愣在原地，“诶哟，您老人家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面粉有什么奇怪的，难不成堂堂做皇家饭菜的地方儿连面粉都没有？”
柳十八愣在原地，用惊异的眼神看了看小度，沈行藻便蹙眉一问：“小度，用面粉做什么？”
“当然是做后食点心啊。”
柳十八只能僵笑道：“这……这熊大厨果然与众不同……”
小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我用袋面粉而已，又不是用砒霜，有什么奇怪的？
“你真的要面粉？”沈行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关怀一个智障。
“怎么了？面粉有问题么？”
“有……没有……”
柳十八一下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只能用无辜的眼神望了望沈行藻，沈行藻却低头深思了许久，才说了一句：“柳十八，去拿一袋面粉来。”
他们这是怎么了？沈行藻、柳十八的表情都不同寻常。
用袋面粉，难道还用错了？
小度虽然怀疑，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当然想不通了，他哪儿知道一天之后为他这个决定差点豁出自己半条命去。
匠人们赶工一日，总算把活儿给干完了，小度敲了敲台面，还挺光滑平整，下面生上一堆柴火，立刻就能烤起来，相当的方便。
面粉、黄豆粉、老面团、牛奶、豆沙、白糖，准备齐了，小度准备做一个古代版的脏脏包，没有巧克力粉，就用黄豆粉和豆沙，没有酵母，就用老面团，没有搅面团机，就用麒麟臂，万事俱备，就等着万岁节那天大展身手了。
今年是今上二十五万寿，虽不是过整寿，但因天子是九五至尊，逢五大寿，也应比往年更为盛大。
从三日前起，群臣的贺表、贺礼已经陆陆续续送入宫中，前一日，就已经有勋贵、命妇入宫朝贺。整个京城到处张灯结彩，皇城被打扮得华丽鲜艳无比，百姓着彩衣贺寿，连死刑犯都可以拖两天再问斩。
按理说，万岁节那几日当是最开心的时候，不过这几日对于光禄寺的厨子们来说，可真的是要了命了。
从前一日早上五点开始，大宴群臣准备的三千余桌酒席就要陆陆续续制作出来，小度虽然初来乍到，但是做起点心来还真是毫不马虎，学着别人的样子，很快连御膳都做得很像，可他心中一直惦记着那个烤炉和准备好的材料。
万岁节当日，凡在京城所有有点公差的官员，都浩浩荡荡地入宫朝参。
群臣先过大明门，次过承天门和端门，之后，分左右两班入左掖门、右掖门，只听得左楼大鼓三通，右楼又撞钟三巡。
百官在内阁大学士及六部尚书之后，遥遥肃拜天子。
午门左右有两只大象守护，气势极雄。司礼监诸太监、宦官等立于午门口，旌旗蔽空，百官下拜，请旨入宫。
司礼监于是回殿请旨。皇帝允旨，司礼监回门外宣旨，一声令下以后，太常寺乐官班首率乐官四百八十六人奏丹陛大乐《飞龙引》，乐声雄洪，响彻云霄。
于是百官入门，公卿分列两旁，以蛾眉两班徐徐前进，直至公卿登上奉天殿阼阶，分立而定，乐声骤止。
是时，有四对宦官出列，拿着大黄丝鞭，狠狠朝地上甩去，二人一组，各响净鞭三下，该响十二下。众官霎时安静下来，整个皇宫一片阒寂，几能听见针落之声。
忽然，赞乐官响板，随即捣杌撞钟，四百八十六人奏起大乐《风云会》，文舞、武舞、四夷舞三舞队在奉天殿阼下整齐舞蹈。
皇上御驾从谨身殿款款而来，登阶、降帘、升座众官肃立，奏《喜升平》。今上在龙椅坐定，乐官改奏《贺圣朝》。
今上坐定，司礼监太监、大官监太监升帘，王公大臣及四品以上官员入殿内参觐，其余官员以蛾眉班在殿外站定，由首辅大学士率领，百官行再拜稽首大礼。
乐声止，首辅大学士转向面对群臣，大声下令：“山呼——”一切公卿面对奉天殿山呼万岁三次：“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如雷，地动山摇。
其后，大官监成敬高喊：“有旨：列位臣工升席，开宴！”
当时，所有臣工高喊：“皇上圣恩浩荡、万寿无疆。”然后入席坐定，乐官奏《龙池宴》，迎膳乐声响起，几千位宫女、宦官从外头捧着食盒徐徐而来，前菜一上，各自敬酒，恭贺皇上圣寿。
然后彩衣队、杂戏队、僮舞队等节目一一登场，百官欣赏。只不过小度可没有机会见到这一壮观的景象，他在厨房里忙得跟陀螺一样，虽说食材都备好了，可要真现做出热乎乎的菜来，还是真不容易。
光禄寺的低阶官员也没有机会参与如此盛会，大家都忙得团团转，宫里的太监催促的声音简直就像坏掉的留声机里发出的尖叫。
从光禄寺到皇宫的道上塞满了人，络绎不绝，谁都没有闲工夫说上半句话。
“小度！”
听到身后沈行藻的呼唤，小度甚至都没有时间转过身去寒暄。
“诶哟，我的沈大人，这节骨眼儿上您怎么来了？您不去万岁节大宴呐！”徐谅一看到沈行藻，猛得揩了一把汗，这半天在厨房里快把他热化了。
沈行藻一看徐谅，急得话都罗里吧嗦讲不清楚：“叫大厨房快点儿啊，主……主菜预备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奉天殿那边儿都办妥了。”
“蠢材，皇上那边当然好了，你傻了，皇后娘娘还有两宫太后在坤宁宫率领嫔妃们也在举办宴会，你们长点记性，中宫那边已经催得快疯了，韩道玉姑姑已经骂起人来了！”
“是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催。”徐谅忙道，“只是厨房说鲜鲥鱼不够用了。”
“鲜鲥鱼不够就用腌的顶上，怎么这么笨呢！” 沈行藻红着脖子，急得差点忘了找小度的事。
“生鲜处说腌的也没了。”
沈行藻气得踢了一记徐谅的屁股：“废物废物，昨儿个怎么不说，偏偏今天说没了？难不成被你们这些煨灶猫给吃了？”
徐谅一手擦着汗忙道：“昨儿个说要减海鲜，没想到河鲜也被这些人一并给削减了，怕是出了篓子了。”
沈行藻急得红了眼眶，忽然想起小度来，一拍脑袋道：“小度！小度！”
小度一转身，从烤炉里用铁钳夹出一个个黄橙橙、软乎乎的东西，放在一个大碗之中，道：“沈大人，准备好了。”
浓郁的香气从炉灶中和小度手中的大碗中溢出，一下子飘满了整个厨房，所有人闻到这股味道，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
“这……这是……”沈行藻被这香味快熏得神魂颠倒了，“好香的东西，这是什么呀小度？”
小度得意地一笑：“这是本大厨特制大明国第一面包。”
“面包？什么是面包？”
完了，这古人还真没听过这“面包”二字呢，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小度想了想，掰开一块面包，里面流出了浓厚的豆沙，便道：“喏，您看，这就是面团包着豆沙，所以叫面包啦。”
“有理，有理。”沈行藻忍不住拈了一块放到嘴里。“烫烫烫……”
虽然一度被烫到，可沈行藻根本没把面包吐出来，还是死死地咬在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行藻的蠕动的嘴巴处，看着他陶醉的神情。
沈行藻吃完了半个，完全没有意识到黄豆粉还是粘在了唇边，只闭着眼睛长吁了一口：“哇……果真是面包，香得醉人，甜似蜜糖。”
说完又把剩下半块塞到嘴里，吱嘎吱嘎，咬得很欢。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跑上来问：“大人，这是个什么呀？”
沈行藻只顾着自己塞满面包的嘴，哪有功夫回答他们的话。
小度在一旁捂嘴笑起来，忽听“咕嘟”一声，徐谅在旁边吞了一大口口水。
沈行藻睁开眼睛看见徐谅那一副谗样道：“你也想吃？”
“大人，下官能有福吃一口，也不算白忙这半日。”
“把鲥鱼给本官找出来。”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