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余先生》壁梨

6、第 6 章

　　大姐和二姐回来的那天我正和奶奶在家里烤火，火焰红红的，我看着看着就想睡过去，小侄子蹒跚着跑进来还吓了我一跳。

　　我出去招呼大姐和二姐进来坐，她们拒绝了，似乎在和我妈聊些什么，于是我就识趣地回去继续烤火。结果没过多久，外面的声音就大了起来，我出去就只看到大姐二姐眉飞色舞，似乎在说着什么房子的事。

　　大姐说：“咱家没有儿子，这房子理应分给我们，凭什么叫三妹一个人拿去了！”

　　二姐继续：“就是啊，三妹不嫁人难道就该把房子全给她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妈只低声说心疼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得给我留点后路之类得。

　　她们大概以为我还在偏房和奶奶烤火，没想到我已经走到堂屋门口，听到了这些争吵。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丁点利益就可以使昔日温馨相处得姐妹反目成仇，为什么一说到利益，每个人都会瞬间变一副嘴脸，我被里面的争吵弄得很烦躁，于是悄悄一个人出了门，去了余先生常教我们画画得地方。我在想，如果余先生遇见了这样的利益纠纷，会不会也和我从前见到的不一样，有多少人可以在利益面前保持清醒呢？

　　如果让我选择，那天我可能不会悄悄出门，而是留在家里。我想了许久与利益有关的问题，终归没有结果，然后我看到我家房子的方向似乎有了不同寻常的火光，等我跑回家的时候，我家的房子已是一片大火，我没看到大姐二姐和妈，眼前只有火，不顾一切到处蔓延的火。那一刻，我宁愿与她们一同被大火埋葬，也不愿独留人世。等到一切平息的时候，我们在焦黑的房子废墟中找到了烧得焦黑得尸体，那时候我已没了眼泪，埋葬了她们之后，我领到了镇里的补助金几千块，踏上了我孤独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