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余先生》壁梨

3、姐姐结婚

　　余先生因为家里的事走后不久，姐姐的婚礼便到了，姐姐那年才十七岁，和我几年后嫁人的年纪一样，她嫁给了邻村一个青年，二姐夫长得高高大大，眉眼宽阔，手脚粗大，和娇小的二姐极不相配，但我妈看重二姐夫有力气，赚得了钱，且家中父母性格颇好相处。

　　我那时候才十三岁，正是对新娘子充满好奇心中却又有些向往的时候，二姐穿着红嫁衣坐在床上等二姐夫接亲的时候我也陪她坐着，只觉得往日里普普通通的二姐今日变得艳丽起来，头上的绒花很是漂亮，扑了粉的二姐变得漂亮许多，我便一直盯着看，二姐怕是被我盯得害羞，抬手蒙住我的眼睛，嘴里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新娘子啊！”

　　我笑嘻嘻地答“见过呀，但是我没见过二姐做新娘子！二姐的头花好好看那！”

　　二姐取下蒙着我眼睛的手，怒瞪了我一眼，“不准看！”然后二姐从头上扯了一朵花下来，别在我头上，“那给你也戴戴，以后我们幺幺也会做新娘子！”

　　我一惊便呆住了，任由二姐将花戴在我的头上，反应过来又忍不住跑到镜子跟前看自己戴着花的样子，看着梳着辫子戴着新娘头花的自己，我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

　　“哎哟喂！二丫头怎么把花给幺幺戴上了，今天你才是新娘子啊！”三婶的大嗓门想起来，我吓得回了头，还没回过神二婶就把我头上的花拿下来去给二姐戴上了，一边戴还不忘调侃我，“我们幺幺也想做新娘子了？没事啊，过几年明升就来接你了啊！”

　　我被羞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再待下去，绕过二婶和二姐跑了出去，外面都是吵吵闹闹的人群，我一时不知往哪去，便慌不择路地跑出了院子，去了我家后面的小山上，余先生常常带我们来这里画画，想起余先生，也不知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点也不想嫁给二婶口中的明升，他沉闷又无趣，小时候我曾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被大家欺负也不知道还手，每次都要我帮他，为此没少被翠花他们嘲笑我护着自己小丈夫，我气得不行，打完架还要被我妈收拾一顿，好几年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弱。我想读书，不想嫁人，但是在余先生这里读完又该去哪里，我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又想到余先生，看起来余先生已经有二十几岁了吧，却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是否有妻子，在我们村里，像余先生这个年纪的人，有很多都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村里老人们似乎也不好意思像操心其他后辈一样操心余先生的婚配问题，大概是因为余先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高吧，不好接近得很，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疑惑以后余先生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幺幺！你个丫头去哪了！！还不回来吃饭！”我还沉浸在对余先生未来妻子的想象中，我妈的暴力声音就响起来了，我只得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和灰尘，下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