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子》予寞

5、下午三点的女人和孩子

　　7月23日。常年沉寂的宇智波族长宅邸，今日终于传来了欢快的笑声。佐助许下要成为比哥哥还厉害的忍者的心愿，一口气吹灭全部蜡烛，兆头极好。这天富岳有任务在身，美琴又去木叶医院帮忙，家里只剩下兄弟二人。下午四点的阳光稍稍温柔了一些，鼬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是一套崭新的练习用忍具。他知道弟弟一定会喜欢。

　　“加油，要成为比我还出色的忍者。”鼬摸了摸佐助的后脑勺，刺猬似的头发却软软的，孩童的触感。

　　佐助自告奋勇切蛋糕，费力切了一块最大的孝敬哥哥。鼬接过，二人相视一笑，正要一起享用，便听到门外有扣门声响。鼬走向玄关，佐助随在后面，门应声而开，一抹跳动的绿出现在二人面前。

　　佐助有点紧张地退后了一小步，他不认识这个人。鼬倒是没退缩，他只是惊讶了一下，“是你？”

　　麻生绿子伸手递给鼬礼物：“给你弟弟的。生日快乐。”

　　鼬停顿片刻，本想确亲自认那份礼物是否有诈，却还是轻轻推了下身后的佐助。佐助警戒地走上前，接过绿子手中的毛绒狮子，怯怯地点点头。

　　“谢谢姐姐。”

　　“哇。好可爱啊。让我抱抱行吗？”绿子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对佐助的喜爱，张开双臂想要把他拥进怀中，却被佐助闪开了。他快步跑到鼬身后，抱着毛绒狮子，虽然得到了馈赠，眼里依旧不失警戒。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鼬问。

　　“你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绿子仿佛胸有成竹，自由的操纵着轮椅，像一条蛇一样在门口扭来扭去。

　　“……”鼬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直接赶她走又失了礼节，转身走向屋内：“那，请自便吧。”

　　“可，我上不去呀。”尽管受了冷落，绿子仍然兴致高涨。鼬转过身，看绿子坐在轮椅上，冲着玄关摆出一副犯难的样子：“你能不能把我抬上去？哦，等走的时候我可以自动滚下来的。”

　　佐助抱着小狮子看向鼬，而鼬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一遇到绿子就总会叹气。

　　“佐助，你先回客厅。”鼬把佐助支开，然后走下台阶，把绿子和轮椅一起抬起来。

　　“你可以先抱我再抱轮椅。”绿子眼珠转了转，狡黠地提议。

　　“不用。并不沉。”不知鼬是否识破绿子的奸计，总之他拒绝了。抬起轮椅的时候他总算离绿子更近了一些，鬓边的长发扫在绿子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绿子闭上眼细细地嗅着，片刻的沉沦来之不易，她珍惜此刻，不愿离去。

　　轮椅平稳地着地，鼬稳稳地推着绿子，绿子坐在轮椅上，心情奇佳。她抿着嘴，看得出难掩的欣喜和激动，却并不好奇周围的摆设。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鼬平静地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生日？”

　　“你确定要在你弟弟面前聊这个？”绿子反问，她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语气，“今天是他的生日，聊些更高兴的不好吗？”

　　“这关系到我家人的安危。”鼬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麻生绿子，我不希望你过分干扰我的私事。因为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绿子扭头看向鼬。鼬的表情很严肃，能明显看到一丝不悦。但绿子并不生气。她的眼神充满了说不出的情绪。她的眼是极浅淡的棕色，又大又亮，总像是盈着一汪水，充满了幼兽的天真和警怯。她的眼映着鼬的脸，她并不恼怒，也不解释，她只看着眼前的人儿，连一秒都不曾错目。她的坦荡，竟让人忍不住想要错开双目。

　　“……我是问了你暗部的同事。”麻生绿子看着鼬，轻声回答，“他们说你今天请假。”

　　鼬无言，将绿子推向客厅。佐助正规矩地坐在桌前，蛋糕多出来了一块，是刚切好的，摆在案几之上，纯白的奶油上没有半点装饰，看得出佐助也不知该如何对待绿子。

　　“这是我的份吗？”绿子指了指蛋糕，激动地看着鼬，又看向佐助：“谢谢你佐助君！你真乖呀！”

　　佐助皱眉，他不是小孩子了，用乖来形容自己一点也不合适。他只点头示意，只是撅起了嘴，也不理绿子。

　　三人一同吃起了蛋糕。案几很矮，绿子吃得不方便，鼬便抱起绿子把她从轮椅上放下来。

　　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鼬微微皱眉。绿子看向鼬，鼬也看向绿子。他不动声色地把绿子放在垫子上，看绿子自己拢起双腿，顺便遮住青紫色的脚踝。佐助渐渐没有了戒备之心，自己已经不是孩子的觉悟也已忘了，嚷着要哥哥陪自己试试新的手里剑。鼬笑着答应，看向绿子，绿子摆手示意你们自便，微笑着注视兄弟二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傍晚五点的斜阳拖长了所有人的身影，此刻的她慈爱得像一个初为人母的少妇，视线里满载爱意。

　　——时间更晚了一些，到了离别的时刻，鼬抱着绿子，把她放到玄关下的轮椅上。

　　绿子整理衣衫，拢了拢因为玩闹而松散的长发，坐直看向宇智波鼬。

　　“你有话对我说吧？”她平静地说。不是发问，也不是反问，她只是这么说着。

　　“你的腿，真的不能动吗？”鼬发问。

　　绿子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这是当然，你见过哪个正常人愿意天天坐在轮椅上过日子？屁股很疼的你知道吗。”

　　“普通的正常人不会，但别有目的的人就另当别论了。”鼬并没有被绿子的话绕进去。

　　“一个开忍具店的能有什么目的？”绿子不再多纠缠，摇着轮椅转身开门。片刻，她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沉默的鼬：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见你。”她微微一笑。

　　门应声而关，鼬徒然站在玄关，皱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