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他不认识我了》晚秋闲梦

35、第 35 章

　　玖儿听到是顾淮之伤了郡主，眼睛瞪圆了跟个铜铃大。

　　怎么会？郡主刚进门，就算有什么不待见也不至于动手啊。

　　何况她们郡主乃先皇御赐、皇室宗亲，这门婚事也是圣上亲赐，顾府的人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进府的，又不是那没过明路的妾室，怎可随意打罚？

　　可转念一想，也是，这府上，除了首辅大人还会有谁敢伤郡主？

　　什么首辅大人，她就说那顾淮之不是个好人，大婚之日就抛下郡主，让郡主独守空房、遭人笑话，偏偏翠映姐姐刚才还教训她，说顾首辅和郡主已经完婚，如今也是她们的主子，她们这是在顾府不是王府，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明明就是顾首辅不好，冷落了郡主竟还敢伤郡主，欺人太甚。

　　发泄出来之后，卿卿心中也不那么怨憎了，反而是通透了不少。

　　她闭口不答，算是默认了翠映所说。

　　大人虽伤了她，可这并不是大人的错，大人只是误会了，怪只能怪造化弄人。

　　可她终究是卿卿不是长宁郡主，日久天长，她相信大人终有一日会明白、会认出自己来的。

　　至少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天人永隔，至少他们还有机会长相厮守......

　　“郡主还是喜欢顾首辅。”

　　翠映看卿卿面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消沉悲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郡主心系顾淮之，就算受再多的委屈只怕也甘之如饴，只是这新婚第二天就动了刀剑......

　　又想起当年王妃急匆匆地让自己带着郡主连夜赶回儋州的情景。

　　“顾首辅是因为那个妾室的事对郡主动的手。”

　　当年的事翠映虽然不太清楚内情，也大知一二。

　　初时，她不了解郡主性情，也觉郡主过于心狠蛮横，闹得王府不安生，还胆敢去别人府上行凶，真当所有人都如王爷一般，觉得亏欠了郡主，能百般纵容、有求必应。

　　后来相处久了，她知郡主虽面上骄纵跋扈，那也不过是缺乏父母陪伴、渴求关注的伪装。

　　细想，郡主一个方才周岁的小婴儿就被送到那偏僻的儋州，无所依靠，整整十七年未得见亲人，好不容易回了雍京，能得父母庇护，所行所举难免有些异于常人。

　　郡主实则心地良善，翠映不相信她会无端害人性命，尤其是大病痊愈之后，郡主完全变了样。

　　不过翠映也只当是郡主得知马上要与首辅大人成亲，终于知晓沉静端庄了，听说原先顾首辅府上的那个妾室就是个病气恹恹、沉静娇柔的，很得顾首辅喜爱。

　　可......

　　这顾首辅对那个妾室究竟是有多情深，三年过去了，竟还没忘，叫他在大婚第二日就明目张胆地伤了郡主？

　　感情之事，翠映虽未亲身经历过，话本子看了不少也知是劝不得的，只能宽慰卿卿道：“会好的，顾大人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再加上这亲是皇上和王爷逼着他成的，此刻大人心中定然不快。”

　　“再者，就算顾大人心中还念着那个妾室，那也毕竟是个死人，都已经过去了，日后......顾大人会慢慢发现郡主的好。”

　　就像她，也是慢慢发现郡主的好。

　　她就不信，郡主日后的朝夕相处，会敌不过一个已经停留在过去的死人？

　　卿卿点点头，她甚至都不生大人的气了：“我知道，大人从不是薄情之人。”

　　大人现在对自己恶语相向，不过是把她当成了杀害自己的凶手，这都是误会，长宁郡主没有下毒，她也不是郡主。

　　“他也会知道的。”

　　知道我就是卿卿，卿卿回来找他了。

　　自己都已经“死”去三年了，大人还没有忘却自己，她应该高兴的。

　　见卿卿是真的想开了，翠映也就放心了：“这些日子郡主避着点顾大人就是了，也给他点时间，让大人冷静冷静。”

　　再怨怼，日子也总还是要往前过的，顾首辅那般聪颖通透之人，又怎会被仇恨蒙蔽双眼？

　　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郡主带过来的嫁妆和昨日的礼单，奴婢都分开清点好了，郡主待会儿看看吧，还有......明日要带回王府的东西奴婢立马就去准备，这最是马虎不得了。”

　　瞧今日这架势，顾首辅明日应该不会和郡主一起回门，自也不会准备回门的礼物，她还是先备着点才妥当。

　　本就是独自回府，要是再空着手，就算王爷王妃不说，传出去也叫人更加轻视郡主。

　　好在，方才李管家过来时就将府中的庶务大体给她交代清楚了，看样子也不像是不要郡主管家。

　　这样也好，她们在顾府的日子至少不会太难过。

　　“只是......”

　　翠映忧心地看着卿卿脖间刚上好药的伤口：“这伤明晃晃地在脖子上，要是叫王爷王妃瞧见，只怕不好解释。”

　　玖儿心中还埋怨着顾淮之，一边收拾着药瓶，一边恶狠狠地插嘴道：“就是要叫王爷王妃看见才好呢，顾淮之胆敢如此欺负郡主，就该让王爷替郡主做主，最好也在他身上划上几刀。”

　　她虽然听不懂什么妾室不妾室的，但知道是顾淮之伤了郡主。

　　“不行......”

　　“玖儿，你还嫌事情不够乱的。”

　　卿卿和翠映几乎同时出言反驳玖儿，两人都拔高了声音，小丫头被吓得一怔。

　　玖儿也委屈，双眼蓄着泪光都不敢流出来。

　　她只是担心郡主，为郡主抱不平，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丫鬟，没办法和当朝首辅抗衡，可王爷是皇上的亲叔叔，他一定有办法治住顾淮之的，这样顾淮之就不敢再欺负郡主了。

　　卿卿看着玖儿受惊的样子，有些愧疚：“玖儿，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玖儿也是关心自己，单纯地想着为自己出气。

　　“郡主，你别理她。”

　　翠映警告地瞥了玖儿一眼，语气自然不客气：“自己没脑子说错话你倒还先委屈上了，索性是遇上郡主这样的好主子，不然早被人拉下去打地你皮开肉绽。”

　　翠映脸色一暗，玖儿就招架不住了，吧唧吧唧脸，忍不住要号啕大哭。

　　“你敢哭出来试试。”

　　屡教不改，翠映这次毫不手软：“不过是语气重了几分，你就摆出如此姿态，合着还只能对你温声细语，惯得你还以为自己是哪家的小姐，不知规矩。”

　　听到翠映不留情面的训斥，玖儿连连摇头，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声。

　　回京之后，翠映姐姐虽也时常教训她，可今儿还是头一次沉了脸用如此重的语气，玖儿是真的打心底里怕了。

　　不敢再放肆，她小心翼翼喃道：“翠映姐姐，玖儿知道错了。”

　　翠映却看也不看她，直接从玖儿手中接过药匣子摆放回原位。

　　“我也只是个丫鬟，你跟我说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每次都嘴上认错，心里却不长教训。”

　　玖儿明白翠映的意思，忙对着卿卿规矩地跪了下去，请罪道：“郡主，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您罚我吧。”

　　卿卿于心不忍，扶起玖儿，求情道：“算了，翠映，玖儿还小，那些弯弯绕绕费心思的事她还不懂，你慢慢教就是了。”

　　“玖儿，这件事绝不能让父亲母亲知道，回了王府也不能说漏了嘴，知道吗？”

　　玖儿这年纪比当年跟在自己身边的馨儿都还要小。

　　馨儿......

　　卿卿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还有馨儿，那日长宁郡主来找她时，馨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吃郡主带来的东西，只要让馨儿跟大人解释清楚，大人是不是就不会再仇视自己了？

　　玖儿又泪眼汪汪地看向翠映，没有翠映的发话，她这心还像是架在火上烤一样。

　　唉，翠映叹了口气，她们主仆三人在儋州相依为命，她早已把玖儿当做了亲妹妹看待，玖儿性子天真纯洁，郡主又纵容着，她自然也乐见其成，可人总是要长大的，希望玖儿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

　　“玖儿，郡主顾念着你年纪小不忍罚你，但你也不能每次都口无遮拦，很多时候，你有口无心的话可能给郡主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见小丫头面上只有伤心之色而无半分悔过之意，翠映直接挑明了解释道：“郡主被顾首辅伤了的事，不能让王爷和王妃知道，如今郡主既已进了顾府，事成定局，无论有什么不愉快，那也毕竟是夫妻之间的事，王妃就算知道了也力有不逮，徒增忧心，日后......日后郡主还是要和顾首辅在一起的，说了，反而心生隔阂让郡主和大人不睦。”

　　也是她以前思虑不周，没有好好教导玖儿，她想着玖儿未经杂事，又在儋州别院无人问津，便由着玖儿的性子，没有提过人心人性的万般复杂，才让小丫头依旧一副天真纯然的模样。

　　卿卿对着镜子看了看脖子，血早就止住了，好在伤口很细也不算长。

　　“翠映，你去帮我找一条厚实些围脖，明日再换上件高领的衣服，遮着些父亲母亲就看不出来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但愿王妃不会起疑追问吧。”

　　翠映又指着桌上分门别类放着的几本册子：“那这些东西......”

　　“都你看着办吧。”

　　卿卿其实不太通晓庶务，而翠映做事，总是比她还要想得周到。

　　顾府突然多了个当家主母，自个儿院子里的府上的，要忙活的事情很多，卿卿休整了半个时辰就被强架着出面张罗了。

　　顾淮之休沐也在府上，毕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人难以避免地撞见过几回，顾淮之冷静下来之后也觉没什么，倒是卿卿......

　　刚才大人发了那么大的火，她心知大人现在定不想见到自己，所以每每一看到顾淮之的身影，也不等顾淮之面露厌恶，远远地就立马转身溜走，几番下来反而弄地顾淮之火大。

　　自己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频繁出现在自己跟前，见着自己又瞬间消失。

　　这骗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更可气可笑的是，到了第二日该回门的日子，卿卿也自觉地没有着人去顾淮之处过问，顾淮之不过是稍稍磨蹭思量了会儿，等他主动问起的时候，竟被告知郡主一早就已经带着人独自回王府了。

　　好！好！好！真是好极了！

　　赵长宁她还真敢！

　　他敢保证，长宁郡主婚后失意、孤身回门的消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雍京城就要传遍了。

　　好事的说不定还会再牵扯出卿卿。

　　真是可恶，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管不顾，总能轻而易举地激起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