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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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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走后,翠映脸色也未缓和分毫,一向稳重懂事的她都如此反应,可见其对大人意见颇深。
卿卿不放心,亲自去厨房做了几道以前常为大人准备的早膳糕点,也没带翠映,自己提着保温的楠竹食盒,轻车熟路就往顾淮之书房去了。
顾府有个不成文却人人皆知的规矩,首辅大人的书房是不允人随意进出的,平常除了一个专职洒扫的下人外,也无人敢私自靠近,所以周围并没有安排多余的人把守。
卿卿小心翼翼地双手拎着食盒,从后院行至前院,一路顺畅,也没遇上几个人。
不过这顾府,倒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院落廊道、景观布置,甚至府中的一花一树,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她感觉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自己仿佛从未离开过。
三年前的无数个清晨,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大人去处,听闻大人未用膳就去了书房处理朝政,且在里面一待时常就是一天,这日子要是久了,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是以她总是会亲自动手,早早地就将准备好的早膳送到大人面前,哪怕只是一块糕点、一碗粥,大人用了再去忧心劳累总是好的。
而大人担心她身子弱累着了,渐渐地就变为在陪她用过了早膳之后再去书房。
想着之前两人温馨和睦的日子,卿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知不觉竟就走到了书房门口。
隔着紧闭的房门,大人就在里面,自己日思夜想、唯一挂念的人就在里面,可卿卿却心生胆怯后悔,不敢再前进。
现在她并不是白芷卿,前两次的见面,大人似乎也是对她隐有误会,自己这样贸然前来,不知大人会不会生气?
若此时折返,看着手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早膳......
大人一夜未归,或许昨日就不曾好好用膳,这周围又没有旁的人在不能转交,要是再去找李管家,来回费时,东西都该凉了。
犹豫不决、进退两难,欲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几番反复之后,卿卿深吸了口气,还是鼓起勇气,抬手闭眼,赴死一般轻轻扣响了房门。
大人的身子重要,如今她已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妻,两人同在一屋檐下,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避而不见。
可过了半晌里面都没有回应,李管家是说大人进了书房就不曾出来过呀?
就当卿卿以为是方才自己用力太小,大人或许没有听见,想要再次敲门时,才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进。”
听见恼人的敲门声,顾淮之只以为是李管家,多半又是来回禀那个女人的情况,昨日他没有现身,估计那人气坏了吧?
能明目张胆地往他顾府送毒物,害卿卿命陨的人,大婚之日受了委屈还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不想被人打扰,也实在不想听到有关那个女人的任何事情,所以一开始顾淮之并未张理。
可门外没有响起脚步离去之声,顾淮之心烦意乱,手上一顿,大片墨汁滴落,上好的宣纸也经不住渲染开来,彻底毁了好好的副字画。
即便自己不情愿不承认,毕竟人已经走明路抬进了他府上,而且现在时机未到,还不是和毓王爷明面上交恶的时候。
犹豫片刻,顾淮之还是放言让人进了来。
卿卿被突然的作声吓得不轻,可大人话音里的淡漠疏离才最是让她心头钝痛,纵使重生之后自己也已听过几回。
她蹑手蹑脚地轻推门而入,却憋着气不敢发出半点响动,除了怕影响大人办正事,实在是这书房中的冷气过剩,无形中像是有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令人喘息不得。
以前虽常听得别人议论大人清冷,就如同那高山雪莲,寒气迫人不可攀折,可卿卿眼中的大人却一直如春日暖阳,温柔和煦,照亮了她的人生。
除去开门时的轻微动静,屋内久久无人做声,顾淮之不由得起疑,李如从不会如此。
他抬头,没想到来人竟不是李管家,而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且是一张绝不应该此时出现在他府中的面孔。
看着面前明显紧张胆怯的女人,顾淮之剑眉紧皱,愤然扔下手中的笔。
“怎么又是你?是谁让你进来的?”
先是昭安寺梅林,然后是白府旧地,现在更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府邸,若说这个女人不是受人指使别有居心地接近自己,怕是无人会相信。
卿卿也没想到大人见到自己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可她一时也无从辩解,只喃喃道:“大人......”
谁想她刚一张口,就被厉声呵斥住。
“住嘴。”顾淮之难得控制不住情绪地恼怒道。
也不知为何,自己每次光看到这个女人都会失控,或许是她的声音真的太像卿卿了。
不......不仅是声音,此女子的一举一动、音容相貌中都有着卿卿的影子。
世上不可能有两个性情习惯如此相似之人,除非有人刻意培养、故意模仿。
呵,自己都已经妥协和赵长宁成亲了,赵郁瑾还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女人送到自己身边是什么意思?
为了离间他和赵长宁的关系,阻止他和毓亲王结盟?
还真是多疑可笑。
顾淮之猜测着赵郁瑾的意图,对卿卿更是没有好脸色,直接冷嘲热讽道:“姑娘还真是好本事,不仅皇宫后院可以任你随意走动,连我这顾府也是出入自由。”
听着这话,卿卿才明白,大人竟不知自己就是长宁郡主,是昨日刚被他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进门的夫人。
难怪......难怪方才大人见着自己会惊讶不已,惊讶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卿卿不敢直视顾淮之,视线落寞下移,无意间却晃见桌面上铺满了字迹未干的宣纸,凌乱不堪,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大字,足见落笔之人心境不宁。
果然,大人不是在忙什么公事,只是心中忧烦不愿意见着自己而已。
不过卿卿也只轻瞥过一眼,权当没看见,她自顾将食盒放在最近的茶几上,边一一拿出里面尚有余温的糕点,边柔声劝道:“大人,听管家说您今日未用早膳,还是先吃些东西再继续吧。”
一束晨光从半开的门扉照射进来,正好打在卿卿身上,恍地人眼模糊,顾淮之有刹那愣神,仿佛看到是卿卿在布置早膳,一如往常,从不曾改变。
心也瞬间柔软,他脚下微动,欲上前去与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紧紧相拥。
可惜还未等他踏出脚步,眼睛适应了强光,面前的人脸逐渐清晰,人也清醒过来,顾淮之心下失落,紧接着就是满腔愤怒。
怎么可能是卿卿?
他的卿卿再也回不来了。
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自己怎么可以认错?就算装得再像也不是他的卿卿。
还有这个女人......竟依旧淡然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真当这里是自个儿的家了?一个来路不明、心怀不轨的女人,她凭什么?
顾淮之眼里全是冰冷阴翳,恨不得立即除去眼前这个欲替代卿卿的人,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李管家心急火燎地一脚踏进书房:“大人,夫人......”
刚才他忘了提醒夫人,大人的书房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的,这才急急赶来,可感受到屋子里异样的气息,李管家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遭了,大人果然还是动怒了。
夫人?
眼前就他们三人,听到李如竟然如此叫面前的女人,顾淮之更是怒不可遏,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她就是赵长宁,那不管是出现在皇宫,还是现在出现在顾府,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她要是赵长宁,就不可能是赵郁瑾特意安排来接近自己的,赵郁瑾之前并没有见过赵长宁,他也不可能会希望自己与毓亲王的女儿琴瑟和鸣。
还有,赵长宁的言行举止怎么会和卿卿如此相似?
卿卿......
顾淮之看向赵长宁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害死了他的卿卿,现在又处心积虑地嫁给自己。
毓王爷还真是好算计,知道自己恨不得杀了赵长宁,竟就让赵长宁刻意模仿卿卿的言行,先是几次三番地接近自己,然后再利用南朝使臣逼迫自己接下这门婚事。
好一个毓亲王,好一个赵长宁。
顾淮之气急,不敢多想,他拔剑直接架在卿卿的脖子上。
李管家这回吓坏了,自他进顾府以来,从不曾见大人对谁动过刀剑,这好端端地突然对夫人拔刀相向......
情急之下,李管家也只能以身挡在卿卿跟前,急道:“大人,您这是......使不得啊。”
昨日长宁郡主才进府,要是今日就出了事,大人不就与毓亲王彻底交恶了吗?
新夫人明明温柔可人又体贴人意,与传言大不相同,他不知大人为何会不喜,甚至还拔剑相向?
这可如何是好?
顾淮之压根不把李如的阻拦放在眼里,他对赵长宁充满了恨意,没有下手只是因为还顾念着她毓亲王独女的身份。
“赵长宁,你害死了卿卿,如今竟还敢......还敢如此……”
仅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顾淮之,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大雍、为了白家、为了卿卿,自己现在都不能动赵长宁,再忍忍,等大雍真正国富民强、等白家冤屈得以昭雪,早晚有一天他会手刃此仇人。
卿卿面色微变,倒不是那架在自己纤弱脖子上锋利的刀刃,而是对顾淮之的话一头雾水。
“什么?”
什么叫“你害死了卿卿”?
是了,那日长宁郡主来顾府告诉她皇上赐婚之事,甚至为彰显将来当家主母的地位,还特意赏赐了她一盒糕点,紧接着自己就中毒而亡。
所以......大人以为是长宁郡主下毒害死了她?
当时郡主是带着圣上赐婚圣旨来的,而她又是传闻中顾淮之最宠爱的妾室,长宁郡主想要除去自己也无可厚非。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郡主她没有......
锋利的刀刃与自己细嫩的脖颈不过毫厘之距,卿卿连忙摆手辩解道:“不......不是这样的......大人,不是郡主......”
可话说到一半,卿卿也不知该如何继续。
现在她是以什么身份辩解,已经死去的卿卿,还是长宁郡主?
无论什么身份,大人都不会相信的。
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如今自己还是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会这样?此刻大人定然是将自己视为杀人凶手,恨不得手刃,如此大的误解,那她和大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