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他不认识我了》晚秋闲梦

32、第 32 章

　　卿卿上了花轿，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又回到了顾府。

　　场面盛大、与民同乐，真真叫人挑不出半点刺来。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亲眼见着名满雍京的首辅大人。

　　要是前边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是他们敬仰的顾首辅，只怕这大街上的场面会更加失控。

　　而巧的是，卿卿前脚刚被八抬大轿抬进顾府，后脚宫中就来了人传达赵郁瑾的口谕，祝贺两人燕尔新婚，以及大量珍稀的赏赐。

　　今日陛下虽未亲临，可光从那接连送进顾府的赏赐之物，也足见他对顾淮之和长宁郡主的看重、对这桩婚事的看重。

　　皇亲嫁权贵，郎才配女貌，羡煞旁人。

　　孙昀如亲自安排了宫中来传旨送贺的人，又做主让管家多备了些喜钱，由几名小厮在门口派撒，让大家都讨讨喜气。

　　不多时，门口围着的百姓也就渐渐散了。

　　顾淮之这个新郎官不在，拜堂行礼之事孙昀如可替代不了，自然也就省下了。

　　将卿卿主仆三人交由顾府内眷安置，直接送到新房休息，孙昀如告罪之后自去前院招待今日的来客。

　　只要人进了这顾府大门，外边瞧热闹的百姓满意离去，前院的亲友同僚他再陪痛快了，今日这大婚也就算是圆满了，至少在外人眼中如此，可独独后院之事......

　　不管如何，到时候都得由顾淮之自己回来处理，他虽是礼部尚书，所谓“礼”，那都是按着规矩，做给旁人看，叫旁的人心下无嫌隙、嘴里无闲言就好，也实在是管不了新婚夫妇之间的事啊。

　　虽同为男子，今日这事，孙昀如也不得不为长宁郡主叫屈，圣旨既下、事已至此，无论顾淮之如何不愿，都不该在大婚当日避不见人，让长宁郡主独自面对。

　　长宁郡主要是个脾性好的，或许能暂且忍下这口气，若是个脾性大的……

　　这顾府后院，日后怕是要鸡犬不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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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夜幕四起，前院依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后院新房附近却冷冷清清、静若无人。

　　卿卿自打进了这新房，在床沿边上坐了足足也有三个时辰，浑身僵直难受不说，一日滴水未进，肚子竟也跟着闹腾了起来。

　　眼睛被大红盖头遮挡着，无法视物，她只能用耳朵仔细聆听，判断屋内情况。

　　如今毕竟是在大人府上，又是她和大人的大喜之日，众人都盯着呢，不能随心所欲，败坏了规矩，叫人笑话。

　　可近半个时辰来，屋子里除了偶有小动静，大多时候寂静无声，应该没有多少人在场，卿卿干脆大着胆子掀起额前盖头一角，欲偷瞄放松。

　　一直守在旁边的翠映见状，忙惊慌制止，压着嗓子低声提醒道：“郡主，这盖头是要由新姑爷亲自摘的，您可不能自己提前给动了啊。”

　　这屋子里虽只有她和郡主在，可外边还有不少顾府的下人守着，郡主又刚进顾府，要是让些嘴杂的事无巨细告到顾大人耳边，只怕会对郡主不利。

　　卿卿出嫁就只带了翠映和玖儿两个惯用的丫头，她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除了翠映，果真没有外人在，便也不再顾着累人的规矩了。

　　“无碍，左右没有他人在，我先歇会儿。”

　　不说压在脖子上的纯金头面首饰，光是这厚重的吉服，硬生生裹了一天，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卿卿微微起身动了动，听着屋外好像也没什么动静，忍不住问道：“大人......他还没有回府吗？”

　　见郡主动作有些僵硬吃力，翠映忙上手搀扶，折腾了一天，连她都有些受不住，何况郡主。

　　想来郡主也是累得不轻，便不再劝阻，索性趁机帮着郡主按摩肩背，以求能缓解一二。

　　听到郡主问话，翠映手上动作顿了顿，摇头回道：“还没呢。”

　　刚才她借着打水的由头偷偷去前院问过管家了，顾大人自早晨出门之后就一直无人见着人影，现下孙大人倒是把前院的客人安抚住，一一送走了，正收拾最后的残局呢。

　　说起这个，翠映心中也有气，今日可是顾大人和郡主的大婚之日，她觉得只要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大人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府中。

　　迎亲不见人也就算了，若是新婚之夜，新郎依旧不见踪迹，叫郡主独守空房，今夜之后，还不知顾府的人会如何看待她们郡主呢？

　　什么人人称赞的顾首辅，原来也不过如此，家事都不得周全。

　　卿卿闻言皱眉，倒不是埋怨顾淮之新婚之日丢下自己不管，而是担忧大人还是如此夜以继日地操心政事，恐会熬坏了身子。

　　思索之间，卿卿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唤起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一时两人皆有些尴尬，翠映最先反应过来，她掩嘴偷笑：“郡主可是饿了？屋子里的东西动了叫人发现不好，奴婢已经让玖儿出去悄悄寻些吃食回来，到时郡主可先填填肚子。”

　　无论什么事都得先紧着郡主的身子。

　　卿卿点点头，也不纠结：“折腾了一天确实有些受不了，对了，现在几更天了？”

　　“已经戌时了。”

　　心忧地瞧了瞧外边已然彻底黑沉的天色，翠映才一边答着，一边秀眉微颦。

　　就是再紧急的事，忙了一整天，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还不回府啊？

　　顾大人莫不是故意躲着郡主？

　　这可如何是好？

　　卿卿也拧眉思量了会儿，这个时辰大人还没有回来的话，今夜他多半是不会过来了，便吩咐道：“要是前边还没有大人的消息，咱们就先卸了这身行头就寝吧。”

　　此处并不是大人的主院，也不是她之前住的院子，况且父亲母亲也忧心过，大人是不愿娶长宁郡主的，若不是有圣旨......

　　卿卿全然明白了，不再抱有奢望。

　　可翠映不懂，坚持道：“那怎么行，郡主要是累了就先眯会儿眼，等顾大人回来了，奴婢再叫您？”

　　今儿毕竟是她们入顾府的第一日，别叫人认为，她们毓王府出来的人不懂规矩，日后轻视了去。

　　说着，翠映还谨慎地用眼神示意了一眼门外，附身在卿卿耳边小声道：“这外边还守着顾府的下人呢，叫她们发现咱们坏了规矩不好。”

　　卿卿也是出自官宦之家，翠映的担忧她明白，不过她倒是不在意。

　　“府中除了大人就没有别的主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先皇亲封的长宁郡主，难不成还能叫顾府的几个奴才看轻作践不成？”

　　话虽是这样说，可她们毕竟刚来顾府，作为主母，以后郡主还要掌管府中庶务，不说一进门就立威，也该让顾府那些个原先散懒的下人知晓她们郡主是个极重规矩的。

　　翠映依旧放心不下。

　　要是以前的郡主，她倒不用担心郡主会受委屈，或许是因为病着的缘故，郡主现在性子软和了不少，难免被人拿捏。

　　顾府上下整夜灯火通明，卿卿终是没有等来顾淮之，要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一场婚事，各有心事，终究是欢喜的人少，忧愁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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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即便只休息了一两个时辰，卿卿还是起了个大早，用了早膳之后玖儿来回禀顾府管家李如求见。

　　原先顾府的管家并不是这个李如，卿卿也是昨儿进府时听着陌生的声音才知道的。

　　李管家进来之后，先是规矩地给卿卿见了礼，并未因为昨日新婚之夜顾淮之的冷落而有半点怠慢。

　　将这院中的安置，事无巨细地都一一禀告过了，李管家最后小心问道：“夫人可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奴才立马吩咐人去采办？”

　　送到夫人院中来伺候的小厮侍女都是近日才采买进府的，就连这院子，以前都是没有人住的，因为新夫人要进府，才匆匆收拾了出来，这府上没半个正经的女主子，他又是个外男，对女子心思喜好都不甚清楚，自然担忧夫人会不喜欢。

　　“一切都很合我意，多谢李管家费心了。”

　　卿卿不擅此道，对这些也并不上心，只问道：“大人在府上吗？”

　　管家一愣，早前是听说过长宁郡主嚣张跋扈，原以为昨儿大人没有来夫人的院子就寝，今日召见夫人定然勃然大怒，方才夫人温和平易的样子倒是叫他差点忘了这茬。

　　可现在问到大人……

　　李管家紧了紧皮，战战兢兢忙慌道：“在......大人是今儿清晨才回的府，这会子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呢。”

　　皇上虽准了大人几日休沐，大人似乎恍若未闻，今儿一早回来就直奔书房，然后便待在里面没有出来过，他过去禀告夫人院子安置之事，大人也只是淡淡回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但不管大人对夫人态度如何，夫人都是顾府的主母，容不得他们这些下人轻待。

　　“处理公务？”

　　卿卿疑惑皱眉，昨儿一日都不见人影，说是政事缠身，现在人倒是回来了，却还是在处理公务，大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值得堂堂首辅大人亲力亲为，两日不得歇息？

　　大人心中是如何打算的，卿卿就算想装傻也明白了，不仅卿卿明白了，这屋子里的人都明白了。

　　顾大人怕是不愿意见郡主，这才寻了借口故意不回府，回府也不相见。

　　卿卿强自安抚性地深吸了口气，也不管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只关切道：“大人用早膳了吗？”

　　若是按着大人以前的习性，在书房时是不会用早膳的，每次都是在她知晓后亲自去请，大人才会勉强出来用点。

　　“翠映，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食，待会儿我亲自给大人送过去。”

　　“是。”翠映不情不愿地应道。

　　外人在，有些话现在她不方便说，可这顾大人也实在是过分，竟完全不给郡主留脸面。

　　李管家对卿卿的做法也十分意外，这位新夫人倒是个贴心疼人的主。

　　只希望有夫人在，以后大人能多顾惜着些自个儿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