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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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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毓王爷,早就听说长宁郡主丽质天成、活泼好动,您何不带出来让大伙瞧瞧,也免得我等日后见着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郡主就不好了。”
有了王伦英带头,后边不少大臣都纷纷跟着起哄,吵嚷着要见长宁郡主。
不过毓王爷装疯卖傻,无论谁开口,都一一笑呵呵地糊弄了过去,多的话半句不说。
他已在朝堂沉浸多年,应付这帮子朝臣还是别有一套,只要自己尽力多拖延些时辰,等着女儿回来就是。
倒是周氏,在旁边如坐针毡,她挺直着腰杆,不敢有一丝懈怠,深怕别人发现,后边两个位置空空如也。
在场的有不少夫人是知晓自己今儿带了女儿进宫的,瞧如今这仗势,怕是珍珍不露面大家不会罢休,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此刻也说不上什么话。
“诶,毓王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究竟是个怎样的宝贝疙瘩,让你这般藏着掖着的?你越是这般我们可就越好奇啊。”
“王爷,您就别跟我们打马虎眼了,郡主......我们今儿是一定要见到的,方才我可还听到定远侯夫人跟我家夫人夸赞长宁郡主,说她是才貌双全、娴静得宜,要不是郡主先前已有皇上圣旨赐婚,她都想要亲自带着儿子去您府上提亲呢。”
“那是,你们也不看看郡主是从谁府上出来的?毓王妃有个娘家侄女,好像是叫什么徐清柔的,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自幼在毓王府长大,那是培养地花容月貌、蕙质兰心,徐小姐早已名动雍京城,人称天下第一才女。养女尚且如此,这亲生女儿,还能差得了?”
周边接二连三的糖衣炮弹不绝于耳,是越说越离谱,就连端坐上首的皇帝赵郁瑾都被惊动了。
赵郁瑾虽未及开口说什么,可却向毓王爷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显然也是和众大臣一个意思的。
见实在是糊弄不过去,毓王爷端起酒杯,轻呡了口酒,沉思片刻才起身,含糊其辞道:“什么才貌不才貌的,承蒙各位大人抬爱,小女......”
“父亲。”
毓王爷的话将将出口,心里头还在想着再胡诌些什么,身后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娇弱唤声,他如获大赦,心下大喜。
珍珍回来了,太好了。
原来,徐清柔眼看着几发礼炮升空,宣告圣上驾临、宴会即将开始,她也担心,若是朝华公主和赵长宁继续对峙,恐会错过宫宴,那自己的苦心准备岂不是白忙活了?所以,她主动上前和解,劝两人先动身前往紫宸殿,有什么误会也容后再说。
好在公主知晓轻重,明白此事闹大了顾淮之也会声名有损,于是暂时放过了赵长宁。
徐清柔是这宫里的熟人,她带着赵长宁趁众人不注意,从后边偷偷溜了回来,正巧此时毓王爷拖不下去起身发言。
瞧着紫宸殿这边的动静,徐清柔也心有余悸,还好是赶上了。
“珍珍......”
周氏听到女儿的声音激动地欲回头相望,毓王爷拉住人,眼神示意其稳住情绪,别让人看出端疑来。
现在珍珍回来了,他掩嘴轻咳两声,说话也底气十足:“不是老夫故意藏着掖着的,只是大家应也有所听闻,小女自幼羸弱多病,寄养儋州,近日才回京,对宫里的规矩不太熟悉,怕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夫妇也不期望她能有多大的才能,只盼其一生平安顺遂。”
慕延锋才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大手一摆,站出来着急道:“哎呀,毓王爷,咱们这些舞刀弄枪的都是爽快人,场面话就不用多说了吧,丑媳妇也总归是得见公婆的,您就别搁这废话了,还是烦请郡主出来露个面,让我们大家伙也见识见识,你们说是吧?”
反正,他今儿是一定得瞧瞧顾淮之这未来媳妇长什么样。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慕延锋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瞪直了眼睛,疑惑地左顾右盼。
陈儒实在看不过去,他长叹一口气,看着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慕延锋,气道:“慕大人啊慕大人,老夫早就劝过你平常要多读书少说话,现在好了,惹得大家笑话了吧。”
四周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气得慕延锋一个人站在位置上吹胡子瞪眼的。
“咳咳......”
赵郁瑾清了清嗓子,他坐在上首看了这半天戏,也是时候该出手了:“王叔,长宁妹妹今年也近二十了吧,朕还没见过呢,也是好奇。再说了,都是自家兄妹,妹妹初次进宫,朕这个做哥哥的只有疼爱,难道还会怪罪不成?你看,朝华这丫头整日里将皇宫弄地鸡飞狗跳的,朕还不都是由着她。”
陛下都如此说了,毓王爷便是再想推诿也无法。
他先是状作汗颜,拧眉思索了会儿又头疼回道:“长宁怎么能和朝华公主相提并论?按理长宁回京本该是先进宫觐见陛下的,可这丫头的身子不争气,一回府就......”
“哎......”毓王爷叹了口气,颇为为难:“今日这......毕竟是闺阁中的丫头,在场的又不少外男,若是让她独自......”
话语停顿间,只见下首一位着绯色官服的大臣骤然起身,振振有词道:“陛下,臣倒是有个提议,以往这宫宴的歌舞都是由宫中舞姬演奏,年年如此,难免乏味,不如今年咱们换个花样,由在场众位大人家的子女,一家出一个曲目,轮番上前演奏助兴,不知如何?”
此举既解了毓王爷之为难,避免郡主一人露面过于招风,也给了众大臣家表现的机会,不偏不倚。
“好,好,如此甚好,”赵郁瑾闻言眼开眉展,他连道三个‘好’字,激动地端起酒杯,半开玩笑道:“今日众卿都是携了子女进宫的,那就按着座次,一个个地上吧,谁也别想躲啊,好坏不议,不拘时长。”
此提议正合他的心意。
如今朝分两派,众朝臣之间拉帮结派、明争暗斗不断,他正想通过赐婚,搅乱局势,若是各家子弟都能御前露面、各展所长,他就算是赐婚也抬上了明面,非“盲婚哑嫁”。
“臣妾也觉得这个法子好。”
赵郁瑾身侧,雍容妖娆的丽妃朱唇微启:“那些个宫中舞姬经过刻意调教之后,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虽精巧绝伦,几次下来也着实无趣,本宫瞧着今儿在坐的都郎才女貌,定能令人大饱眼福,不过既是众人献乐又怎能没有彩头呢?”
说着,她便从自己头上顺手拔下支纯金流苏步摇,眼含不舍:“此钗乃本宫册封为妃那日,家父筹重金打造,虽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可也凝聚了家父的拳拳爱子之心。陛下,不如今日就让臣妾做个主,谁的表演最得臣妾心,今日臣妾就将此簪作为彩头,赏赐与她。”
下边众人闻言大多跃跃欲试,后宫嫔妃三千,丽妃最得圣宠,能得到娘娘赏赐,自是无上荣光。
可赵郁瑾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今日本只为助兴,顺便瞧瞧毓王叔家的长宁,又并非比试,若是加上彩头便有些走味了。
可看着身侧之人熟悉的面容,赵郁瑾心中又顿时柔软,也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只得点头同意。
左右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便就都依着她吧。
这坐在首位的两个权臣,左边顾淮之,众人皆知,顾淮之尚未娶妻,孑然一身,而且此时,宴会已经开始多时,顾淮之尚未到场,不过众人也都是人精,没人愿意去冒这个风头,多嘴提及顾淮之未到之事。
自然,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右边首位的毓王爷身上,俱是看好戏的模样。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半天,还是回到毓王爷身上,看来今日这长宁郡主是藏不了了。
听闻郡主自幼在儋州乡野长大......
王伦英今日倒是格外活跃,见皇上都同意了,赶忙接着起哄道:“毓王爷,这回你可是跑不掉了,还是快快请郡主露面吧,陛下和娘娘都还等着呢。 ”
话音刚一落下,四周又是阵阵窃语,大家都是对顾淮之这位未来的“夫人”好奇不已。
众人嬉笑间,赵郁瑾抬手召来身后的宫奴,轻声问道:“顾淮之呢?”
今日这宴,也是为了顾淮之和长宁制造机会,可现在却迟迟不见顾淮之人影。
他虽承诺了顾淮之不会再使用强硬手段逼迫他成亲,却没说过这门亲事不作数了。
那宫奴被突然点到问话,身子不禁微微颤抖,有些为难,这顾首辅和陛下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顾首辅的话,自己要是照实说了,陛下必然不悦,但若是隐瞒,那更是......死罪。
没敢思索太久,那宫奴还是如实道:“回陛下,顾首辅方才遣了人来过,说......说他不胜酒力,有些吃醉了,就先行回府了。”
赵郁瑾闻言果然剑眉一皱,心下不快,一旁的丽妃见状,忙趁机冷嘲热讽道:“这席都还没有开动,怎么就吃醉了,依臣妾看,这顾淮之就是压根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如今百官俱在,独独缺了他一人。”
她早就看顾淮之不顺眼了,找着机会便忍不住在陛下面前参奏顾淮之一本。
赵郁瑾却挥退下宫人,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也不知是将丽妃话听进去了没有。
丽妃能宠冠六宫多年,除了有一张漂亮脸蛋,同时她也是这宫中最懂皇上心的。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该什么时候说?她最会拿捏了。
这三年来,即便顾淮之越发地目无君上,可在皇上心中,始终都将其当做知己好友,处处偏袒维护。
既然皇上都没有说什么,丽妃明白,自己要是再继续往下说反倒可能会触怒皇上。
于是,她很有眼力劲地不再继续提此事,只是目光微沉,转移话题道:“皇上,徐家小姐后面的就是长宁郡主了吧?长得可真是标致,难怪毓王爷舍不得将人带出来呢。”
只见下边,徐清柔抱着上好的古琴款款行至中央,巧笑嫣然、明媚动人。而她侧身后半步,跟着一面生的姑娘,衣着素净、面庞清爽,却丝毫不落于人。
这便是长宁郡主。
众人心中叹然,到底是皇室子弟,郡主长于乡野,淡淡妆成,反而胜过徐清柔半筹。
两人见过礼之后,琴声渐起,徐清柔就等着看卿卿的笑话。
而卿卿,因为刚才脚扭伤了,虽行走上看不太出来,却也不敢有大幅动作,她没按计划献舞,而是走到一侧,和着曲子低声吟唱。
偏偏就是那浅浅低吟,声声入心,伴随着时有时无的舞姿,让人久久忘之不却。
赵郁瑾也有些意外,这长宁和三年前他听到的那些传闻不太一样,淡雅娴静、温柔小意,与他印象中的某人倒是有几分神似。
要是淮之见到了,想必也会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