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终于肯说话了是吗?
原来她竟不是个哑巴。
那之前自己几番问话,她又为何选择闭口不言,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知道自己喜静,不爱身边的人过于吵闹?
还真是处心积虑。
这个女子,之前自己在宫外就遇到过两次,而且都是在与卿卿相关的地方,如今她又出现在皇宫里,孤身一人,守在这早已荒弃的小道上。
打扮素淡、娇弱可怜,光论身形姿态,此女子倒是和当年的卿卿竟有十成像。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长着一张陌生的脸,便是一向不信鬼神之说的顾淮之,也愿意相信,是他的卿卿回来了。
只可惜,再像又如何,不过是个刻意制造的仿品,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取代卿卿。
现在,要说这个女人不是赵郁瑾特意安排来接近自己的,顾淮之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可赵郁瑾此举又是何意?
若是之前那些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他还能猜到,赵郁瑾是希望自己能从过去走出来,接纳新人、重新开始。
可如今,赵郁瑾明明也知道,长宁郡主已经回了雍京,他此时再把这个刻意培养、与卿卿神似的女子送到自己身边,又是为何?
顾淮之心思深沉,脸色也随之变换莫测,对赵郁瑾,他是越来越看不清了。
卿卿脚扭伤了,一动就钻心的疼,挣扎了两下,无奈只能继续瘫坐在寒凉的地上。
因着可能会上台跳舞,今日她本就穿得单薄,此刻阵阵寒意更是从浑身上下往心里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顾淮之阴沉可怖的脸色,让她知道大人定是又误会自己了。
他不相信自己。
一时间,卿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不甘示弱地回望向顾淮之,心底急切又怯弱,只能无助地结巴唤着:“大......大人......”
双目含泪、隐忍而不发,娇嫩的小脸上似有很多话要说。
以前卿卿遇上事情也总是这般,半躲在自己身后,声声唤着“大人”,虽然他说过无数次,让卿卿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唤自己“淮之哥哥”就好。
顾淮之还是心软了。
无论如何,自己不该如此粗鲁地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方才用力将人推开,也是因为自己心中一时难以接受。
顾淮之动了动手,欲将人拉起来,他瞧着卿卿手边的石块上留有点点血迹,想来对方应是摔倒时受了伤。
可还未等顾淮之伸出的手碰到人,一声怒吼便只得停在半空,后又默默收回。
“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朝华公主怒气冲冲地闯了出来,横挡在两人中间。
头一次,她睁大了眼睛瞪着顾淮之,双目冲火、腮帮鼓胀,胸脯也随着粗重的气息起伏不定。
顾淮之看着挡在面前的人,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他轻抿唇,淡然出口:“朝华公主。”
语中听不出什么喜怒,一如平常。
就是如此才更让人恨得牙痒痒,他和赵长宁孤男寡女在此私会,被自己逮个正着,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朝华公主心中气恼,这回是铁了心地想要顾淮之好看,她厉声质问道:“顾大人,此处可是皇宫内廷,你一个外男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吧?”
平日里,顾淮之对自己就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是自己只是路边的野猫野狗,迎头碰上了也只是打声招呼,她从顾淮之口中听得最多的就是“朝华公主”四个字。
自己堂堂公主难道就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吗?
听皇兄说,顾淮之是还放不下那个早就已经化为白骨的女人,可自己也愿意等他啊,她旁敲侧击地从皇兄那里打探,能让顾淮之如此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个怎样之人。
甚至在顾淮之面前她一直克制自己的坏脾气,心甘情愿做一个温柔娴静的人,可结果却让顾淮之对自己避之不及。
看在顾淮之对所有人都是这般冷淡的份上,朝华公主也不计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顾淮之是那随意移情的人,那倒反而不值得自己执着了。
可赵长宁出现了,顾淮之为什么偏偏就对赵长宁不一样?
方才......方才自己亲眼所见,顾淮之和赵长宁居然搂抱在一起,赵长宁摔倒,顾淮之还伸手要去搀扶。
他顾淮之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听闻之前也有人为了引起顾淮之的注意,故意摔倒在他跟前,没想到顾淮之连看都不看那人一眼,直接从那人身上跨过,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朝华公主也讨厌赵长宁,从第一眼见着就讨厌,尤其是她明知道顾淮之和赵长宁有婚约在身。
顾淮之不是一向和毓王叔不和吗,他不该对赵长宁特殊的。
其实她的玉佩压根就没有丢,只是自己瞧不惯赵长宁假清高的模样,想要作弄赵长宁,所以先行故意将玉佩取下藏了起来。
她乃皇帝胞妹,从小就千娇万宠着长大,谁人见了她不是恭维拉近乎,偏偏赵长宁,一个从小就被抛弃,才从乡下接回来的野丫头,居然敢无视自己,她们走了这一大半的路,赵长宁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凭什么呀?
朝华公主拉着徐清柔装模作样地走出去没多远,就又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两人躲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边,她见赵长宁一个人在外边左顾右盼、畏畏缩缩的,知道赵长宁是怕了,所以又扔了个石头出去,想吓唬吓唬她。
可朝华公主怎么也没想到,顾淮之会出现在这里,老宫人不是说这条小道已经荒废多年,连洒扫的宫人都不会来此吗?
怎么顾淮之会出现在这里,两人还在那里眉来眼去、含情脉脉,赵长宁居然还直接靠在顾淮之的身上。
真是不要脸。
实在忍无可忍,朝华公主还是甩开了徐清柔的拉扯,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许久没有得到顾淮之的回应,朝华公主气得脸都青了,她直接指着顾淮之的鼻子骂道:“顾淮之,本公主问你话呢,你别太过分了。入夜时分、皇宫内院,你一个男子与人在此相会,要是本公主在皇兄面前参你一本,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顾淮之也不惧,或许他压根就没将朝华公主的话听进耳中。
“公主说得对,此处接近内廷,臣确实不该久留,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顾淮之也不管朝华公主会气得如何跳脚,径自转身离开,好像他只是误入进来看了一场戏,现在两袖一甩,就什么都与他无关。
既然拿顾淮之没有办法,朝华公主只得将怒火转嫁到卿卿身上。
她转身,怒目而视刚刚扶着石壁艰难站起来的卿卿:“看什么看,赵长宁你也别太得意了,就算你与顾淮之有婚约又如何,现在你可是还没有和顾淮之拜堂成亲呢,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不顾廉耻、没规矩。”
卿卿也只当这朝华公主是被宠坏了,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公主误会了,我和顾大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刚才只是我不小心绊了脚,大人本能地扶了我一把。”
卿卿心里嘀咕着没说出口的是,后来,大人反应过来不是也直接推开了自己吗。
倒是一旁看戏的徐清柔,看明白了点什么。
本来,不管朝华公主和赵长宁之间闹得如何不愉快,她都乐见其成,可她越瞧着越发觉得公主对那顾淮之态度异常,而且这顾淮之早都已经走没了影,公主的目光还有意无意不断往那方向望。
难道朝华公主喜欢顾淮之?
徐清柔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但很快,她又觉得如此甚好。
原本徐清柔还担心,这赵长宁毕竟是朝华公主的堂姐,公主又耳根子软,万一被赵长宁几句好话哄骗就偏了心,不与自己一道。
可朝华公主竟然也喜欢顾淮之,赵长宁和顾淮之又有圣旨赐婚......
刚才她还觉得疑惑,公主才第一次见到赵长宁,似乎就不喜欢赵长宁,出言讽刺也就算了,还故意作弄。
......
而紫宸殿这边,几发礼炮相继在空中绽放,皇帝赵郁瑾也携后宫众嫔妃姗姗来迟,各自落座。
周氏余光瞧了眼自己身后两个空座位,心中担忧不已:“王爷,要不我去找找清柔和珍珍吧?这宴会都开始了,两个丫头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毓王爷拉住了她,高大的身躯也往旁边挪了挪,正好将后边两个座位遮挡地严丝不漏,若是不仔细瞧,都不会发现那里是没有人的。
“别乱动,你看见没,不少大臣的眼睛时不时地往咱们这边瞅呢,都是奔着珍珍来的,你要是再出去,那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珍珍不在?”
周氏闻言心中更是慌乱,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那可怎么办啊?”
都是她的错,之前王爷就提醒过自己,今日宫宴有人会针对珍珍,她不该让珍珍离开自己身边的。
毓王爷安抚性地拍了拍周氏的手:“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两个丫头去后殿准备了,马上就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自己对面的首位上,顾淮之也还没有到,要是实在扛不住,到时候他就将这火引到顾淮之身上,珍珍毕竟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可没有顾淮之这内阁首辅的分量大。
“可......”
周氏还是不放心,此法也只能拖一时,要是珍珍真遇上了什么事,久不回来......
“别担心,珍珍和清柔在一块儿呢,清柔也不是第一次进宫了,她知道分寸。”毓王爷一面宽慰着周氏,一面若无其事地为自己斟酒。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王伦英那个老狐狸,一脸笑嘻嘻地端起酒杯,朝自己遥举了起来。
“毓王爷,下官可是听说长宁郡主近日回了雍京,这郡主的名头下官倒是如雷贯耳,就是没见过真人,不知道毓王爷今日可携了郡主进宫,下官能否有幸见上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