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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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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玉佩徐清柔也见过,晶莹剔透的汉白玉上,两面都雕刻了精巧的富贵牡丹纹,内里分别含“朝”“华”二字,下边还坠着东珠络子。
是朝华公主身份的象征。
平日里朝华公主很是宝贝那个玉佩,从不离身,初时徐清柔瞧着贵重,只是想借来细看,公主都未应允。
看公主那模样应该是想再回去,昭阳宫和紫宸殿虽相距不远,可这眼看着她们都走了大半路程了,若此时折返,只怕还得再耽搁上两刻钟。
徐清柔皱眉:“那可怎么办,现下要是回去取只怕会误了时辰。”
都走了这么远了,反正她是不太赞成再回去的,就为了块玉佩,那东西是个死物,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是啊,现在回去肯定是来不及了的。
朝华公主转身望了眼身后边,暮色沉沉,漆黑一片,已经完全看不见昭阳宫的影子了。前方,倒是紫宸殿的方向隐隐有灯火闪烁。
她凝眉沉思,也有些犹豫,可心里头挣扎半晌后还是决定冒险返回。
“那块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它一刻不在我身上我就觉得坐立难安,你说要是不慎遗失了怎么办?”
见朝华公主意已决,徐清柔忍不住担忧道:“今日紫宸殿那么多人,咱们要是去晚了不合适吧?要是皇上怪罪怎么办?”
她与朝华公主相交数年,深知公主年纪小、性子急,又得圣上偏爱,是个执拗的人,但凡是公主决定了的事,很少有人能劝得动。
“没事,清柔,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和赵长宁先去紫宸殿吧,不用管我了。”
说着,朝华公主就动身欲往回走,一刻也不想耽搁。
“那怎么能行。”
徐清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拦在朝华公主面前,急道:“这大晚上的,叫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再说了,今日进宫的人多,要是让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了□□怎么办?我们和你一起回昭阳殿。”
话音刚落,徐清柔就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她为了今天的表演、为了能在众人面前胜过赵长宁那个乡下丫头,连着两日都废寝忘食地练琴,手指还险些受伤。
如果要是就因为找一块玉佩错过了宫宴,或者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话已出口,也不能当场反悔。
算了,徐清柔一狠心,就只当作自己是为了讨好朝华公主吧,毕竟朝华公主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她在皇上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
虽然徐清柔这话说得又凶又急,失了几分平日里的端庄,但朝华公主听着,心中却无比熨帖。
她就知道,徐清柔最是讲义气了,定会和自己一起回去的。
不过她瞧着徐清柔依旧面色凝重,应还是不放心宫宴的事。
于是,朝华公主直接拍着胸脯保证道:“没事的清柔,凡事都有本公主担着呢,如果当真晚了时辰,我们从后边偷偷入席就是,要是不幸被人瞧见了,你就推说是我贪玩,跑远了,到时候我再向皇兄撒个娇,皇兄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也算是解了徐清柔最后的一点担忧,只要朝华公主能出面把事情担下就行。
徐清柔心满意足,面上却是摇头,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这也便就说定了,正准备一同欢天喜地地回昭阳宫去取东西,徐清柔似是才恍然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小尾巴赵长宁呢。
一路上,卿卿都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一直没有插话,她本就不善言辞,尤其是和两个明显不喜欢自己的人,更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徐清柔望着卿卿,变换了脸色,她似有些为难,支支吾吾道:“长宁姐姐,你看......”
朝华公主这也才将目光转向卿卿,她见卿卿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后边,一言不发,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和徐清柔处处为自己着想,那是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不想和她们在一处,又死皮赖脸地跟在她们身后做什么?有本事就自己走啊。
还不是假装清高。
朝华公主对卿卿的行为很是不满。
徐清柔点名问到了自己,卿卿也不能再继续当哑巴,她回道:“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就是这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当真是看了就让人生气,朝华公主本就不喜赵长宁,如今接触了更是没来由地讨厌。
她也不客气,怒道:“谁要你陪了?赵长宁,你那是什么表情,要是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直说就好了,我也没强迫你啊。”
小公主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卿卿闻言也是一愣,顿觉委屈。
这朝华公主行事当真娇纵,方才初初见面,自己半句话没开口,她无故讽刺自己一番也就罢了,现在自己也随了她的意思,都说可以陪她一起返回去取东西了,怎么还无端对自己发火?
奈何卿卿性子柔弱,便是心中不服,嘴里也说不出太凶狠蛮横的话,索性便不说了。
旁边,徐清柔见着朝华公主怒斥赵长宁,非但不想着帮忙,反而心中窃喜。
她还等着赵长宁和朝华公主吵起来,如此赵长宁可就算是彻底得罪朝华公主了。
可等了许久,卿卿都没有开口,朝华公主也沉默不言,一时三人都有些尴尬。
无法,徐清柔为打破僵局,上前添油加醋地解释道:“公主,长宁姐姐身子本就不好,受不得冷,这夜里寒凉,她又跟着我在外边转了几圈,或许是累着了?”
“原来是个病秧子,赵长宁,既然你累了,那就我和清柔回去取玉佩,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好了,别到时候把你娇弱的身子累坏了,赖在宫里连累我们。不过你可也别乱跑啊,免得我们待会儿见不着你人,还得出去寻找。”
说完,朝华公主也不等卿卿回应,直接拉上徐清柔的手臂,两人亲密无间、有说有笑地就往回走。
只留下卿卿一个人站在原处,半句话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前方便没了两人的身影。
她其实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了两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卿卿心里头不禁有些害怕。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半尺宽的鹅卵石小路,路两端都望不见尽头,且周围全是乱石堆砌而成的假山,高低不平、层层叠叠,其间还有很多深不见底的洞穴。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有个什么东西从洞穴中窜出来可怎么办?
卿卿正想着,脚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异响,像是有人故意朝她丢了块小石子,吓得她接连退缩了好几步,若不是身后有假山石支撑着,险些摔倒在地。
“是谁?”卿卿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问道。
四周寂静一片,无人回应。
她这才放松了些,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可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鬼吗?
如此想着,卿卿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她借着月色找了块平坦些的石头墩子,席地而坐,忽而就想起昨儿自己偷听到的话。
昨儿傍晚,卿卿本是想去周氏的院子请教些音律方面的问题,没想到却在门外听到刚回府的毓王爷,在与周氏商量自己与顾淮之的婚事。
毓王爷当时气急败坏,说是顾淮之油盐不进,称就算有赐婚圣旨,他也不愿意上门提亲,这门婚事怕是有变。
当然,毓王爷没有提起,顾淮之还说长宁郡主是他的杀妻仇人。
哼,一个不知来路的妾室,也配称妻?
而且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就对所有知情的人封了口,就连毓王爷夫妇自己也不愿再提及。
周氏本就不太看好这门婚事,咋听得毓王爷说顾淮之想悔婚,心中反而是松了口气。
“他那个妾室都已经死了三年了,没想到顾淮之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王爷,对别的女人这样情深的顾淮之,他当真是珍珍的良配吗?”
“唉......”
毓王爷无奈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女儿嫁过去或许难得到顾淮之的真心。
可事到如今,他们也就只能多想想顾淮之的好处了:“至少他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妾室,府中连个通房都没有,珍珍嫁过去便能稳坐当家主母之位。”
毓王爷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如今朝中局势艰难,他必须要与顾淮之联姻。
以前自己最痛恨的就是将儿女婚事作为筹码赢得支持的人,可没曾想走到最后,自己也成为了那卖女求荣的无能之辈。
只是好在女儿正好也心悦顾淮之,他可少些负罪感。
后边毓王爷还和周氏说了些什么,卿卿已然记不清楚了,她脑子里就只有“死了三年”、“念念不忘”、“不愿提亲”几个词。
大人心中果真还记着自己?
他不愿意娶长宁郡主吗?
可是自己在去世前明明说过的,要他娶郡主。
想着两人过往的事,卿卿眼眶盈泪,口中也忍不住喃喃自语:“大人,忘了我吧。”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