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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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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卿卿难得地赖了会儿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没劲儿起,直到翠映和玖儿端了洗漱用具进来伺候郡主起床。
玖儿看着依旧拉得严严实实的床帘惊讶道:“咦,今儿郡主怎得起晚了?”
不说之前,就郡主上次病发痊愈之后便起地勤了不少,每次她和翠映姐姐进来伺候时,郡主都已经穿戴整齐了。
刚开始,她们还以为是郡主的作息变了,也跟着提早了时间进去伺候,可郡主却说一切照常就好,只是不需要她们伺候更衣了。
床上,卿卿一脸生无可恋,双目空洞地盯着床顶发呆,她听到了翠映和玖儿进来的声响,也知晓时辰不早自己该起身了,可这身子就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床上似的。
不过,如此由着自己性子,放纵行事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翠映倒是没多想,以前郡主也爱赖床,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足为奇,她还只当是这些日子郡主累了,多休息些也是好的。
可待她掀帘,瞧着郡主双眼浮肿、眼下一团乌青,脸上也满是倦意疲劳,方知是出事了,忙关切问道:“郡主昨夜没休息好?”
卿卿心里暗道,她这哪是没休息好,是压根就没怎么睡。
心中怀事,担忧不已,如何安寝?
论身份,她虽比不上长宁郡主出于皇室,可自己儿时也是做过官宦子女的,那些个世家小姐打小就出类拔萃,让人望尘莫及。
偏偏她资质平庸,也没个能拿出手的才艺,用什么去和那些贵女比较,若是当众出丑,丢了毓王府的脸面,她便更是对不起自己强占了身子的长宁郡主。
卿卿闷闷不语,一想起昨夜毓王爷最后走时的话就头疼叹息。
郡主的反常令翠映更加担忧:“郡主是有什么心事吗?可是昨夜王爷对你说了什么?”
她也是今早才听说,昨儿夜里有人见着毓王爷一身甲胄,行色如风地进了院子,可却在见了郡主后连屋子也没进就走了。
分明昨儿郡主还好好的,就算自己重罚了玖儿,当时也不见郡主如此忧愁。
那郡主这样子多半是和王爷有关了。
卿卿久不言语,如同失了魂,玖儿急道:“郡主,你要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可以跟我和翠映姐姐说啊,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还从没见过郡主如此仇大苦深的样子。
可仔细想想自己的斤量,连郡主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她们又能帮什么忙呢?
玖儿缩缩脖子,有些底气不足:“就算我们不能帮您解忧,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也会舒服不少的。”
她就是个憋不住的,有什么事越是闷在心里就越难受,说出来了或许也解决不了问题,可心里却是会舒坦不少,这样才会有心情去想事情嘛。
玖儿的话倒是给卿卿提了个醒,她虽不知道那真正的长宁郡主都擅长些什么,担心会露马脚、会丢人,但翠映和玖儿是长宁郡主身边最亲近,也是最了解长宁郡主的人。
而且翠映之前都是跟在王妃身边伺候的,多少对京中贵女深宫内院那些个弯弯绕绕有些了解。
于是卿卿试探着问道:“翠映,昨儿父亲说过几日宫中设宴,说不定我会上台献艺,你说到时候我表演个什么节目好?”
“宫里设宴?”翠映先是惊讶,脑中一想也对:“距离新年只还有三天的时间了,宫里也是时候该摆宴迎接圣上封笔了。”
她年纪不大,以前也经历过两回,一回只王爷一人前往,一回王爷带了王妃一同进宫。
这宴的大小不同,所需筹备的自然也就不同,翠映问道:“到时会有很多人在场?陛下允了朝中大臣均可带妻眷前往?”
卿卿点头:“听父亲的意思应当是会有不少人的。”
“这有什么好愁的,自然弹琴了。”玖儿想自己大抵是听明白了郡主的意思的。
琴棋书画舞她就只见郡主抚过琴。
翠映赞同,心头很快就有了主意:“是该弹琴,不过还是得费心思选首稳妥些的曲子,不过于显露技艺也不至于尴尬出丑,郡主您刚回雍京,对这雍京的人事都还不太清楚,太过招摇反而不好。”
树大招风,卿卿自然明白,抚琴也还好,她想了一夜,自己能上手的大抵也只有琴了,可就算是弹琴,在圣驾面前展现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只是不知选什么曲子才好,我技不如人,又不能丢了毓王府的颜面。”
寻常曲谱岂能入圣上耳侧?
曲谱倒不是问题,翠映胸有成竹道:“奴婢听说王妃尚在闺中时便极好琴瑟之音,当年出嫁可是带了不少的绝世珍谱陪嫁,郡主或可向王妃求助。”
此事也就先这样定下了,等她待会儿去向母亲请安时再问问母亲的意思,若是抚琴,练个两天或许不成问题。
卿卿终于肯动身,翠映和玖儿伺候着她梳洗完毕,耳边却突然响起阵阵嘈杂,卿卿忍不住皱眉:“外面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如此吵闹?”
两人却是摇头,府中的事她们也不太清楚,玖儿跑出去寻了个人问了明白才又匆匆进来禀道:“好像是哪位表小姐要来王府暂住,下人们正在收拾隔壁的院子呢。”
发髻梳理完成,翠映又给卿卿脸颊细细扑上珍珠磨成的细粉,遮掩住眼眶周围的乌黑,听到玖儿的话手下一顿,疑道:“隔壁的院子昨儿不是已经收拾好了吗,这一大早地怎么又闹出这般动静?”
昨儿下午郡主不在,她倒是知道,王妃身边的孙嬷嬷亲自带着人将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了,十好几个人忙进忙出的,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
那么大阵仗,照理应该早就能舒坦地住人,就算小有疏忽的地方也用不着一大早地就如此大动干戈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有贵人要驾临呢。
经玖儿这么一说,卿卿也想起,母亲曾与她说过,姨母家的表妹会来住几日,想必说的就是她们了。
收拾妥当,卿卿起身:“走,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客人都住到隔壁了,没道理自己听到了动静也不出去问候一声。
院中还有很多事务需要翠映处理,于是卿卿就带了玖儿出门,左右是在自家府上。
只是没曾想,两人才刚走到半道就听了不少议论。
“哎,徐夫人又来王府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们这些下人呢?”
“就是,这隔壁的院子可是和郡主住的院子不相上下,说什么嫌院子里的那棵树正对着门口,风水不好,非得命人锯了,好好的一棵树就让她给糟蹋了不说,还劳地我们手头上的活计还没干呢,一大早就又来听她指使。”
“依我看啊,她就是不满郡主回府自己只能住到别的院子,心里憋着闷气往咱们这些做下人的身上撒。也不知道这回徐夫人会住多久,之前就隔三差五地来咱们王府吆五喝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王妃娘娘呢。”
“可不是嘛,娘娘容她们孤儿寡母地时常来府里探望那是顾念着亲情,徐夫人倒像是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摆脱不了,这次是郡主回来了,娘娘才叫人将隔壁院子收拾出来留给徐夫人母女住,总不能叫咱们郡主腾出自己的院子去别处住吧?可不就是那徐夫人心里不痛快,故意找事儿呢。”
“不说了不说了,快走吧,要是晚了那徐夫人又该找着借口发作了。”
待两人走后,卿卿才从院墙拐角处缓缓走出,看来自己那个姨母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她还真有些心怯不敢进去了。
正想着,背后就传来刺耳的女声:“诶诶,前边的两个奴才,你们怎么都空着手呢,这里面还有那么多活要干,快去把院子里的枝叶都搬出去扔了,真是瞧着都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