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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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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冷眼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语带质问:“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宅子在巷道尽头拐角处,建的隐蔽,若非熟悉知晓之人怕是很难找到,再加上宅子此前发生过多番命案,被人视为不详,鲜少靠近,自收回房契近几年来,除了他还从没旁人进入过。
这声音,卿卿便是不转头也知道是谁,即便语中是以前对她从未有过的冷漠无情,一如昨日。
果真大人还记得此处。
他......常来此处吗?
卿卿缓缓转身,待顾淮之看清面前之人的容貌,惊讶之词脱口而出:“是你?”
昨日在昭安寺闯进梅林又匆匆离去的女子。
看来昨日的见面也并非巧合,这个女子知晓昭安寺的梅林所在,今日又来了这里。
顾淮之顿时面若寒霜,审视的目光紧紧落在卿卿身上,似是要将卿卿盯穿。
“谁派你来的?”
在这里又遇上顾淮之,卿卿也很意外,听到大人的厉声质问,她只能木愣愣地站着,脸上平静,胸口的心却不受控制地动跳如雷。
面对着大人,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像昨日那般落荒而逃,可顾淮之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别说是要越过顾淮之跑出去,她就是连拔腿都觉困难。
自己几番质问都没有收到回应,好像昨日这女子也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顾淮之心下疑惑。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他心下稍软,收起狠厉,抬脚步入屋子:“我不管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放下手中的东西立马滚出去,若是再擅闯,直接以私闯民宅论处。”
卿卿见顾淮之动作,连忙侧身避开。
闻言,她嘴角微扬,几年过去,大人虽然冷淡孤清了不少,却还是一样嘴硬心软,自己一言不语,大人非但不怪罪还自顾散了周身的煞气。
一时卿卿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大人能来此处说明他还记挂着自己,忧的是如今自己就在眼前,大人却认不出来。
自己如此威胁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顾淮之皱眉。
难不成还是个傻子?
盯着卿卿手里面拿着的,他凭记忆模仿做出来的拨浪鼓,顾淮之双眼危险地半眯,厉问:“怎么,没听明白我的话吗?”
卿卿一怔,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潜意识地匆匆将东西放下,提起裙摆,抬脚就飞快地往外间跑出去。
如今她在大人眼中就是一个陌生人,她真的还不知道该如何与大人解释。
看大人的样子定是极不喜自己的了。
卿卿小跑到院子,顾淮之瞧着她的背影也有一刹那的失神,他刚才竟还以为是卿卿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在和他玩闹呢。
顾淮之,你醒醒吧,卿卿已经不在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若是他再派人纠缠,那就别怪我不顾情谊。”
卿卿闻言脚步一顿,知晓大人定是误会了,她连忙转身,着急地摆手示意,可顾淮之却连看也不看,无情地关上了屋子的门。
那人之前明着暗着也送过几个人到他身边,但之前的几个都是容貌相似,这次这个女子,容貌虽无半分相似,形态却有九分像。
可就算再像又如何,卿卿已死,不可复生,他亲眼所见,亲手所葬。
......
卿卿初次见到毓王爷是在晚膳后,毓王爷刚从军营回来,一身盔甲都没来得及卸下,直直地就往后院赶,想要快些见到女儿。
巧的是,卿卿也正脚步匆匆地往外间走。
两人偷偷外出的事,自然瞒不过翠映,但事已发生,郡主尚在外间,为了不将事情闹大,她也没声张,只遣退了院子里的下人,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心急如焚地等着两人回来。
好在两人还知道些分寸,在天黑之前又偷偷从后门溜了回来,府中并无人发现此事。
对郡主,翠映自然不敢说什么,却是重罚了玖儿,此刻玖儿还在院子角落里跪着呢,卿卿不放心所以出来看看。
这个时间点,院子里该是没有人才对。
天色漆黑,卿卿心里着急,也没注意前方,和毓王爷险些撞上,她停下脚步,惊慌之中,先是上下端量了番面前之人。
黑天夜里,一年近半百的男子,孤身一人,身着重甲出现在王府后院,除了长宁郡主的父亲,当朝皇帝的亲叔叔——毓亲王,还能有谁。
卿卿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双膝微曲,双手交叠放于右侧腰旁,规矩唤道:“父亲......”
毓王爷一愣,女儿对他感情淡薄,三年前回府那次便可见一斑,就连“父亲”二字,女儿也是从未叫过。
急匆匆地往回赶,这一路他都还在想着该如何面对女儿,甚至担心就算到了珍珍门口,也胆怯不敢贸然进去相见。
“快......快起来......”毓王爷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他也没想到会如此突然地和女儿撞上,女儿还叫他“父亲”了。
近二十年来,除了女儿刚出生那会儿,他还是第一次有了做父亲的感觉。
颤抖着手,亲自扶起卿卿,纵使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毓亲王,此刻也眼眶微红,满怀欣慰:“咱们的长宁郡主也懂礼仪了,这样好,这样好......哈哈哈......”
昨日傍晚他便接到消息说珍珍已经平安回府了,奈何这两日正好有一批新兵进营,他必须要亲自查看训练,夜里都住在兵营,实在抽不开身,好不容易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得了空,他想第一时间见到女儿。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这毓王爷于卿卿来说也不过是个陌生人,她想了半晌还是只客套道:“父亲找我有事儿?进去坐会儿吧。”
毓王爷摇头:“不了不了,我这一身盔甲,进你们女孩子的闺房不吉利。”
他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心中挂念,想来看看女儿,见到了就好。
“本王......”毓王爷开口,才想起面前之人是他的女儿,不是那些朝臣下属,遂改了自称:“为父昨日公务缠身,没有为珍珍接风洗尘,珍珍可不要生气啊。”
卿卿笑道“自是公事要紧,我怎会生气?”
若是这毓亲王为了长宁郡主连公事都不顾了,那她才是会心中难安,过意不去。
毓王爷一直看着卿卿,她样子也不像是在敷衍伪装,感慨道:“珍珍这三年来变化不小啊,这样也好。”
懂事了好,懂事了好啊......
长宁郡主以前什么性子,卿卿以前接触过一次,这些日子也从翠映和玖儿的口中多少知晓了不些,如今瞧着毓王爷老怀欣慰的样子更是明白了。
“之前是女儿任性叫父亲费心了。”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自己既然占据了长宁郡主的身子,也自是要替长宁郡主尽这份孝心的,以后定然少叫毓王爷夫妇为自己操心。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毓王爷大方地摆手,一心只关心女儿,是他亏欠了珍珍。
“一转眼我们的珍珍都已经这么大了,你离开王府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时你整日整日地发病,怎么也治不好......上次你回来......我们也没有好好说过话。乖女儿,这些年在儋州没受什么委屈吧?这次回了雍京咱们就不走了。”
卿卿只默默地听着,面无表情,毓王爷说着有些伤感也有些失落。
他清咳了一声,带有几分小心谨慎地道:“你不是喜欢那个顾淮之吗,等过几日爹爹休沐了,立马就去找顾淮之,让他来府上提亲。”
毓王爷急着说这话也是想要再探探珍珍的心意,如果珍珍心里还惦记着顾淮之,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叫顾淮之接受这门婚事,若是不惦记了......
不惦记了他再另做打算吧。
听到顾淮之的名字,卿卿终于有了自己的反应,她嘴角暗自扯动,甚至有些急切。
“多谢父亲。”
表情虽小可也逃不过毓王爷的眼睛,还好,珍珍对那顾淮之还是有心的,他的心也可慰藉些。
“对了,过几日皇上在宫中设宴,封笔迎新,朝中权贵、王室宗亲都会携子女进宫赴宴,按以往,到时候会有不少贵族女子上台献艺较量,你之前未在京城露过面,又和顾淮之有婚约,为父怕有好事之人刻意提起,向你挑衅,珍珍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卿卿闻言秀眉微颦,陷入沉思,毓王爷以为她是在担心献艺之事,又忙出言安抚道:“别怕,你是我毓亲王的女儿,就算什么都不会没人敢当面为难你。”
“我知道了。”卿卿点头,舒展开眉头。
毓王爷关怀备至的样子倒是让她又想起了含冤而逝的亲父,父亲与毓王爷,一个文雅一个粗犷,却都是爱护女儿的好父亲,可惜毓亲王不知道真正的长宁郡主或许已经死了,自己只是一个占着他女儿身子的游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