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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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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已经收拾妥当了，待在府里也是无聊，待会儿你们随我去街上走走吧。”
一听能出门，玖儿自是最高兴的：“好啊，奴婢虽然是雍京人氏，可当年离开时尚未及笄，还没有真正地领略过雍京的繁华盛景呢。”
“好什么好？”翠映一脸严肃，瞪着玖儿训斥道：“你还当这是在儋州呢？这出了府该是往左边还是右边，哪条街道有些什么铺子，哪些街道去得哪些又去不得，京里有些什么惹不得的人家，这些你都清楚吗？”
这可是雍京城，天子脚下，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都可能身带官职，郡主虽乃毓亲王之女，未来的首辅夫人，身份贵重，自没什么可怕的，可就怕一些不着眼的凑上前来冲撞了郡主，再引些不好的流言。
贵族最是重声名，寻常大家小姐都是鲜少出闺阁的。
玖儿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对雍京城确实不熟，脑子里唯一的印象还是三年前，阿娘带着自己卖身入王府，从南边走到北边，横穿全城，那时候战乱不休，百业凋敝，便是这雍京城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
见两人沉默深思，翠映软了声音：“郡主，你身子没有完全康复，还是先在府里歇几日，等熟悉了这府中的人事，若郡主还想出府，奴婢再去请示了王妃派几个侍卫跟在身边，保护郡主。”
昨日在昭安寺，她和玖儿完事之后郡主却已然不在原来的地方，正待她们着急欲去寻找时，郡主偏又失魂落魄地出现了。
就是任自己怎么寻问，郡主也不肯说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回王府之后没多久，郡主就又失去了意识，叫人好生担忧。
反正她是再不放心，以后伺候郡主要更加用心才是。
卿卿皱眉，她不想惹人注目，要是身边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行人远避，那还不如不出去呢。
沉默之间，外间响起了侍女的唤声：“翠映姑娘，王妃说方才有些事忘了交代你，特吩咐我过来找你去回话。”
王妃有令莫敢不从，翠映忙回了一声：“诶，姑娘且稍等等，我马上出去。”
可看着屋子里不省心的二人，翠映边走还不放心地交代道：“现下雪不大，郡主若是无聊可到院子里走走，万事等奴婢回来之后再说。”
对着玖儿，却是厉声恐吓：“尤其是你玖儿，别瞎掺和着郡主胡闹，你还有罚在身，当心旧罪未消新罪又起。”
两人都不语，可等翠映前脚刚一走，卿卿便意有所指地唤道：“玖儿……”
一对眼，玖儿就明白了郡主的意思。
......
玖儿是带着卿卿从后门偷偷溜出府的，当年她初进王府时就是走的这道门，好在多年过去了这道窄小的后门依旧开着。
王府大门有不少侍卫片刻不移地守着，若是从正门走必然会惊动王妃，这道侧门平时只做府中下人出门采买之用，主子们从不会来此，自然也用不着派人看守。
是以她们二人出府倒是无人看见。
雍京王城最繁华热闹的街市便是永安街，毓亲王府坐落在永安街的最东头，而顾府则在永安街的最西头。
两人出了府一路往西，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家家存货充盈，如今虽已下午，街上来往采买的依旧人声鼎沸，和三年前三两作坊、零星散人简直天壤之别。
其中必是少不了大人之功。
看着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卿卿与有荣焉，她就知道，大人定能做个安邦定国的贤能之臣。
大人也真的做到了。
这盛世，当真如大人所愿。
临近一岔路口，拉货叫卖，人声嘈杂，巷子两旁的路边密密麻麻堆放着木箱推车，像是临时摆出来的摊位。
“郡主，你看那边全是卖年货的，好多东西呢，以往年关将至，翠映姐姐总是忙得脚不沾地，都是我带着几个丫鬟仆人出去采买年货的。”
郡主很少过问这些，一般都是可着她自己喜欢的来，俏皮可爱的年画、刚炒出来的坚果、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可今年……
想想玖儿便有些失落：“可惜今年是在王府，王府奴仆众多，这些东西也轮不着咱们插手，不知道雍京城的年货和儋州是不是一样的？”
卿卿无奈一笑：“过去看看吧，你若是有喜欢就买点回去当零嘴。”
巷子不长，卖的东西品类倒是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玖儿像只刚放出笼子的鸟，欢快灵活地穿梭其间，每个摊位都要过去看看瞧瞧。
可最终小丫头却只包了两包瓜子，说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大包小包地带回去，免不了又要被翠映罚。
“糖炒栗子......卖糖炒栗子咯......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又甜又糯的糖炒栗子......”
随着嘹亮的吆喝声，炒栗子的香甜味也弥漫四周。
玖儿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所有顾虑一股脑地烟消云散，只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
“郡主郡主，我们去买点糖炒栗子吧，这冬日里就得吃点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暖身又暖心。”
“你个小馋猫......”卿卿笑瞪，还是拿了两锭碎银给玖儿：“去买两份回来吧。”
或许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那糖炒栗子的摊位在巷子最里面，里间不通路，卿卿有些走乏了，却不太想走回头路。
走了近半个时辰，玖儿倒是精力充沛，一蹦一跳地就朝着糖炒栗子的摊位去了，卿卿站在原地笑着摇头，一侧目却见着个熟悉的东西。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会走到这里。
那是房檐的一角，寻常人家的房檐之角都是尖尖的，或红色或褐色，造型气派又方便雨水流走。
而他们白府的房檐，左右两个刷橙漆的大圆球，下边还垂着个木棍子，在巷子外正好只能看见那圆球和木头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房顶上立着个新鲜的大红柿子呢。
小时候爹爹政务繁忙，总是要在衙门里待到二更天才会回家，她就总嚷嚷着要在那“柿子”上挂一盏灯笼，这样爹爹每晚回来时远远地就能看见家的方向。
卿卿无数次地回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那时候就好了。
爹爹......
她早些年也想过要为父申冤，只不过那时战乱不休、新君即位，自己尚且不能自保，大人找到她后也说，等待时机成熟，他会亲自上奏皇上，重审当年的案子。
现在天下清明也该是了结此事的时候了。
想到昨夜的梦......
看来自己还是放不下，既然走到了这里，索性就进去瞧瞧吧。
卿卿闭目，再睁眼时已是满眼坚定，她鼓足勇气走到巷子的最尽头，只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陈旧的木门便被推开，摇摇欲坠。
还好院子里虽落败，满目萧条，却没有想象中落叶堆满地、灰土半寸高的情景，可见是不久才有人打扫过的。
这宅子应该还在大人手中，卿卿想，或许大人百忙之中还能记得此处？
如今站在此地，前些年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又重新涌了出来，脚下的每一步都无比熟悉，这里曾是她的家。
循着回廊走到后院，脚不停蹄地便到了原先她住的房间，这屋子的布局倒是没怎么变。
右手边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拨浪鼓，入门即可见，鼓面上画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是她小时候非央着爹爹画的，小老虎的肚子上写着个小小的“卿”，世间只此一个。
这东西怎么还留在这里？
且不说当年抄家时，除了房子不能搬走，里边就是一方土都被人掘过。
何况这宅子之后还轮过几个主人，不可能如此巧合地，属于自己幼时的东西现在又完好无瑕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难道是大人？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顽皮总爱哭闹，能扰地人半日无安宁，每每阿娘都会拿了拨浪鼓逗自己，听着拨浪鼓的声音她能安静许久。
有次淮之哥哥到府上，还嘲笑她：“这个小妹妹真有趣，谁都不认，竟就认这画着老虎的拨浪鼓。”
自己这屋里许多东西都还保存着原先的样子，这宅子几经他人之手，不可能毫无改变，难道是大人还原了之前的？
卿卿心思百转千回，拿起拨浪鼓轻摇了两下。
“咕嘟......咕嘟......”
“放下，谁允许你动这里的东西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