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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怒火 ...

  •   “咚咚咚……”
      清晨最扰人的声音,无疑就是这突兀的敲门声了。虽然敲门的人谨慎地控制了力道,却还是惹起了皇帝的怒火。
      “皇上?皇上,该起身更衣了……”
      床榻上的郎珅蹙了蹙眉,不满地“唔”了一声,动了动手臂,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皇上,得起身了,早朝该迟了,皇上……”没得到回应,吴寿站在门前坚持不懈地唤道。
      郎珅不予理会,他怀里的郎黎却动了动身子,因为被吵着了,无声地蹙起一双俊眉表示抗议。像是想躲开这些烦人的噪音,郎黎转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脸深深埋进郎珅怀里。
      郎珅睁开星目,一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的眼睛,在落下的幔帐里格外灼亮,完全没有了睡意朦胧的样子。垂眸看着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的郎黎,一抹笑意爬上了眉梢。看来是还没清醒啊……感受着郎黎身上的温度,郎珅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怎么抱着他捂了一夜,还是这样冷冷的。虽然与郎珅贴近的地方被捂得温热,但郎黎那张苍白的皮肤下却依旧是冰冷一片。
      “别吵……”许是好久没睡得舒坦了,郎黎还不想从梦乡里醒来,尽管他的梦乡一直都不怎么安稳。
      听着郎黎近乎是撒娇似地嘟囔了一句,郎珅不由地笑了起来,只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原来这个人,也可以这么软。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的话,他真想……
      郎珅用力地合上眼,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像是在与什么缠斗。挣扎片刻,郎珅再次抬起双眼,这一次,他那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眸里,正酝酿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狠戾风暴。
      郎珅坐起身,侧目看了看被独自丢弃在软榻上的郎黎,他的长眉皱得更紧了,似乎是因为少了郎珅这个给他取暖的暖炉。
      郎珅张了张嘴,却是冷冰冰地开口,朝门外唤道:“进来。”
      门被推开,郎黎也不情不愿地醒了大半。他的头还晕着,眼前也还黑着,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平躺在舒适的榻上没了动静。
      这时,刺耳的铁链声闯入郎黎耳中。手臂被人抓起,腕上一凉,又被锁了起来。
      “……郎珅?”逐渐清醒的郎黎没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也许是那迷药的劲头太足,以至于他现在还没有想起来昨晚的事。
      郎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你难得清闲几日,好好歇息吧。”
      郎黎扯了扯被锁起来的手,冷笑道:“锁起来关到死?嗯,有点昏君的模样了。”
      郎珅猛然抬起手,一把扼住郎黎线条优美却异常脆弱的脖颈,使了点儿力气,将仍然体虚无力的郎黎提到眼前,“你这嘴,真不讨人喜欢,看来回头得多给你用些药了——还是昨晚那样勾人的声音,适合这么漂亮的嘴。”郎珅故意轻佻的话说得十分顺口,配合着若即若离的亲吻,重重地在郎黎的自尊心上踩了一脚。
      似是被他的话狠狠刺激了,郎黎在盛怒下拾起了昨晚的记忆,顿时气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混账!我杀了你!”郎黎咬牙切齿地怒吼着,拼命拉扯着束缚自己的铁链。就像一头被冒犯了的猛虎,要扑上来将还敢在他周围停留的人狠狠撕碎。
      铁链又被收了些,与昨天刚被关进这里相比,现在这些链子只够郎黎堪堪坐直身体的。
      郎珅深深地看了一眼毫无威胁的郎黎。当然,只是这个时候毫无威胁的郎黎。郎珅一点儿也不怀疑,郎黎若是这会儿没有了束缚,自己还真不一定承受得了他滔天的怒火。
      松开手,郎珅起身下床,掀开层层幔帐,吴寿等人已候在原地。
      “留下两个嘴巴严实的伺候他沐浴。”
      “是,皇上。”
      立马就有两个内侍走上前,拿上早已备好的衣物,硬着头皮靠近被皇上惹怒了的永安王。
      甫一伸手,还未触碰到这头号危险人物,永安王便像疯了似地挣扎起来,“滚开!郎珅!你把我放开,要杀便杀,你跟我来这一套!”
      始作俑者此时正舒展双臂,由侍者们伺候更衣,尽管懒洋洋的睡意犹存,也难掩一派帝王的威仪。他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发脾气的郎黎,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知何时染上了张狂的邪气,“这么说,皇叔是打算老实认罪了?”
      “去他娘的认罪!”郎黎想跳下床好好教训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子,却又被冰冷的铁链狠狠地拽了回去,“我没做过,谁也别想定我的罪!”
      “呵。”郎珅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郎黎,脸上现出一抹阴狠,“很好,这才是你。你要是随随便便地就认罪了,朕会瞧不起你的。”
      郎黎,他的小皇叔,就该是这样高傲的、倔强的,容不得任何人侵犯。
      “郎珅!!!”因为激烈的动作,郎黎心口上刚止住血不久的伤口又裂开了,殷红的血顿时染红了白色的里衣。
      郎珅自然也注意到了被他折腾到流血的伤口,剑眉立时一蹙,黑亮的眼睛也暗了下去,像是不耐烦地吩咐道:“给他包扎好,要是不肯喝药——生灌下去。”
      “你敢!这么对我……敢这么对我!”
      “是、是……”虽然是这么应声的,几个内侍还是为难得不知所措。
      永安王纵横沙场多年,杀人如麻,自小就带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阴鸷杀气。尽管他生着一张美到极致、天地不容的脸,一张狰狞的黑铁面具也严实地遮住了这份无比美好的俊俏。就像是天地间最美丽的花,美则美矣,却是带刺儿的,还藏着未知的剧毒。远观也就罢了,谁人敢上去攀折?也就是凌驾万物的皇上了。
      所以,这样的永安王本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此刻,这位神仙模样、魔鬼性情的主儿还丢了平时得体的翩翩风度,连九五之尊都不放在眼里,想骂就骂,要不是行动不便,估计都要扑上来吃人了,这……这谁敢伺候啊?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内侍们的腹诽,转身刚要离开的皇上回头看了眼恨不能拿他磨牙的郎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朝吴寿要了块巾帕,两步走到郎黎跟前。
      郎黎虽然看不见,但他的鼻子很快便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异香。
      “唔!”刚意识到不对劲,郎黎的口鼻就被郎珅用帕子一把捂住。不等他开始挣扎,那该死的香就已经发挥作用了。清楚可见,郎黎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身体脱力,只能靠郎珅有力的臂膀支撑着。
      “你、还……”郎黎恨得还想骂,可现在吐出个字都费劲儿。
      郎珅修长的手指捏起郎黎瘦削的下巴,低下头,在那放肆却诱人的薄唇上狠咬了一口,满意地看着郎黎忍不住颤栗,这才收回了手,任由他无力地倒在床榻上。
      “药效还能持续几个时辰,仔细些,别折在他手里。”
      “是,皇上。”几个内侍如蒙大赦。感谢老天开眼,感谢皇上大发慈悲……几个时辰够了,够了够了。
      郎珅舔了舔还残留着郎黎气息的唇瓣,一张英俊非凡的俊脸上尽是暴露在外的欲情、贪恋,丝毫不加掩饰。
      “皇叔,咱们晚上见。”
      “滚……”
      临走前,郎珅还将吴寿留在了听雨轩,说是怕那些小的制不住郎黎,让他留下了看着。
      吴寿心里自然愿意,他正好有事要办。
      方才皇上在听雨轩时,做奴才的不敢多看。这会儿在汤池伺候郎黎沐浴时才发现,这个冷美人的脖子上、胸膛上、后背上、小腹上……全是青青紫紫、教人脸红的暧昧痕迹,那隐约沉在水下的精瘦腰身上甚至还有清晰的五指印,在这张如同白玉一般的冷白皮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啧,这牙印……真够狠的。不明所以的看了,任谁都会觉得这位横刀立马、叱咤风云的王爷被虐待了。
      “看什么?”郎黎似是在隐忍着,颤抖着咬紧一口银牙,语气不善道。
      不只是吴寿,正在给郎黎清洗的内侍也赶忙低下了头。
      吴寿转念一想,永安王不是看不见吗?难道是猜的?感觉的?也对,终年活在腥风血雨里的人,难免要敏锐些。
      吴寿侧目看了看郎黎眼睛上已经被氤氲水汽打湿的布条,默然地走到郎黎身后,示意两个内侍挪开一些,自己伸手解开那该更换的绷带。
      感觉到他的靠近,郎黎明显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吴寿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王爷再厌恶奴才也不打紧,等处理好您这一身的伤,奴才立刻就消失。”
      “嘶……!”郎黎突然吃痛地倒抽一口气,不知哪个粗手笨脚的一不小心碰到了他心口的伤。
      “啪!”吴寿利索的一巴掌立刻就招呼在了左边的小内侍脸上。
      “不长眼的东西!也不仔细些!”
      郎黎听着只觉得心烦,这个作威作福的东西,远不如福禄那个烦人精好。想着,郎黎也就问出了口:“福禄呢?”
      “哦,您说那个勾结叛党被皇上处死的福禄公公啊,”吴寿细心地给郎黎上药、包扎,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一件鸡毛蒜皮的家常小事,“奴才不知,奴才来龙兴殿后就没见过他了,听说是和您的亲信一道下旨处死了。”
      郎黎果然怔住了,“你说什么?谁?我的亲信?”
      吴寿十分老实地点点头,连神色都正了几分,“是呀,您还不知道?好像是叫什么…腥风血雨的,还有一对兄弟呢,奴才知道的不多。”
      郎黎原本随意搁在池边玉石上的手突然滑进温热的池水中,整个人抖得不像话,不只是气的还是怎的。
      “......郎珅干的?”
      “自然是皇上,旁人哪有这等权力啊?”
      ——————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几个奉命调查永安王祸乱一事的重臣被皇上留了下来,他们正在等着戴昶将军汇报完军情。
      “……路尔伯这支势力已经在扎哈特崛起了,不止是国内贵族,将近一半的民众也都拥戴这个横空出世的新首领,启罗王的位置怕是要动摇了。”
      扎哈特的启罗王正是长公主珩兰的丈夫。当年,先帝将年仅十五岁的珩兰送去扎哈特和亲,就是为了将这个不大不小的藩国死死捏在手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扎哈特是百年“海上商路”的关键,为了这个向来温顺的藩国藏着的不一般的财富。
      至于为什么没有将这个国收入囊中,是因为先帝觉得这个逆来顺受的藩国实在好说话,完全没有兴兵的必要。而且那时,宸国的不败战神郎黎只有十二岁,龙武、雄鹰、蛟龙三军尚未成形,并无十成十的把握,所以,无辜的长公主也就成了稳定藩国的牺牲品。已经、十年了……
      郎珅坐在书桌前,缠绕着白玉串珠的手放在线条精致的下巴撑着,另一只手搁在桌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闲敲着桌面,“可知路尔伯此人?”
      戴昶回禀道:“臣已派人打探过。此人奸诈刁滑,野心极大;然,在民众面前的形象却经营得很好,因此颇得民心。若此人得位,怕是……”
      “后患无穷。”郎珅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戴昶点点头,“是。”
      “要过海……”郎珅似是自言自语,忽然抬起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戴昶,“戴将军,你的兵常年驻在海上,若是——朕把蛟龙营交于你呢?”
      皇上说的是……永安王麾下的蛟龙营?!
      候在一旁的四位大臣不约而同地一愣,神情或多或少都变了样。
      戴昶更是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扫了眼自己伏在地上、吓得不轻的戴昶,郎珅一双黑亮得惊人的大眼睛无声地眯起,身体略略前倾,平淡的语气里悄然溢出一丝骇人的危险,“不敢?为何不敢?因为无能接管?还是因为,蛟龙曾是永安王手下的亲军?”
      戴昶吓得更不敢抬头了,一个铁骨铮铮的武将,竟被皇上的这几句话吓得隐隐发抖——因为君威,也因为与永安王紧密相关的话题。
      永安王被擒一事一直被刻意压下,别说这些时常戍守在外的武将了,就连在朝经常嚼舌头的文官也不知道永安王究竟如何了。有的说他受了重伤,正在某处山庄里调养;有的说他罪行累累、惹得龙颜大怒,被关在了皇城的某个暗处,难见天日……或真或假,就是没有传出永安王已死的消息,尽管他的亲卫已经该杀的杀、该废的废了,他这个头儿依旧没有要被惩处的迹象。
      “皇上恕罪!”戴昶咬咬牙,战战兢兢地如实回道,“臣无能。蛟龙营乃是永安王一手打造的海上尖锋,不是臣接管不了,是……要将蛟龙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恐怕天下只有永安王一人能办到。若是在臣手中,只怕会糟蹋了此等精锐。”
      一番话,切切实实地将永安王的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给表达出来了。
      沉默半晌,郎珅在压抑的氛围下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戴将军起来吧。永安王重伤昏迷,一直在皇城休养,朕一直派人看顾着。”
      戴昶被皇上后头的一句话整得有些发懵。
      “这事儿,确实也没必要瞒着——”
      戴昶这才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是想,由他的嘴让军营里的人、特别是被限制的龙武卫知道,永安王还活着,皇恩浩荡,皇上尚且念及旧情,没有处置他们的主帅。
      “……是,臣告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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