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王权》彼岸牵手

75、暗情

　　“你……对我、做了什么……”
　　闻声，郎珅搁在郎黎身上四处游走的手一顿，似有些不舍地直起身，一双星目意味不明地眯起，肆无忌惮地在郎黎的脸上流连。
　　“这、香……”郎黎逐渐拾起了意识，这才察觉，那香炉里燃的香大有问题。虽然闻起来与平日在王府里用的并无什么差别，但这里头新添的东西着实厉害——郎黎动了动，想坐起来避开郎珅，却发现，他连握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香，只是为了让皇叔老实些。”郎珅说得云淡风轻，伸出一手，指尖若即若离地划过郎黎的脸庞。
　　郎黎极不适应这份无力，不罢休地挣扎着，折腾得浑身隐隐颤抖、脖颈上青筋凸起也无济于事。每当他想将仅存的一点儿力气使出来，立刻就会被身体里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住，弹回来，再被狠狠地击得粉碎，然后便凑也凑不起来了。
　　郎珅很满意看到这样的郎黎，不能动弹分毫，只能躺在这儿由他摆弄，这种把人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让这个年轻的帝王欲罢不能。而且，被他牢牢掌控的人还是天底下最难征服之人。一股难以言说的欢愉浮上心头，尽管不甚明显，却像针扎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激着他，使他心里直发痒。
　　郎黎终究还是累了，躺在榻上沉重地喘息着，胸膛起伏，苍白的肌肤在微乱的领口下若隐若现。
　　郎珅一双漆黑的眼眸愈发灼亮，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团自小腹而起的邪火已经冲上了嗓子眼，烧得他口干舌燥，心神不定。他将手撑在郎黎耳侧，缓缓俯下身……
　　“呵，皇叔？”郎黎略恢复些气力，出声冷笑道，“如今，你、还在骗我……”
　　不轻不重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混合着独属于郎黎的气味，郎珅猛然怔住，堪堪停在郎黎的嘴唇上方。
　　“谨遵先皇遗训——摄政王郎黎、非郎氏血脉……重用之、乃应社稷之需，若其不臣……必、诛之。”
　　郎黎的记性极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郎珅的这道圣旨，是生生刻在他脑子里的。
　　郎珅一张俊容瞬间镀上了一层冰霜，“还有什么？你该是都知道了——”
　　“是。军饷、时疫……还有，能控制我心神的药……你瞒着我的事儿、够多的。”郎黎轻出一口气，像是得知一切后的释然，“说来，我还真得谢谢老太后。”
　　“人已入梓宫，用不着谢，该跪下告罪才是。”郎珅的语气里只有淡漠的平静。
　　听着这话，郎黎沉默了一会儿，一字一句道：“我对得起你皇祖母，跪下，也就是行个礼。”
　　郎珅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坦然自若的郎黎。
　　“我这辈子，就欠郎家一个养育之恩罢了。”郎黎可不管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尽管他被铁链牢牢地绑在软榻上，身子动弹不得，他也完全没有要示弱的意思。那些平白加上来的罪名，谁也别想乱扣在他头上。
　　“养育之恩？你这话，是想跟郎氏划清界限？”
　　郎黎漂亮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没必要划清了吧，原本也不是一路人。”
　　郎珅眉心一紧，稍稍凑近郎黎，冷下声音道：“……你敢再说一遍。”
　　随着年纪渐长，当今圣上的威仪愈发凛然，有时随意的举手抬眼都令人心惊胆战。可郎黎却偏偏是个无所畏惧的，别说他此刻看不见，就是面对面地望着，郎珅的威风也震不住他。
　　“在你们郎氏眼里，我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唔！”
　　郎珅一把掐住郎黎的脖子，“郎黎！这是你的名字，给朕记住，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说着，郎珅低下头恶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手上虽没使什么力气，但郎黎却明显已经呼吸不畅了。
　　郎珅像是个许久未吃到糖的小孩，忽然跌进了糖罐里，一时只知道恣意索取，贪得无厌。
　　郎黎本就有些头晕目眩的，被他这么一出整得颠三倒四、神志恍惚，黑暗中，好像有一双大手伸进了他体内，不由分说地将他那所剩不多的倔强悉数揉碎——郎黎不敢相信，他竟有些沉浸其中了。
　　“皇叔，我喜欢你抗拒不了我的样子……”
　　郎珅抽空说出的话让郎黎顿时惊醒。不对，这不是他，他不可能乖乖接受一个人在他身上为所欲为，而且还是算计过他的人……这该死的香！
　　郎黎张口咬向郎珅再次压上来的唇，却引得郎珅一阵轻笑。郎黎浑身都没有劲儿，牙齿再利也无用，这么一张一合的，倒像是在迎合郎珅，颇有些调情的意味。
　　郎珅更加放肆地攻城略池，可怜天下无敌的永安王，这会儿连咬紧牙关防守的力气都没了。
　　“别……郎珅、你……”
　　一只手顺着郎黎的胳膊摸过去，覆在他冰冷的手心上，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紧紧相扣。
　　“别与我这么生分……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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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是真的？他当真这么做了？”
　　“是的，大人，奴才亲眼所见。皇帝将人提去听雨轩，亥时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了。”
　　深更半夜，御花园的一角幽暗一片，借着高大的假山、茂密的树丛遮掩，两个人正面对面地说着什么。一个是身着夜行衣的神秘男子，另一个，正是现任御前总管吴寿。
　　“这就有意思了。他要是真动了郎黎，咱们的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吴寿顿了顿，犹豫道：“这……”
　　“怎么了，有话便说。”
　　“是，奴才只是不太明白——皇帝虽然狠下心将人打入天牢，可这半个月以来一直未曾下旨惩处，甚至连永安王的封号和尊位都没褫夺。如今又私自将人藏起来，好衣好药地养着，若是再、有那么些情意的话，那咱们的心思岂不都白费了？”
　　黑衣男子略略勾起唇角，“呵，怎么会白费？”
　　“可眼下已经这样了，皇帝那心思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只怕谋害太皇太后的罪名也杀不死永安王了……”
　　“嗯？”那男子缓缓转过脸，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谁说我要杀郎黎了？”
　　吴寿惊得忙俯身拱手，“大人息怒！奴才…奴才只是猜测……”
　　“猜测也好，真有这心也罢，我明白地告诉你，郎黎不能死，我不准他死。”
　　“是是、是……”吴寿头也不敢抬起，冷汗直流，只能唯唯诺诺地应声。
　　黑衣男子侧目望了望他，淡声道：“不必紧张。我知道你心有疑虑，想问便问罢，心中有数才好办事。”
　　吴寿稍作思忖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大人，您…既然不想让永安王死，为何要费尽心思给他扣上奸臣的帽子？”
　　“因为我要让他二人离心。而且，小皇帝现在也不会杀他。”
　　“大人怎知，这可是犯上弑亲的死罪啊！还有谋反、抗旨……”
　　“呵，放心。小皇帝是心狠手辣了些，但是他对郎黎揣了十几年的心思，就算这会儿如山的铁证都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立刻就动手的。他也是男人啊，好容易得了梦寐以求的心上人，不过足了瘾，怎会轻易放过？”
　　“大人说的是。只是、奴才担心，若是皇帝对永安王用情至深，会不会…就这么养在宫里了？”吴寿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从前还没做御前总管时就知道，皇帝对那永安王真真是不一般的，现在这情形，皇帝就是丢了仇恨、将永安王秘密藏起来也不奇怪。
　　“不会，还记得小皇帝那晚射向郎黎的箭吗？”黑衣男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沉声道，“几乎一箭穿心啊。”小皇帝恨郎黎，不仅是因为郎黎让他失去了皇祖母，还是因为，郎黎让他失去了他最爱的皇叔，所以他下了死手。这一点毋庸置疑，再舍不得，他也对郎黎动了杀心。
　　“瞧着吧，朝中还会继续给小皇帝施压，他终究会处置了郎黎给个交代的。”
　　“大人英明。”吴寿立马附和道，“大人对那宸国皇帝这般了如指掌，大事定成。”
　　“不，我不是了解那小皇帝，我是了解郎黎。”
　　闻言，吴寿不由地一愣。
　　“傲视天下的永安王是什么性子啊，让他雌伏于一个男人，还不如杀了他。小皇帝有没有情不重要，只要郎黎存了心结，二人彻底离心，事儿就成了一半了。哎呀——这要想天下大乱呐，还得将郎黎攥在手里。这段时间，你要时刻注意郎黎的状况，顺便，在他耳边吹吹风。”
　　“是，大人……”
　　“什么人在那儿！出来！”这时，不远处过来一队巡逻的禁军。
　　吴寿吓了一跳，忙应声道：“是我！你们嚷什么呀？这深更半夜的一点儿规矩没有！”
　　看到是吴寿，几个军士立刻恭恭敬敬地行礼，“原来是吴总管啊，失礼了失礼了。额……不知吴总管深夜在此所为何事啊？您知道规矩……”
　　吴寿侧目瞟了一眼，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这才放心地走出来。那位大人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城中来去自如，与他不急不忙地说话都像是在自家庭院里那样悠闲，想来也用不着他担心了，估摸这会儿已经绕开禁军，准备离开了吧。
　　“皇上白日里在这附近丢了支发簪，虽是不打紧，但还是找找的好，万一皇上哪天又想起来了呢。”
　　“是，那我们帮公公一块儿找找吧。”
　　“哎！不必。”吴寿一口回绝，“你们正当差呢，别误了事儿。咱家这也要回去了，明个儿再派人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