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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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呐，动手。”
几个侍卫领命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郎黎的手臂反拧在身后，狠狠地将他钳制住。苏怡立时慌了神，吴寿这个不长眼的奴才，竟敢这样对永安王！
“你们干什么！”苏怡刚想过去就被内侍们拦了下来。
吴寿看也不看苏怡，眼睛抬得高高的，慢悠悠地从衣袖里掏出一方手帕。也是，如今他都能这般对待永安王了，区区梁国公家的孙子又算得了什么，没叫人动手轰出去已经是客气了。
苏怡怒吼道：“吴寿！你想干什么！永安王尚在尊位，你一个宦官竟敢如此放肆！”
吴寿斜着眼蹙了蹙眉，轻蔑地伸出小指挖了挖耳朵，“哎哟，您瞧瞧您，这么大火气您别冲咱们办差的发啊，是皇上要见永安王。唉，您也清楚，这永安王是什么人呐，擎天架海、无所不能的，咱家这几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拿得住他。若是在路上出点岔子教他给跑了，多少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您也体谅体谅。”
说着，吴寿拿着手帕走近郎黎，趁其不备，一把用帕子捂住郎黎的口鼻。
“王爷！吴寿！你放开我！”
那帕子上的药真是厉害，郎黎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脱力地瘫倒在地。
眼瞧着苏怡即将挣脱开，吴寿赶忙警告道：“哎哎哎！苏少爷，咱家奉劝你还是老实点儿罢。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梁国公府怕是会落个‘勾结叛党’之罪。您仔细掂量着。还是说，您是想苏家几世的忠臣贤名都毁在您自个儿手里？”
苏怡猛地僵在了原地。
吴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示意，“走吧，趁着这位主儿眼下还醒不过来，抓紧把该做的事儿做了——这衣服得换，人也得好好收拾收拾，可别将天牢里的秽气带进宫里……”
听着话音，苏怡暗暗松了口气。皇上此番提了永安王去，又是沐浴，又是更衣，想来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急着治罪，不会如此大费周章，该是要问些什么。毕竟永安王还是皇上的十九皇叔，为他夺过皇位，为他安邦定国、守土开疆……为他流过血，拼过命，这么多年，皇上对这个皇叔一定还有情意在的。
苏怡望了望四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牢房阴冷刺骨。第一次，他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挫败与难过。苏怡是家里的小少爷，有老国公宠着、有众人捧着，由着他上蹿下跳地胡闹，即使在外头那也是风光无限的；可这会儿被一个狗仗人势的宦官出言胁迫，他才切切实实地明白，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他甚至算不上一只蝼蚁。
这以后，再想见王爷一面，怕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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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长春殿。
“启禀皇上，庶人郎洵…昨夜已死在了刑部。”
听着刑部尚书陈旭的汇报，坐在主位上的皇帝没有半点反应，“倒是难为他撑了这许久。该招的都招了吗？”郎珅低垂着一双深沉的眼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腕上的白玉串珠。
习鲁阳的视线在那串珠上停留了一会儿，他认得，那就是永安王时常绕在腕上的珠子。
“招了。”陈旭恭顺道，“原是一句话也不肯说的，直到临死前，郎洵才将事情和盘托出。他说，自皇上登基，太皇太后就一直提防着永安王。那日除夕宫宴，太皇太后也是一早察觉永安王有所异动，只是无奈没有证据，皇上又对永安王深信不疑，所以只能命人暗中行事，招兵买马。不止是郎洵、前御史金方同，另外还有朝中的数十位亲贵大臣牵扯其中，臣等已查明，请皇上过目。”
近旁内侍接过陈旭呈上的奏折，转身交于皇上。
“嗯，既然没得招了，就从刑部拖出去吧。”郎珅略略扫了一眼这份名单，沉声念出一个人的名字，“慕容风……还有他？”
“是，确有云麾将军。”
“他，是皇祖母的人？”
陈旭察觉到皇上语气似有些奇怪，可一时也不知道哪里奇怪，只能如实道：“据郎洵、金方同等人所说，云麾将军受命于太皇太后，早在一月前便亲率队伍埋伏在普阳城外。”
郎珅若有若无地勾起唇角，随手丢了奏折在桌案上，冷冷地望着那上头的人名，“原来都是有功之人。”
“皇上，还有一事。臣已派人找到了那日伺候太皇太后汤药的宫女和内侍，宫女碧玉受不住刑，全都招认了。是永安王身边的腥风事先买通了他们，给太皇太后的药碗上抹上了千蕊花。”
郎珅沉默片刻，淡然地开口道：“不过是抓几个内侍宫女，刑部的动作未免太慢了。”
陈旭慌忙跪下，“请皇上恕罪！是臣等无能！”
性子温和的习老太师解围道：“皇上，那日宫城大乱，不少内侍宫女私逃出宫，刑部虽有疏漏，却也是尽心尽责，看在他们好歹查清了真相的份儿上，望皇上开恩。”
“罢了，起来吧。”郎珅眼睛也不抬一下，面容虽冷峻严肃，但好像也没有迁怒陈旭的意思。
坐在一旁的老丞相袁仲起身拱手，语重心长道：“皇上，可否听老臣一言？”
“袁老请说。”袁仲是先帝留给皇上的肱股之臣，郎珅对他到底还是敬重的。
“老臣虽已年迈，但这双眼睛还能看得清楚。永安王这些年权势滔天，是嚣张跋扈了些，但皇上您也知道，他做的事，无一不是为了宸国，为了皇上。老臣实在不相信，即便他与太皇太后有诸多恩怨，他也断不会对一个妇人下手——他不是那样的人。”
闻言，郎珅缓缓抬起一双异常灼亮的星目。那双眼睛从未这样冰冷过，锐利，阴鸷，戾气横生，与袁仲对上，似乎可以用眼神化作的利剑，生生剜了他。
“老丞相确实年老了，这样感情用事的话也拿到朕跟前来说。”
袁仲愣怔着瞪大眼睛，他简直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皇上了。“皇上……”
“老丞相！”郎珅直接扬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替永安王求情的话语，“你觉得你很了解郎黎？比朕、比从小教导他的老太师还了解？那摆在朕面前的这些东西是什么！”郎珅右手一挥，将陈旭方才呈上来的东西悉数扔在了地上。
陈旭立刻往后缩，吓得大气儿也不敢出。
习鲁阳悄悄地看了一眼大发雷霆的皇上，揣着心思，一语不发。
袁仲眉头深锁，默默地低下了头。他这并不是为了自己说错话惹怒皇上在请罪，他只是百思不解，先前那样不顾一切也要维护永安王的人，怎会变得如此之快？
郎珅轻叹一声，垂下眼眸，将眼底所有的情愫都遮掩了起来，“朕六岁就认识了他，朝夕相伴，亲密无间，朕也曾以为朕很了解他，但是朕错了。养在身边的虎，朕没有拔干净它的牙齿和利爪。如今，朕受到教训了，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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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位王爷？”
“是啊，赫赫有名的永安王，那还能有假了？”
“哇……真算开了眼了，世间竟真有生得这么好看的人，大概真是哪儿掉下来的天神吧。”
“唉，是个万万年都遇不到的绝色人物，只可惜、没多少日子过咯……”
吴寿扫了一眼听雨轩里头，尖着嗓子道：“行了——都弄好了就出来，皇上可吩咐了，没事都别搁这屋待着！守卫就不必了，有那些链子他跑不了，别平白惹人注意……都给我记好了，你们今个儿没见过什么人，这听雨轩也一直荒废着，与平时没什么两样！要是有管不住舌头的，仔细你们全家的脑袋！”
“是、是……”
时近黄昏，郎黎才悠悠转醒。他依然是看不见的，头昏沉沉的，只是觉得身上清爽了许多。伸手摸了摸，他正躺在一张舒适的软榻上，该是刚沐浴完，发尾还是湿的，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布料；坐起身，冲入耳中的仍是铁链子相碰的声响。
郎黎知道，这是到了听雨轩了，这屋子里温暖如春，还点着他最熟悉的安神香。
这是搞什么？对待一个人犯，至于这么周到么？
许是许久未闻到这个香味了，郎黎那埋在身体里的习惯很快便勾起了他的困意。渐渐地，本就迷糊的脑袋变得愈发沉重，一身的伤好像也不那么疼了。这沁心的香气把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在漆黑一片的混沌里，既温柔又霸道地将他推进了并不安稳的梦乡……
“哎哟皇上，这天黑路滑的，您仔细脚下啊！”
“他人呢？”
“人、人在里头睡着呢，奴才办事您放心，人丢不了，就是醒了也没力气逃跑……”
听雨轩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细碎的脚步在门口便被打断了。
“吴寿，你退下吧，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皇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榻上的郎黎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醒来。或者说，他醒不过来。
郎黎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里头尽是温暖的春水，香气四溢。郎黎整个人都浸在水中，沉沉浮浮，手脚的力气都被卸了个干净，几乎没有了知觉。他似乎可以听到一些声响，现在的，过去的……许多声音混在一起，使郎黎分不清今昔。
郎珅走至榻边，望着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头的郎黎，轻声叹了口气，“如今，你连觉都睡得不踏实了。”郎珅边说边伸手扯开郎黎的衣襟，察看他心口处的箭伤。这是他那天亲自用箭射伤的。虽已处理妥当，却能明显看出恶化的迹象。郎珅的眼眸立时暗沉了下去。
郎黎的手颤了颤，带动腕上的铁链，突兀地惊扰了夜的寂静。不知是不是扯到了伤口，郎黎的一双俊眉皱得越发紧了。
“颜好说的不错，再多的迷魂香也不能让你睡个好觉。”郎珅熄掉近前的几盏灯，随手放下幔帐，坐在榻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外衫，“皇叔，我知道你听得见——”
隐约间，郎黎确实听见了有人在唤他“皇叔”，可是他如何都睁不开眼睛。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在心底深处，声音的主人一直都是一个美好的少年郎。
郎珅见郎黎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又低低地在他耳边唤了几句。
“珅……珅儿……”
“是我。”总算得到回应的郎珅似乎很高兴，勾起唇角，伏在郎黎身上不愿意起来，顺势侧过头将郎黎一边的脸颊吻了个遍，“还记得吗？你已经好久没陪我了……”
有什么话语带着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里，郎黎听不清楚，只觉得痒痒的，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头偏过去不过半寸，郎黎便觉得用尽了浑身力气。
这，太不对劲了。
忽然，神志不清的郎黎感觉到一只不规矩的手，利落地解开他的腰带，顺着衣摆就钻了进去。
“唔……”郎黎隐忍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抗拒。虽然这只手特地避开了他的伤口，但他还是难受得恨不能将其折断。他身上的痒痒肉不在少数，被这么招惹着，他偏偏还不能动弹一下。
郎珅随即将另一只手覆在郎黎缠着布带的眼睛上，同时张口咬住郎黎的耳垂，牙齿时轻时重地触碰，令郎黎躲闪不及。
郎珅低声道：“我给的，你不能不要。”
“……郎、珅……”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离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