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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拒婚 ...

  •   “永安王爷真是好眼力。”
      真夜王缓缓抬起头,一改方才的唯唯诺诺。虽说面上也没什么变化,但至少那双眼睛里流露的精光不用再刻意隐藏了。
      夜王摆了摆手,示意恭顺立在一旁、奉命假扮他的大个儿出去。
      夜王坐上主位,望了望一旁云淡风轻的郎黎,又摊开胳膊朝自己看了看,“嗯……是我装得不像么?”
      郎黎轻笑,道:“那倒也没有,是本王眼睛争气。”顺便懂了点苗疆语罢了。
      闻言,夜王也笑了起来。
      郎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面向夜王,略一颔首行礼,“重新见过,夜王殿下安好。”
      “王爷这就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夜王实在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方才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竟就这么一扫而空了,好以整暇得好像刚刚那个飞扬跋扈的王爷不是他一般。“我苗疆不懂中原的规矩,你我不必整这些弯弯绕绕的繁文缛节。王爷请坐。”
      郎黎依言落座。心道:这看上去倒是个好相与的。
      夜王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身份被点破以后再穿着这身粗布不合适,道:“我,去偏室换身衣服,王爷能否稍坐?”
      “殿下请便。”郎黎侧目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夜王换上具有苗疆特色的藏青华服,从偏室走了出来。本就是生得极好的人,英俊而高贵,穿什么都好看,如此又有了衣饰的衬托,更是锦上添花了。
      这么瞧着,郎黎也觉得顺眼了些。
      夜王没有坐回主位去,而是直接站到了郎黎面前,“王爷久等了。”
      “无妨。”嘴上是这么说着,人却已经一手托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了。虽说夜王也没好意思让郎黎久候,但他永安王从来都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
      夜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郎黎,目光如炬,“瞧着王爷与我差不了几岁,也别殿下殿下的叫了,我叫弋索。”
      郎黎明显对他的名字不感兴趣,疏远道:“殿下客气了。”
      夜王大方得体地笑了笑,也不怎么介意自己被推拒开来,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或许像永安王这样冷艳的人,就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弋索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面具,半晌才道:“王爷很介意别人看到你的脸吗?”
      郎黎微微抬了抬眼。
      “可这般……我如何知晓面具后的人是不是王爷呢?”夜王蹙了蹙剑眉,做出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今后若有歹人假扮王爷,我这种眼神不济的就恐怕……”
      郎黎静静地听他说完,从容自如,抬手将面具摘下,“是我失礼。”
      待眼前人放下面具,慢悠悠地抬起头,弋索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美名远扬在外的永安王,究竟是何模样。
      该说是天生美神?还是天生妖孽?
      如此倾天覆地的绝世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早前就知道郎氏皇族乃人间绝色,尤其是男子,一个赛着一个的好看。之前拜会皇帝时便觉得所言不虚,那丰神俊貌的少年君王真真是惊为天人。弋索以为这世间不会再有他之上的绝色了,可没想到,张扬着另一种俊艳美色的奇人就在眼前。
      丹砂血痣,冶艳异瞳。曾几何时,远在苗疆的弋索也曾听说过——宸国有一极致美人,艳惊寰宇,威震八方。戴上鬼面便是叱咤风云、嗜血狠戾的大将军;摘下了鬼面,他就是美绝人寰、令宇宙乾坤痴狂沦陷的俏王爷。
      据说,他大大的潋滟双眸里盛开着最美丽的桃花。一眼万年,永世沉沦——如今看来,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
      只可惜,这样一个空前绝后的美艳尤物,却是宸国人人提防的祸世妖星。即使后来他备受百姓爱戴,也总有人觉得他天生的至极艳丽就是罪孽的根本。
      宸国自百年之前便开始了八方吞占、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郎家人的身体里的确流着龙的血,天资卓然,合该统领四海万疆。孝武大帝在位时更是英勇无畏,令宇宙俯首称臣。这位帝王成就了先辈都不曾有过的丰功伟绩,很大的原因是他征战天下的主将帅是永安王。短短数年,一个个儿都没长好的小王爷,戴鬼面,持虎符,竟打得天底下没有一个敢不跪拜皇朝宸国的人。可以说是直接将天大的胜利拱手奉给了孝武大帝。
      至今,被宸国吞掉的部落、邦国不计其数,所剩的也是寥寥无几了。苗疆之所以能幸免,长存几世,还是多亏了地势偏远,又气候恶劣。因此,宸国即使早就想拿下疆域辽阔的苗疆,也是有心无力的。
      然而,就是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人,组建三栖军团,从中只挑选了一队精兵,便大败了他苗疆的勇士大军。虽也没有实现完全吞并,却也让苗疆当时的首领——夜王的父亲和兄长跪地承认苗疆自此归属大宸。
      “不过在这片地上,敢戴这样鬼面的就只有我郎黎。殿下大可放心。”是那般不可一世的语气。
      兴许永安王在世人眼里不该是这副模样的。弋索也很讶异,令六合众生闻风丧胆的恶鬼将帅,怎会是这般绝色风流的小白脸呢?
      身材秀颀,高挑清瘦,谈不上强壮,更没有什么三头六臂的神通。除了美得太过分,也就是个正常人。弋索不知道常年征战沙场的行伍之人是如何能做到皮肤白嫩清净、面容俊丽明艳的,但这位王爷确是如此。
      湛蓝与魅紫,美目流盼,勾魂摄魄。那抹鲜艳的丹砂痣分外灼目。宛如上天精心尽力雕琢而成的细致轮廓,勾勒着这超越世间所有一切的美、颠覆时空的美……
      他的俊颜,艳极,叫人不能直视。
      他明明就该是个只能摆着欣赏的美人儿啊……
      郎黎自然瞧得出夜王的失神,略略低头,轻咳一声。
      弋索好半天才挣扎着回过神,垂下眼眸,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久闻王爷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如今见了,深感三生之幸。”
      郎黎勾了勾唇角,淡然道:“我是听惯了人夸的。殿下还是省些口舌,谈谈正事儿吧。”
      还真是位刀枪不入的王爷。
      “正事?”弋索坐了回去,“王爷所说的正事是?”
      郎黎道:“殿下侍卫长被刺一事。”
      “我记得,方才王爷是给了说法的。”弋索略略想了想,“好像是我的人错在先。”
      郎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弋索笑道:“……我可能没法接受。”
      似是意料之中的,再抬眼时,郎黎眼中的慵懒已经被锐利的凌冽取代了,“接不接受我也只能给这一种说法。”
      弋索不由地一顿,瞬间敛了面上和善的笑容,“王爷什么意思?”
      郎黎回望着他,波澜不惊,慢条斯理地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殿下,不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侍卫,伤了和气。”郎黎特地强调了“不相干”这三个字,笑看着夜王不禁动荡的眼波。
      从一开始郎黎就有所怀疑,那个侍卫长其实根本就不是夜王的什么堂兄弟。苗疆向来最重丧仪,死者的遗体是万万不可有损的,尤其是血亲,能让京都府衙的仵作那般折腾来折腾去的,夜王就是再开明也做不到吧。而且据郎黎所知,从那侍卫长被杀到现在,夜王连过问一句都不曾有过,只是说要宸国给一个交代。
      而这个猜测,郎黎此刻也在夜王的眼睛里得到了证实。
      “王爷说不相干就不相干吗?”
      郎黎斩钉截铁道:“对。”
      弋索皱起眉头,面色逐渐阴沉,“ 王爷,你这就有些过了。”
      “本王向来不守规矩,连皇帝都知道。”郎黎拿过面具,起身便要离开,“奉劝殿下一句,什么让人顶替、欺君啊,找茬啊,这些都是小事儿。可千万别拿整个苗疆开玩笑。不然……”郎黎意有所指,深深地看了弋索一眼。
      不然,也是可以适当地练练兵的。
      “王爷这是威胁?”
      郎黎想了想,略微歪了歪头,“算是吧。”
      “……”弋索是面不改色,可他暗暗收紧的右手却暴露了他心中的怒意,“永安王,来者便是客。如此——就是宸国的待客之道?”
      “呵,两国邦交从来都是好就好,不好就不好。硬骨头也就是难啃了点,并不是啃不下的。”郎黎姿态虽慵懒了些,但那自然流露出的霸者之气却教人不免臣服,“个中道理殿下比我清楚,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求娶公主了。”
      天朝大国的架子从来就不曾放下过。皇帝以礼相待,那是客气;现下永安王就是来告诉他苗疆,宸国的底线就在这儿摆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敢有违,先礼后兵的礼都是没必要的。
      “眼下就是年关了,又赶上两国联姻的大事,宸国上下忙得不可开交,若殿下非要在此刻给我宸国君主添堵……”郎黎戴上面具,冷冷地瞥了夜王一眼,“那就都别想安生。”
      “站住。”
      闻声,郎黎刚走到门口的脚步缓缓停下。
      弋索走近,沉吟许久,道:“那看在我与宸国公主有姻亲的份上,能在王爷这儿得些庇护吗?”
      郎黎洗耳恭听。
      “这些日子过得实在不舒坦。王爷也看到了,今日是我的侍卫长,他日可能……呵,不知王爷府上可还有空房闲置吗?”
      郎黎转过身,望了他一阵,一字一句道:“有的是。”
      ——————
      夜王得了郎黎的许可,午后就带着人搬进永安王府了。一大帮子人忙忙碌碌半天,吵得郎黎阖府不得安宁。不知是天寒风吹的还是被折腾的,郎黎安定许久的头风又开始发作了。
      “嘶……随他住哪儿,别让我瞧见就行!”郎黎要来从颜好那儿得来的香囊,尽可能地让自己缓下来,“腥风,传我令,夜王可以留下几个贴身伺候的,其他人……都给我轰出去!”
      “是。”腥风立刻应声而去。
      “吵死了……”略好转些后,郎黎走上院中的一处高大楼阁,就势往上面的软榻上一倒。这回真是自己找罪受了。
      没消停一会儿,耳力绝佳的郎黎又听到了缓缓走上楼梯的脚步声。一步比一步小心,好像不想吵扰了他似的。
      越来越近的龙涎香气味。丝丝缕缕,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心神。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郎珅轻手轻脚地走至榻边,拿过绒裘替郎黎盖好。心里不住地埋怨着,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大雪天的就在四面通风的高台上躺下了,这要是着了寒……
      郎珅在郎黎身边坐下,伸手想摸一摸小皇叔日渐消瘦的脸颊。却在小心翼翼地接近中,想起了小皇叔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们只是叔侄、君臣,再无其他。
      郎黎颓然收回手,“皇叔,皇祖母已经给我选了公良家的女儿……没人肯听我的想法,包括你。”郎黎低声诉说着,也不管郎黎听没听见。
      郎黎自然是醒着的。公良家,那不就是太皇太后的母族么。
      郎珅垂着脑袋,黯然神伤,“我也曾以为,我坐上了这个位子就能把你留在身边了,可是……求皇叔,再收留我一晚吧,珅儿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王爷!”郎黎这装睡还没多一会儿呢,血雨就风风火火地跑了上来,看到郎珅,不由地一个趔趄,险些又摔了下去。“皇……皇上?!参见皇上!”
      郎黎轻叹一声,动了动,坐起身来,“有事就说。”
      郎珅忙伸手去扶他,却被郎黎漠然地挥开。
      血雨道:“适才属下在角门看见一辆马车鬼鬼祟祟地停在那儿,上去问了才知道是五公主。五公主求见王爷,还带了个……不知是哪家的小子?”
      “嗯?”郎黎有些不解,侧目看向郎珅,“你知道吗?”
      郎珅如实地摇了摇头。
      “让他们进来。”
      “是。”血雨领命退去。
      郎黎又转向郎珅,道:“看来珩茵来找我是有意瞒着你了。”这兄妹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上赶到一块儿去了。
      郎珅微蹙眉头,“这丫头搞什么鬼?”
      郎黎抬手拍了拍郎珅,“你且去后头待着,我问问。”
      “嗯。”郎珅依言,起身走至画屏后面。
      没多会儿,血雨便领着五公主珩茵和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人走了上来,看样子是个富家子弟。
      珩茵甫一见着郎黎,就忙不迭地跑过去抱住了他,软糯糯地撒娇道:“十九皇叔回京这么久,总见不着人,珩茵可想念得紧呢!”
      郎黎轻笑,怎么这些个小辈都这么会撒娇呢?
      “哎,像什么样子,过去坐好。”郎黎推开过于热情的小公主,侧目扫了一眼拘谨地站在一旁的少年,“你就别跟我整这套儿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珩茵若有若无地看了看那个少年,犹犹豫豫,磨蹭好一会儿才道:“有事…皇叔都允我吗?”
      “若不是胡闹,没什么不能允的。”郎黎似是预感到什么了,漫不经意地拨动着腕上的串珠,等待小公主开口。
      珩茵顿了顿,道:“我不想嫁到苗疆去!”
      郎黎丝毫不感到意外,“为何?”郎黎扬了扬下巴,转向那个少年,“他吗?”
      珩茵低着头,忽然起身跪到郎黎跟前,“求皇叔了!我已有心上之人,为何还要去和亲?”
      郎黎摆了摆手,示意血雨将侍从都撤下去,人走干净了才开口道:“珩茵,你是公主,早该有这样的觉悟。”
      “我不!”珩茵执拗道,“这明明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战争,凭什么要牺牲我们女人?皇叔是忘了珩兰姐姐吗?九哥哥愚昧糊涂!这分明就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郎黎俊眉一蹙,厉声打断道:“住口!你怎么闹都可以,就是不能无礼于他。”
      “皇叔……”珩茵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郎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欠妥,放缓语气道:“他不止是你的九哥哥,他还是天下之主。”
      见十九皇叔也没有要相助的意思,珩茵急得快哭了出来,整张小脸儿都皱在了一起,“皇叔,你可怜可怜珩茵吧!你不能总这么偏心,就疼九哥哥一个啊!”
      “胡说。”郎黎别过脸。他什么时候就只疼那小子了?胡言乱语。
      “皇叔……九哥哥向来最听你的了,只要你开口,没什么是他不应的。求皇叔垂怜,替珩茵求求情吧!”
      郎黎倒没再怎么去听公主说胡话,他的视线不经意间都搁在了随着公主一同跪下的少年身上了。
      这柔柔弱弱的小子究竟有什么好的?
      郎黎只是淡漠地喝着茶,久不作声。他这样可彻底惹急了珩茵。刁蛮的小公主跟豁出去了似的,大声吼道:“我不管!我反正是不能嫁了。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我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了!”
      “咳!咳咳……!”郎黎惊得一口茶都呛了出来,“你、你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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