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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反扑 ...

  •   “主子,你怎知皇上不会疑心那些信件?”
      郎黎微微勾了勾唇角,淡然道:“怎么可能不疑心?”
      “啊?”血雨疑惑地望着郎黎。他总觉得自家主子就是无所不知的神人,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郎黎道:“想也知道,我怎么就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截到了这些重要的密函,而且还都是正在调查我手下人的官员,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那皇上既然知道,为何还顺着主子的意思?问也不问一句,就不怕冤枉了忠臣?”知道信件是假的,那自然也清楚主子的别有用心。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到天子头上,皇上居然就这么纵着了?难道皇上对主子的情当真胜过了江山社稷?
      “忠臣?”郎黎嗤笑道,“何为忠臣?”
      闻言,血雨也陷入了沉思。永安王是忠臣,却也是处处算计,视律法若无物。抗旨、欺君、徇私受贿、走□□……就没有他不敢做的。可若说他不是忠臣,那天下还有谁能顶这头衔?
      “为君为国,为这万里江山。”郎黎看向远方望不尽的楼台,风雪中,一双明艳绚烂的绝美瞳眸里闪烁着以信仰为支撑的坚定,“违此一条,便是奸佞。”
      血雨了然,不由地点了点头。
      郎黎戴上厚实的斗篷帽,与血雨闲话道:“朝中重臣就没几个干净的,安分守己的我自不会动,只有这种敢冒尖儿的,撞到刀口上找死。总之,怎么也不会冤了他们。至于皇帝为何问也不问就遂了我的意……呵,因为他跟我想的一样,早盼着除之后快了。”
      原来不是皇上顺着主子,而是主子成全了皇上的心思。血雨倒抽一口气,只觉得擅势弄权之人心太黑了,可怕,可怕……
      “主子,那金老贼是罪有应得,为何你还要替他求情啊?”
      郎黎朝血雨勾勾手,要来面具,“我不是替他求情,是替他家人。怎么说长平郡主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知恩图报嘛。”
      郎黎为了扳倒金方同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局。从皇城庙开始,作为棋子的长平郡主上套,利用她对萍水相逢的“俏公子”的痴心,以仕途坎坷、需要金大人亲证的举荐信为由诓她出手相助——郎黎算准了金方同公事繁多、抽身乏术的几日,利用她金府千金的身份行事,盗出她父亲的私印与私物。明着是盖在举荐信上,实则是给事先备下的“密函”认个主。至于杨家,也是故技重施,毕竟长平郡主是枚不可多得的好棋子,不多用几回也是可惜。
      真不愧是永安王,不择手段,够绝的。血雨撇了撇嘴,瞄了一眼自家主子,小声嘟囔道:“唉,不是我说,主子你有时候真不是个东西……”
      “嗯?”正在戴面具的郎黎忽然转过头,桃花美目阴寒,“你说什么?”
      血雨吓得一激灵,险些跌下马,止不住地摇头道:“没!没什么没什么……”
      郎黎漠然收回凌厉的目光,“快走,迟了你想给他们收尸吗?”
      京都府衙。
      “王爷息怒……王爷饶命啊……”
      狄虎及一干将士总算出了牢狱,他们走到府衙大堂时就看到,桌案被踢翻在地,堂下跪着两排衙役捕快,噤若寒蝉;永安王爷戴着鬼面,高坐府衙主位,一派教人不禁跪拜臣服的霸者风范。京都府尹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给王爷当垫脚的。
      郎黎一脚踩着头顶乌纱的府官,懒洋洋地靠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玉珠,见他们出来,淡淡地扫了一眼。
      “王爷……参见王爷!”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上前见礼,不少跪下去就爬不起来的。
      一队军士没有不受刑的,个个遍体鳞伤,血污沾满了单薄褴褛的衣衫,隐约可见那下面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再加上现在冰天雪地的气候,直将他们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乌。得亏这是行伍之人身强力壮,不然早就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
      “大人,”郎黎脚下用了些力,直接把府尹的头踩在了地面上,“下手够狠的啊。”
      “王爷!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也不想啊、哎哟!”
      郎黎一脚踹开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完全不屑一顾,冷声道:“扒光了绑在门外,快断气了再放下来。”
      “王爷……求王爷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府尹赶忙朝郎黎爬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腿求饶。
      不等郎黎发话,血雨立刻上前拽开了他,“大人,敢欺到咱们龙武卫头上,就该想到有今天。您放心,主子没想要你的贱命。”
      郎黎低头瞥了一眼几乎吓破胆的府尹,挥了挥手,示意底下人将府尹和几个主要行刑的都拖出去。刚抬眼,又瞧见行动不便的一帮人再次跪下——这回是请罪。
      “我等疏忽大意,酿成大祸连累王爷,请王爷责罚!”
      “请王爷责罚!!!”
      郎黎垂了垂眼眸,叹了口气,“这些天受的罪就当罚过了。再有下次,定不轻饶。都给本王记清了,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听谁之令。”
      “龙武向天,永安万年!此生只为王爷,越刀山火海……”
      伤痕累累的一众将士被送回昭氏大营,格图与几个军医忙前忙后,一刻不得停歇。
      “主子,皇上既然知道这事儿与龙武卫无关,为何还将咱们的人扣在昭氏营里?”
      郎黎掸了掸落在身上的雪,道:“前些日子谣言四起,所有矛头都指向咱们。现在虽有证据放了人,但夜王那儿总不好交代。宫里那位老祖宗可发话了,龙武卫在京就要安分点……”
      “王爷。”
      郎黎回头,见一身黑衣的影卫跪在地上,恭敬地行了个礼。
      “嗯?有事?”郎黎蹙了蹙眉。这是他安排在宫里的影卫,一般没有大事是不会现身的。
      影卫道:“是,王爷。今早上,太皇太后特意出面为金家说情,让皇上网开一面,准许‘劳苦功高’的三朝元老平安归乡。”
      “平安归乡?”郎黎冷笑一声,“想得倒是挺好。”
      影卫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郎黎,忙低下头继续道:“皇上…准许了,令金方同即刻启程。”
      “……”
      “但属下探知,金方同根本没有离京。他向太皇太后呈上一封弹劾王爷的奏疏,直言是王爷为了掩盖罪行陷害于他。其中一项通敌罪,金方同不知从何处得了王爷与喀鲁尔部可汗布耶格的书信。此事已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太皇太后与皇上商议,要将王爷关入天牢,革职查办。”
      喀鲁尔部布耶格未继可汗位时,势单力薄,朝不保夕,曾跪求永安王的庇护,并与永安王私下约定了继位后给龙武、雄鹰的额外供给——不仅仅是粮草,还有兵器。数额之大,不可想象。所以,无能败家的王子布耶格才能在一夜之间力压他勇猛善战的兄长,顺利继任可汗之位。
      勾结外敌的书信,永安王不是没有。
      郎黎眉尖一挑,冷冷地看向血雨。
      血雨心下一惊,忙摇头道:“不可能的主子,书信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留着。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处理干净了!”
      郎黎缓缓收回足以将人凌迟的锐利目光。
      血雨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他从来都不是不谨慎的人,哪怕是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金方同之前派杨淼调查他的证据也应该都被销毁了……那这封弹劾奏折就是毫无根据的虚张声势,散沙掺水死撑出来的沙堡样子。
      难道老太后就想凭这个扳倒他?
      “圣上怎么说?”
      “王爷放心,皇上坚持证据不足,无法定罪,驳了太皇太后。”
      血雨思索道:“王爷,太皇太后明显是想让金方同离开的,但又不是现在……她是想——”
      “我进宫一趟。”
      ——————
      皇宫,御书房内。
      四面八方的窗户都严实地关着,大白天的,硬是让宽阔堂皇的大殿变得昏暗阴沉。
      郎珅坐在书案前,颇为苦恼地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他已经听了半天的唠叨了。
      “阴沉沉的也不点灯?”
      郎珅蓦地睁开眼睛,听着从殿门处传来的声音,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郎黎人还没露面,便已使唤内侍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郎珅觉得有些不适应,不由自主地合了合明亮的星目。
      “怎么,闷在屋子里长霉吗?”郎黎摘下黑铁面具,站在书案前懒懒地行了礼。
      “皇叔来得真快。”郎黎搁下御笔,抬头就紧盯着郎黎,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郎黎也不废话,伸出一手,“陛下,给我看看吧。”
      郎珅将早已在一旁放着的奏折与证据书信递给郎黎。
      郎黎垂眸,一目十行。末了,嘴角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陛下,可否借御笔一用?”
      郎珅微一点头,起身拉开椅子,侧目示意郎黎过去。
      郎黎走过去,拿起笔,二话不说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书信上的相像却大不相同。郎黎的字写得极好,矫若游龙,十足的大家风范。但有一个字,是他从小就写不好、也不愿改的——郎黎的黎。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郎黎的亲笔信里,从来都不会规规矩矩地出现这个字。若非要有个署名什么的,往往也都是草草的一笔带过,神似而形不似。说白了,压根儿看不出是个什么鬼画符。
      很明显,这封通敌的密信是有人模仿郎黎的笔迹,刻意伪造的。
      “做事真不用心。”
      郎黎刚想放下笔,手就被郎珅一把握住。
      “是模仿得不像。”郎珅站在郎黎身后,一手绕过他的腰身撑在桌边。他已然比身形秀颀的小皇叔高出不少了。就着这样的姿势,郎珅从郎黎肩头探出脑袋,拽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纸上书写着。
      “那老东西仗着有韶康宫撑腰反咬一口……”甫一察觉到郎黎有挣扎的迹象,郎珅便凑到他耳边沉声说道,“别动。”
      郎黎不自觉地浑身一僵,郎珅温热的气息好像是烫在他的皮肤上的。
      “我有些不懂皇祖母的意思了。明着是让金方同离京,暗中却又将他召去了韶康宫……”
      郎黎道:“那便将计就计,以查明我通敌一事为由,留着他。”
      郎珅握住郎黎的手一顿。
      郎黎一直没看郎珅引着他在纸上写些什么,若有所思道:“与其让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搞鬼,不如干脆拽到眼前。”
      郎珅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很缓很慢,半晌才悠悠地说了一句:“唔,皇叔不止‘黎’写得不好,‘珅’也该多练练。”
      郎黎这才注意到,纸上赫然两个大字——“珅”与“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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