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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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将军一事尚未查明，如何放？况且是皇叔自己说的，绝不护短。”
郎黎勾起一边的嘴角，道：“陛下，臣这几日虽禁足府中不得外出，可臣的眼睛却关不住。狄虎有没有杀人，龙武卫有没有犯纪，陛下应该早就知道了。毕竟，‘天眼’也不是吃素的。”
郎珅闻言，明显一惊。
天眼是皇帝的一支影卫，披着神秘的面纱，来去无踪，几乎无人知晓这支暗影军队的存在。他们是在新帝登基之初，由郎珅亲选的十三人组成。天眼之下十三堂，如点点星火散落天下，连郎珅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他们隶属天子，忠心不二，是密探，亦是最精锐的刺客——世上哪有那么多所谓的意外，触怒天颜，必会有一道夺命的黑影在夜晚降临。
皇帝也会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天眼就是天下人看不见的利刃，只便宜皇帝。在神通广大、只手遮天的永安王也无法插手的范畴里，他们来去自如。
这支影卫是绝对秘密的，即使是郎黎，郎珅也从未提起过。
可皇叔，又是怎么知道的？
郎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没什么好意外的，陛下的天眼不是经常跟我永安王府打交道吗？”
郎珅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小皇叔不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他只能时不时地派些影子步步跟随。原来不是他的影卫无能，总是无功而返是因为早就在皇叔面前露了马脚。
“原来皇叔早就知道了。”
郎黎心道：废话，你什么不是我教的。真以为学了点皮毛就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既已知道真相，为何还不放人？”郎黎可没心思与他谈什么影卫，狄虎现在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知道呢。
“真相？”郎珅笑了笑，“皇叔怎知我一定知晓真相？”
郎黎登时美目一寒，“你什么意思？”
郎珅面色不改，稍稍地向后倚了倚，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在找到真凶之前，狄将军还走不出京都府衙。”
“郎珅。”郎黎沉下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郎珅也不看他，转目饶有兴趣地望着院中还在训练的擎天。也亏郎黎能找到这样的怪物。
郎黎蹙了蹙眉，明显不悦，“别练了！都滚下去！”
“是！”军士们也不知王爷突然怎么了，忙拽着擎天头也不敢回地离开。
郎珅没得看了，又若无其事地吃起糕点来，淡然道：“皇叔别生气，再气狄将军现在也是出不来的。”
这话一出，郎黎就明白，这小子是存心在这儿与他过不去呢。
“且不说狄将军与那队龙武卫究竟犯没犯事儿，就凭死的是夜王的侍卫长，我就算冤死了他们给苗疆一个交代，又何妨？”
郎黎盯着郎珅转过来的星目，依旧清澈明丽，宁静深邃。这孩子生得极好看，尤其是那双璀璨的眼睛，十分引人注目。干净的眼神从未变过，即使稚气逐渐消退，那份纯粹美好也依旧蕴含其中。
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没变吗？到底还是君王无情……
“你想让我的人去做替罪羊？”郎黎唇角动了动，连冷笑都做不到了，他一把将酒盏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门儿都没有！血雨！”
听见传唤的血雨立即过来行礼参拜，“皇上，王爷。”
“信拿来。”
“是。”血雨递上提前备好的信件。
也不用郎珅动手，郎黎直接把信摊平了放在他面前，“替罪羊有的是，这儿，现成一只。”
郎珅垂眸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礼部侍郎杨茂的私印——这是杨茂的密函？
“瞧瞧，贪赃枉法，私相授受，买卖官职，草菅人命——多合适。”
郎珅扫了一眼，神色逐渐凝重。他的影卫不是没探到过消息，只是郎黎给他看的这份，远比他得知的要多得多。甚至连杨茂的儿子也牵扯其中。
是个头脑清醒的皇帝都忍不了这样的朝臣。
“一个不够，还有。”
嚯，还有更厉害的。左都御史金方同私占百姓良田，勾结兵部买卖军火，牟取暴利……桩桩件件都够他死多少回的了。
郎珅翻开信件下的账簿，一笔一笔记得可真清楚。还有块玉佩，估计是金方同的信物。
郎黎眯了眯一双不见一丝醉意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观察着郎珅转为阴厉的神色，待他了解个大概，略略凑近道：“请陛下放人。”
郎珅抬眸侧目，静静地看了郎黎一会儿，“皇叔是想让我随便给人安个罪名？这恐怕……”
这皇帝可真是无赖。方才还说要拿那批龙武卫顶罪，怎的这下还顾起道义良心了？
心知这混小子有意为难，郎黎合了合美目，轻叹一声，“也罢，该是什么罪就什么罪。请陛下尽早处置了这些蛀虫，别让他们再出来搅和了。”
“自然。”郎珅挥了挥手，示意随侍的福禄将这些罪证都收好，“定不辜负皇叔一番心思。”
郎黎继续道：“还有，望陛下解了臣的禁足。虽然不知为何，但陛下平白关了我几天，也该顺气儿了吧。”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郎珅就想起之前福禄与他说的那个轻薄的红衣男子，顿时怒火中烧。
郎黎并没有注意脸色突变的君王，他的视线完全被突然窜出来的两只小家伙给吸引了。郎黎随手捞过一只，宠溺地抱在怀里轻抚着。那双常年舞刀弄剑的手，真是难得如此温柔。
“若朕不呢？”
郎黎手上的动作一滞，抬了抬眼，“为何？”
“……朕就是想关着你。”
“陛下这是无理取闹。”郎黎不懂这小皇帝又犯什么毛病，“事情还没结束，不是要给夜王一个交代么，臣为陛下分忧。”
话音刚落，郎黎忽觉一个黑影自上方压了下来。郎珅双手撑在郎黎的椅子扶手上，将他牢牢地圈在自己与椅子之间。俊容严肃冷峻，死死地盯着那双祸乱圣心的妖孽异瞳。周身散发着凝重的气场，几欲将眼前之人冰冻在自己掌控之间。
“如何分忧？”郎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
福禄是识相的，忙向血雨和腥风招招手，示意他们抓紧撤掉侍奉在侧的下人。血雨明显看呆了，不是腥风给他的一巴掌，还不一定回过神来呢。
一转眼，四下除了一只四处张望的小白虎，再没有喘气的了。
郎黎刚想开口说话，又听郎珅道：“永安王乃千古忠臣，一心为君着想。朕想知道，此时此刻，王爷要如何为朕分忧？”
郎黎有些不解，俊眉蹙了蹙，将头偏向一边。
“陛下有何忧？”
郎珅俯下身，拎起郎黎怀里的小东西，随手丢开，“朕…想尝些甜头。”
无辜摔在地上的小家伙愣愣地回头看了看椅子上被动的主人，不满地呜咽了两声，与另一只并排跑开了。
郎珅一点一点地凑近，若即若离，欲触不触地蹭着郎黎并不是很柔软的薄唇。
天生傲骨的永安王从来都是不甘示弱的，“陛下，臣自小可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甜头没有，只有苦头。”郎黎隐约瞥到上回在郎珅脖子上留下的刀痕，正想去摸袖中刀的手不由地一滞。
“是甜是苦，朕说了算。”郎珅看似不经意地抓住郎黎那只暗藏玄机的手，“朕近日脾气实在不好，望永安王三思后行。再说不中听的……”郎珅凑到郎黎耳边，恶意咬了一口郎黎的耳垂，“狄将军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郎黎一个战栗，猛地瞪大眼睛，继而一把揪住皇帝的衣领，目光如炬，“你威胁我？”
郎珅抚上郎黎那只难得冲动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是。若今日王爷不顺朕的意，朕立刻斩了他。”
紧凑的距离让郎珅更好压制不老实的小皇叔，任天下无敌的大将军如何武艺高强，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昏君……”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字眼几乎是从郎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这一日昏君，朕甘之如饴。”郎珅扯开郎黎的衣襟，像是急不可耐，蛮横地在郎黎的颈间啃咬着。
郎黎不由地仰起头，却被这肆虐的昏君逮着机会一口咬住了喉结，禁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隐忍的轻吟。
“混账！”郎黎一把扼住郎珅的脖子，手指想要收紧，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推开试试？”郎珅低沉的声音直直钻进郎黎耳中，擅自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中的那块净土再也不得安宁。“奉劝王爷，别做多余的事。”
“嘶！”郎黎来不及躲闪，下唇被扑上来的郎珅咬个正着。这小混蛋上辈子是狗吗？
郎珅握着郎黎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到心口上。
异常紊乱的心跳，强而有力，隔着层层衣衫也能感觉到那颗心的炽热。
霸道强悍的帝王完全不给到嘴的猎物一丝喘息的机会，攻城略池，直取要塞。不多会儿，郎黎的嘴角边已然渗出点点殷红。
“唔……够了！”郎黎推开他，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倾天绝色的美人眼波潋滟，美目迷离，眼角泛起的红晕在雪白的盛世美颜上更显妖冶的艳丽。
“不够。”郎珅气息沉重，再次欺身而上，伸手用力地扳过郎黎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双被自己啃得略微红肿的唇瓣，上面残留的血渍也沾上了他的指尖。坚硬的椅背阻挡在后，让郎黎避无可避。郎珅专注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愉悦，尤其是在他逼近郎黎的时候。然而不知又是什么缘故，正得趣儿的小皇帝忽然不高兴地啧了一声，“这香味，真讨厌。”
郎黎一愣，想起身上还带着颜好给他的香囊。这几日，他时时带着这只香袋子，几乎不离身。颜好调配出来的香是绝品，就算挑剔如郎黎，也丝毫不介意这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渗入身体。可从不在意这些的郎珅，居然这般厌恶。
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郎珅骤然发狠，低头咬着郎黎的锁骨不放。好像是在泄愤一般，一定要生生弄疼了郎黎才满意。
“啊……珅儿！”郎黎厉声呵斥。
郎珅微微一怔，松开口，抬头看着郎黎挑了挑眉，“嗯？王爷有话说？可朕还未尽兴……”
换做以往，皇叔一声斥责，小皇帝必会停下一切低头认错，乖巧可爱的模样总是让人疼爱不已。可现在的郎珅，实在让郎黎感到陌生。直言，他不喜欢。
郎黎明显在咬牙切齿了，他强忍着羞愤，双拳紧握，“除夕……你曾说想过一个不一样的除夕，就我们俩。”
郎珅果然停下了动作。
这是他每年都会许的心愿，每年都会与小皇叔唠叨一遍的心愿。
“还想吗？”
郎珅望着郎黎，大大的眼睛怎么也藏不住他由心底生出的希冀。
郎黎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天，给我时间料理那些麻烦事儿。”郎黎虽气息不稳，异瞳中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而后……山水之间，任君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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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皇上从永安王府出来后，心情大好。不仅解了永安王的禁足，还将龙武卫一案全权交予永安王处理。
永安王独揽天下大权这一点，似乎从未变过。
紧接着，皇上前几日一直指向永安王的矛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转移了——礼部侍郎杨茂犯四条国律，罪无可赦，已被押入天牢，正月后处斩，其子杨淼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入京；而另一位高权重的大人所犯之罪更甚，左都御史金方同结党营私，买卖军火，勾结外敌，贪污腐败，圣上亲判，株连九族。然而金家祖先曾救驾有功，不仅得封郡主，更有免死金牌傍身。再者，永安王竟出面求情，让圣上从轻发落，从而使金家老小免受杀头之苦，只判了流放。
听说两位大人面圣时直呼冤枉，可皇上手握不可撼动的证据，直接压死了他们。
风云滚滚，瞬息万变。
一夕间，杀头的杀头，贬官的贬官，朝中这一以金方同为首的官阀势力被整个拔除。文武百官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视作这些人的党羽，招惹杀身之祸，身首异处。
不过最令人奇怪的是，一向心狠手辣的永安王这回居然没有大杀四方，斩草除根。就连与金方同私交甚密的云麾将军慕容风也依旧安然无恙，其子慕容天还好好地在永安王府当差。
简直是天下奇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