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闹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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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前后的日子对于曲迟来说都是很难熬的，在家跟个提线木偶似的和一堆认识的不认识的客人们不停地吃饭，时不时还要被他爷爷单拎出来恨铁不成钢地骂几句，曲成顾当着许多亲戚的面不会太埋汰他，但也不会为他说好话，他那些叔叔婶婶伯父伯母一边说着小迟就是淘气了点，一边不动声色地夸耀自己的子女今年又有如何如何的成就，不是某某学校考了前几名就是某某创业投资又赚了多少钱。
于是后续很快就会变成曲老爷子对着他怒骂不成器，叫他向那些优秀的哥哥姐姐学着点，十多二十年了这花样就没变过。
曲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爷爷吵起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忍不下去就撂了筷子说句吃饱了回自己房间。
他无数次自嘲地想着要不是曲家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他爷爷还有曲成顾怕是早恨不得把他丢出曲家大门。
今年曲成顾还提了一句下半年他在学校很是安分没怎么惹事，但也并没有打动他爷爷，毕竟成绩单还是一团糟，对比其他个个削尖了头向讨曲老爷子赏识的小辈们，实在拿不出手，更别提违背良心夸他。
到了大年初一给他发压岁钱的时候曲老爷子仍然对他吹胡子瞪眼，见他给自己拜年也拜得潦草敷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成顾！看你教的好儿子，给我拜个年还拉着驴脸，我是他仇人还是他亲爷爷啊！”宅子里响起他爷爷的高声责骂。
曲老爷子还是曲氏集团的董事长，在一旁的曲成顾也不会违逆他，就勒令曲迟重来一次，曲迟嘴角下压，偏过头不肯，他以前也不会乖乖受气的，每回都得大吵一架才肯罢休，今年他脾气已经好了很多，几乎没顶几次嘴，谁知道他爷爷还是不满意，不满意就算了，以为他愿意伺候吗？
“你这什么态度？！”曲老爷子抖着手指着他气得更狠，还以为这孙子没那么顽劣了，谁知道说几句就原形毕露，摆出那副表情不吭声比顶嘴还气人，又转过头骂曲成顾，“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他要改好了？”
曲迟懒得在这杵着当受气包，没搭理他，把收的压岁钱拍在茶几上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曲老爷子厉声喝止他，见他停住不动了，重重拍桌子，“你……你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跟你那妈一个样，又蠢又坏的白眼狼，对我半点尊敬也没有！你……你看我最后会不会把曲家给你！”
“爸——”曲成顾见他气狠了，连那种话都说出来了，虽然嫌弃自己的儿子，但毕竟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曲家是肯定得给自己儿子的，于是劝他，“爸你少说点……别气坏身子，小迟现在不懂事，但马上也到岁数了，找个门当户对的聪明点的女人带带他就好了，男人嘛，成家立业了就好了。”
曲老爷子口头上也确实说的气话，心里其实跟曲成顾差不多想法，孙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己的亲孙子，只是长辈面子端在这儿，不可能先服软，曲成顾给了台阶就顺势下了，“哼！这不成器的东西……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前几天上门的吴家那女孩就还不错，人家在国外读名校，听说特别聪明，能中和一下基因，总能有个成器的曾孙——”
曲迟听着这两人居然就视他如无物地谈起了关于他联姻的事，一股无名火就烧起来，他知道他爸和他爷爷都看不上他，但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虚岁还没到22的时候，两人就急匆匆地要把他当成一个传递血脉的联姻工具。
他冷笑起来：“曲家我不稀罕，爷爷您爱给谁给谁，我更不可能去为了曲家联姻，我爸也没再婚，爷爷您那么喜欢那吴家小姐，不如让她做你儿媳好了，说不定就可以生出个你看得上的亲孙子！”
曲迟不顾曲成顾和他爷爷两人霎时漆黑的脸色，也不回自己房间了，拿了外套就直接往宅子外面走。
“你这个混账！赶紧给我滚！曲家也没有你这种从小就丢人现眼败坏曲家名声的孙子！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了！”
他身后曲老爷子愤怒地砸了桌上的花瓶，怒骂声还久久不绝。
*****
本来预计是要在老宅待完初五的，谁知道大年初一就灰溜溜地跑出来了，但听了那种话他确实也待不下去了。还好外套里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有，反正每次他在大家就都不高兴，他不在反而个个都其乐融融的，大过年的曲迟也不想再回去闹得鸡飞狗跳给彼此添堵。
他让司机送自己回燕工大附近的别墅，在车上他还是保持着以往的阴沉表情，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紧紧攥着手机也不吭声。
“少爷，到了。”曲家的司机都知道他的脾气，曲家人性情没几个温和的，曲迟更是阴沉不定，完全不敢多加询问。
下车开门进了别墅，里面干干净净的，没什么人气，曲迟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有外人，之前请的钟点工只是饭点来一次，曲迟来这边住就做个饭，不在这边住打扫完卫生就走，现在不是饭点，房子里自然也没人。
曲迟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席梦思上，仰躺着睁着双眼盯天花板。
挂钟滴滴嗒嗒地响，大约过去了二十分钟，曲迟这才感到那种伤心失望还有愤怒难堪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手机一直紧紧攥在手里，手心已经攥出汗了。
他侧身举起手机翻着通讯录，目光在“a钟怀谦”那一栏停留了很久，当初加对方的时候因为姓氏原因名字在很后面，曲迟不喜欢，就在前面加了一个字母，于是钟怀谦变成了他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名字。
其实曲迟昨晚除夕在十二点的时候和钟怀谦通过话，他第一次过年给别人打电话，钟怀谦那边听起来很热闹，跟他说着钟父已经出院了，他家刚吃完团年饭正陪他爸妈看春晚，曲迟本来想问上次告别吻的事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就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电话那边钟怀谦轻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兼具大提琴般的温柔低沉和令人舒服的少年感。
“你也是，新年快乐。”钟怀谦温柔地回应他。
两人谁也没先挂断电话，就静静地听着电流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一直等到那边传来钟父的询问，曲迟这才惊醒了似的把电话挂断，这通简单的新年祝福电话通话时长为48分钟。
想到昨晚耳边传来的钟怀谦的笑声，曲迟心情就忍不住好了一些，这也是他这几天在老宅脾气变好的原因，他总觉得钟怀谦应该更喜欢和乖乖牌做朋友，他现在不是，但他愿意将来是。
不过他还是失败了，他就是不讨人喜欢。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擦着，却始终并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电话，对方现在应该正在开开心心和父母过年吧，好朋友也不应该这样不分时候地打扰对方。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注视着对方的名字，他就有了嘴角上扬的力气。
*****
钟怀谦是在初二下午给曲迟打电话的，当时他刚从学校找到那只猫带回到自己公司没多久，写字楼一直有人，团队里有人比钟怀谦回得还早，新公司起步是很累，还好他的团队个个都有热情，愿意和他一起化身工作狂。
他爸妈倒是并不同意他这么早来，还想让他在家多留几天，不过钟怀谦能自己做主，说实话他也并不是很喜欢待在家里，他不喜欢上演相敬如宾的合家欢，彼此戴着面具维持表面的体面，他爸妈可以忍受，他不行。
“我已经回公司了，在裕闵广场这边的写字楼，你什么时候想过来看猫的话都可以直接和我打电话，我来接你。”钟怀谦一边给曲迟打电话一边给猫折腾猫窝，这猫更亲曲迟些，对他没有那么热情，要给它挪窝还挺麻烦，被他带到陌生的地方，就弓起身体警惕地看着他，也不肯吃东西。
接到电话的时候曲迟正在房间里无聊得想睡觉，曲成顾昨天晚上派人叫他赶紧回去给他爷爷服软，他不肯，曲成顾从没见过他大年初一从老宅跑掉，也气狠了，当即就停了曲迟的卡，还给他辞了别墅的钟点工，撂下话如果他不回去就让他饿死在外面。曲迟抗拒成为联姻的工具人，不愿意服软，他就手机里有点零钱能用，也没法出去找地方消遣，只能干脆待在别墅里睡大觉。
“那……我可以现在就过来吗？”曲迟等他这个电话等得度日如年。
“当然可以——”钟怀谦一口答应，但随后倒猫粮的手就停了下来，迟疑地发问，“不过你之前不是说要过了初五吗？不陪家里人没关系吗？”
“……没关系。”曲迟不想多提， “那我现在就来找你！”
说完也没等钟怀谦再回应，曲迟匆匆忙忙挂了电话，简单收拾收拾自己就迫不及待往外冲。
钟怀谦的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的裕闵广场旁边，那有一栋巨大的写字楼，他的公司在写字楼的二十八层，电梯一打开，迎面就是“钟声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门牌，设计简约大方又不失未来科技感。
虽然这样占一层楼的小公司比曲氏所有的产业都小很多，但想到是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又是才大三的钟怀谦一手建立起来的，曲迟就忍不住心生崇拜，又带着点莫名的自豪。
他没告诉钟怀谦自己已经回了市区这边，从他的别墅坐车过来只要一个小时左右，于是也不打电话，就矜持地按了按门铃，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然而来开门的是个穿格子衬衫的瘦高个男生，男生也戴着眼镜，但厚厚的眼镜片和普通平凡的相貌与钟怀谦差了十万八千里，曲迟满眼都是失望。
男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扫了他两眼怀疑这人走错了，推了推眼镜：“你找谁啊？”
“我找钟怀谦。”曲迟目光朝玻璃大门里面探了探，可惜门后是走廊柜台，看不见里面的办公室。
“找老大？你找老大干嘛？”男生又打量了他两眼，疑惑地问，“难道你是老大找来的新员工？”这气质看起来也不像是码农啊。
“不不不是的。”曲迟急忙摆手否认，“我是他好朋友，我……我来看下猫。”
“诶？等等那猫原来是你的啊？”瘦高个男生也就是许灏挠挠头，有点晕，老大是公司头等工作狂，从来不在工作时候干其他事，印象里也不怎么喜欢宠物，但今天反常地带了一只很丑的猫到公司也就罢了，还很是精细地花时间给搭窝，放猫砂，喂猫粮，他和老何都惊掉了下巴，不知道老大怎么突然养起了猫，问了老大只说是帮朋友养的。
老何刚还跟他打赌说是老大一定是交女朋友了，这猫肯定是帮女孩子养的，不然不可能那么尽心尽力。
许灏当时还有点信了，现在看来老何果然多想了，老大还是高高在上的钟神，不屑下凡谈恋爱。
他转头朝办公室里大声喊，“老大！你有好朋友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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