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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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谦见到曲迟果然很惊喜，立刻就带他去看了刚从楼下宠物店清洗干净的猫，紧接着给他介绍了公司现在到的几位成员。
他的公司说是公司其实更偏向于一个工作室，核心成员也就二十来个，现在大年初二，连着钟怀谦就来了四个小伙伴，曲迟每个人都看着很面生，只听钟怀谦简单介绍了这是小许，老何，还有老赛。
老何和老赛俩人都是国内top1的H大博士高材生，当年和钟怀谦在机器人大赛认识的，俩人都个性内敛，后来被他重金招揽到公司里，许灏年轻点，玩黑客撞上钟怀谦最后被收拾一通，乖乖认了老大，性子更跳脱些，三人都是公司里的骨干成员。
听说曲迟是钟怀谦的好朋友，他们都对曲迟很是热情，曲迟长相偏幼，看着年龄小，不刻意板着脸把天生笑唇往下压，一眼过去也很是博人好感。再加上曲迟不想影响钟怀谦工作，就保持着安静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在学校里臭名昭著的讨厌脾气，大部分时候就抱着手机在休息室逗猫玩，乖得不行。
三个自诩老腊肉的社畜也被萌到，都亲亲热热地喊他“小曲”，连自己老大的白眼都没看到。
年后钟怀谦他们接了一个项目，刚好比较忙，虽然钟怀谦的公寓离这只有十分钟路程，但因为下午耽误太多时间，钟怀谦还是决定不回去直接待在公司里加班，另外三人也是同样打算，年轻人还熬得住，累了就在公司里睡，公司也专门为每个员工都配有休息区和床位。
吃完钟怀谦叫的外卖，本以为可以去钟怀谦公寓里蹭个房间睡觉的曲迟傻眼，陪他玩了一个多小时猫也蜷缩进猫窝里睡觉了，他一下子失去了待在这里的理由，曲迟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有点手足无措，于是去了办公区就找了个空的办公桌坐下来玩手机，他的斜对面就是正低头工作的钟怀谦。
曲迟偶尔看过来的视线并不强烈，但钟怀谦仍能清楚感受到。他也并没有把曲迟给忘记，本想马上就去休息室送曲迟离开，只是工作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得对团队负责，一时没脱开身，噼里啪啦在电脑上打一通强行停下来，抬起头问曲迟：“我晚上得留在这加班，你……你现在要回去吗？”
曲迟没跟他说和家里闹翻的事情，也不想回市区里的别墅，抿了抿唇抬起头：“我可以也留在这吗？”
“公司的休息区条件很一般，你应该住不惯的，我送你回去吧。”钟怀谦也不是不想留下曲迟，只是他自己忙于工作让曲迟孤零零等这么久再让曲迟睡那个狭窄的小床，这样也实在委屈了曲迟，娇宠长大的小王子不能像他们这群人一样随便将就。
“老大你也知道咱们休息区简陋啊！能不能换个大点的床，再放上个乳胶枕那就完美了，那样就不亏待小曲了不是！”埋头工作的许灏百忙之中抽空搭话要福利。
曲迟被拒绝后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愿意当着其他人的面示弱说自己其实无处可去，他包里的钱连住个好点的酒店都不够，再者他是第一次见到钟怀谦的工作，虽然什么都看不懂，但看着钟怀谦这样辛苦，他也会有自己实在太一无是处的想法，他本来不想成为麻烦的。
低着头刚好视线落在了他前方的老赛那里，老赛没搭理他们，正拿着几张英文资料在电脑上一句一句用有道词典翻译，看得出他对机器翻译的质量感到很糟心，皱着眉头再去一个个改，效率很是低下。
曲迟愣了一秒，随即迟疑着上前一步：“……要不给我翻吧？我是英语系的。”
虽然他上大学以来从没好好上过课，但从小到大出国次数不少，英语口语其实不错，翻译方面差了些，但比起很多应试考完四六级的理工科学生还是略胜一筹。
老赛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见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这才抬头，扫了一眼曲迟又去看钟怀谦：“咦，不是说小曲你不是老大找来的新苦力吗？”
钟怀谦也怔住了，他对曲迟的上课状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然公司经常有需要翻译的英文材料，但他从没想过让曲迟帮忙。
可曲迟都这样说了，而且难得看到曲迟这样充满干劲的眼神，也许对方是真的想要帮他。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他自己再重翻一次。
于是钟怀谦走到错愕的老赛面前把那沓材料交给曲迟，揉了把曲迟的头发：“那就辛苦你了，找个没人的电脑开机做成文档就可以，如果累了的话就去休息室第一个房间去睡觉，那是我的房间。”
被揉头发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还可以接受，曲迟没躲开，心里充满了能为对方做一点事情的喜悦，重重点头：“嗯嗯。”
说是累了就去公司休息室睡觉，但实际上因为赶项目，五个人睡得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尤其曲迟，因为不熟悉，曲迟人工翻译稿子其实比电脑翻译再自己改还要慢，他又想做得更好一些，于是每个单词都看得很仔细，最后总算是磨出来，但几乎没怎么合眼，累了就趴在办公桌眯一会儿，钟怀谦让他休息他也不动，给他端的热牛奶和夜宵也没时间吃。
收到曲迟的成品后，钟怀谦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比他想得好很多，再夸张一点，除了耗时长，其实比起去花钱请专业翻译也差不了多少。
“做得很好。”他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
曲迟乖乖吃着他给买的三明治，眼睛里还布满红血丝，听到他的话开心地眯起眼，“那我可以一直留下来帮忙吗？你们这样需要处理的英文材料应该很多吧。”
现在过年期间人手少，他们公司其实是有一个兼职翻译的财务的，只是还没来上班，确实是需要的。但钟怀谦其实不太想让曲迟来吃这份苦，以他的出身并不需要做这些，于是沉吟着没有立刻答应。
曲迟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目光炯炯，充满期待。
老何完成了一个阶段任务正准备回去补觉，见曲迟眼巴巴的样子跟个小狗似的，忍不住插话：“小曲这么想留下来老大你就答应呗，不会发不起工资吧哈哈哈，那干脆让老赛赞助好了，每回就他接的项目老是得看一大堆原文材料。”
无辜躺枪的老赛正迷迷糊糊吃早饭呢，听他这话垂死病中惊坐起：“老何你滚犊子！才买了车我都快穷死了！”说罢看了眼曲迟眼底的青黑，“不过小曲真的态度很不错啊，有老大您的风范，我也不是不能赞助一点点……但多了没有啊！”
他俩一人一句弄得钟怀谦哭笑不得，他们要是知道曲迟家里的资产足够买他们这样公司买个几十个不得吓死。
不过与曲迟朝夕相处的诱惑力也确实很大，见曲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还是终究颔首应允，只是到底忍不住叮嘱他：“你身体不好，留下来的话不能再像昨晚那样熬，得注意休息，不然的话，我就把你送回去。”
明明你们都在熬啊，曲迟不服气，不过没有说出来，皱着鼻子嗯了一声，心里其实还是开心更多，他喜欢这种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再准确一点，他喜欢被钟怀谦特殊照顾的感觉。
作为回报，他也希望他能够帮得上钟怀谦，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
*****
于是整个寒假，曲迟提前享受了一把高强度的社畜生活。
钟怀谦的公寓离公司比较近，主动提出来让曲迟去自己家住，这段时间比较忙，他自己是在公司睡的时间多一些，可以直接来公司住，这样曲迟也不会觉得他那个小公寓挤挤。
但曲迟摇头不愿意，找人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搬到公司来，他必要的东西其实不多，除了衣服和用惯的洗漱用品，就是一个他很宝贝的小盒子，都一起放进了钟怀谦的储物柜里，公司里只有储物柜适合放贵重物品。
曲迟那个小盒子材质是很高档的沉香木，雕工很是精美，看一眼就知道这样的盒子价值不菲，里面肯定装着更贵重的东西，于是钟怀谦虽然很好奇，但却礼貌地并不过问。
只是偶尔打开储物柜拿东西，都必定会被曲迟无意路过然后大气不敢喘地紧张盯着，像是生怕他会偷看似的。
钟怀谦当然不会偷看，但这愈发让他好奇得心痒痒，终于有一次无意问了句里面装了什么，但对方却抱紧小盒子满脸通红结结巴巴不肯说。
原来是曲迟的小秘密。
钟怀谦询问无果也只能放弃。
在公司大部分时候曲迟都是有活干的，因为投入精力比较多，他也越来越熟悉，效率提高不少，只是他肚子里那点可怜的墨水也差不多被掏空了，于是趁着没活干时，他生平第一次跑了趟市图书馆。
在市图书馆高大的一排排书架里翻找到自己需要的原文书籍时，曲迟想他原来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没用，钟怀谦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靠近。
钟怀谦一直很好奇他那个小盒子装的是什么，其实都是些平常人看起来很没用的东西。
一块老旧的拓麻歌子、一个不知道过期多久的进口牛奶糖，还有一个工工整整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那些是初中他住院时钟怀谦送给他的。
一封情书，是上次一个女孩送给他的，他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但很感激对方的喜欢。
最后是他最不想让钟怀谦看见的……是对方高中时被贴在宣传栏的报道，是全国中学生机器人大赛一等奖的报道，照片照得很好看，对方捧着奖杯漫不经心地在笑，整个人在发光。
他当时鬼迷心窍，放学偷偷摸摸把那个专题连着照片整整齐齐地剪了下来，放进了他的宝贝小盒子。
在被众人排挤孤立的时候，在无论怎么学总是成绩一团糟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凝视那张照片，然后想着，无论自己怎么陷在烂泥里，世界上都有这么一个人永远在闪闪发光。
即使并不属于他，他也会觉得自己的世界有那么一丝丝的光亮。
曲迟在图书馆的阅览室找了座坐下，翻开手里的大部头，熟悉的英文映入眼帘。
他手指在一个个英文字母上摩挲着。
可是现在，他有幸再次闯入了那个人的世界，对方比他想得还要努力还要优秀。
曲迟也想要慢慢变得更好，他抿起唇微微笑起来，如果可以，他也想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发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