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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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想过不需要再去看什么烟花，但钟怀谦也没想到，就那么闪过一个念头，居然还一语成谶。
每一年在腊月二十四日，也就是小年这一天，沈庄山都会举办一场烟花盛会，这是整个燕京市久负盛名的一项节目，吸引了众多外地游客，沈庄山每一年的这一天夜里都会人流量暴涨，以至于每年附近公安都会派出大量安保人员来维护秩序，以防出现踩踏事故。
只除了沈庄山的那片富人区里，因为极出色的安保系统，仍然能够保持它往日的模样。
钟怀谦来找曲迟的那天是腊月廿二，曲迟就想让钟怀谦泡完温泉在度假村休息一晚，第二天到他家在沈庄山的那栋别墅去玩一天，然后第三天就可以在别墅的大飘窗找个最佳角度去看烟花会，他以往每次来这里过年都会被他爷爷骂得心情全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场烟花盛会。
这次有钟怀谦，他想好好看一次。
但钟怀谦迟疑了，他并不是不想陪曲迟去看烟花，只是他觉得他目前还不太能够做到坦坦荡荡地跨进曲家的门槛，更别提面对曲迟的众多长辈，如果有一天他真要去曲迟家里做客，那他还是希望他那时候已经事业有成，能够从容不迫地以曲迟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拜访。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的父母也一直在催促他回家过年，他之前辗转外省和T市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况且他本来来这一趟沈庄山也是冲动行事，原计划是想见了曲迟就走的。
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曲迟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仰着纤细脖颈，睁着带着期盼的亮晶晶的双眼，殷切望着他的模样，大约也很难有人能狠心拒绝。
泡过温泉的当天晚上，曲迟就给他开了一个温泉度假村里最好的房间，本来曲迟是想和他一个房间最好能够一晚上促膝长谈，只是被钟怀谦委婉推辞了。
白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大了，钟怀谦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柳下惠，也不太相信自己的控制力，在和曲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他不想给自己平白无故地出这种考验自制力的难题。
不过他显然考虑太多了，还没等住上这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度假村豪华套房，他就接到了他母亲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怀谦，你爸前几天下楼梯摔到腰，不是很要紧，但也已经在医院好几天了，之前他给你打电话瞒着你没跟你说，我之前催你回家你也一直没回，你……还是赶紧回来照顾一下他吧。”虽然是不好的消息，但他妈在电话一头还是几十年不变的老样子，不疾不徐，轻声细语。
钟怀谦本来带笑的脸凝滞住，低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今年公司项目比较忙，他一整年都没回过几次家，之前他母亲打听到他已经给公司团队放假了，自己却迟迟不回家，还特地打电话追问他到底在忙些什么。钟怀谦应付了一下但也承诺了会尽快回家，然后出了曲迟的事，说着尽快回家但已经拖了快十天了。
曲迟刚从外面给他端了水果拼盘进来，见他拿着手机沉默着，神情不太好看，于是立刻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是泡温泉泡久身体不舒服吗？”
钟怀谦电话还没挂，那头钟母听到了曲迟的声音，若有所思：“原来今天是去和朋友去泡温泉了吗？”
钟母的声音并无责怪之意，仍然慢吞吞温温柔柔的，能听出是个知性温婉的女性，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听出她言语里的失望之意。
曲迟不知道钟怀谦是在和谁打电话，见钟怀谦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钟怀谦和他妈妈的关系算不上特别热络，应该说是钟怀谦这个人就很难和谁热络起来，跟父母相处也是淡淡的，确定了钟父情况的确不严重，问清楚医院地址，表示自己会马上赶过去之后钟怀谦就挂断了电话。
曲迟把水果拼盘放下之后也没走，也大概从钟怀谦打电话的内容猜出了电话那头是谁，等钟怀谦挂断电话后，他呐呐道：“是你妈妈打来的？”
“……嗯。”钟怀谦之前听到曲迟还在担心自己身体不舒服，心里就非常抱歉，他能想象到拒绝曲迟后对方会有多失望，但他爸……为人子女也不可能不担心。
犹豫了下还是对曲迟解释几句：“我妈刚给我打电话了，我爸那边出了个意外，我得回去照看他一下……”见着曲迟脸上低落又无措的模样，他顿了顿，还是继续，“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看烟花了。”
“啊……”曲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虽然不能和他去看烟花非常难过，虽然见面的时间才这么短他也觉得委屈，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任性不懂事，“应该的……阿姨和叔叔那边肯定很需要你……是现在就要走吗？”
钟怀谦本来就对他心软，刚想说也没那么急，毕竟已经拖了好几天，再多呆一晚上问题也不大，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曲迟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翻通讯录：“现在走的话这边交通不是很方便，我叫人过来接我们……我……让我送你过去可以吗？”
往常的曲迟就是个任性嘴欠的二世祖，很少表现出这样乖巧体贴的模样，钟怀谦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当然可以。”
他来这一趟什么东西也没带，换了浴衣之后还穿着原来的单薄黑衬衫，山里入夜冷，曲迟还急匆匆把自己以往留在这的羽绒服翻出来找给他让他穿上，曲迟羽绒服都买得宽大，通常都是到小腿的长款，很保暖，只是他穿着会像个蚕宝宝，但钟怀谦是个衣架子，他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也好，穿着还不到膝盖，也不显臃肿，很是时尚洋气。
曲迟的羽绒服都是牌子货，贵的有十几万一件，钟怀谦本来想不用那么麻烦，他身体好挺扛冷的，只是见曲迟很怕他受凉的样子，又觉得心里熨帖，再者是曲迟穿过的，多多少少还带着主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阻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车来得很快，钟怀谦和曲迟一起坐上后座，司机师傅二话不说就发动车子往山下开，山路算不上多平整，但这位司机明显技术不错，一路都开得稳稳当当，半点不颠簸。
车里刚开始很安静，钟怀谦和曲迟互相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曲迟忍不住打破寂静：“……叔叔情况严重吗？”
“不严重的，我问过的，我爸身体还算硬朗，只是需要养几天。”
“哦哦……那就好……”曲迟想了想又说，“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刚听她说话就温温柔柔的。”
钟怀谦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羡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组织了一下措辞才道：“嗯……她一直脾气都很好。”但他并不是很想用温柔去形容他的母亲。
“真好啊……”曲迟没听出他的迟疑，可能是从知道钟怀谦马上要走之后情绪就很低落，就很容易想起不太开心的事情。
曲迟很小的时候他妈何芳谊就和他爸离婚了，何芳谊不是个温柔的女人，虽然是个芭蕾舞蹈老师，但脾气有些火爆，当年因为长得美身段好而被曲成顾疯狂追求，他爷爷本来给曲成顾安排了一项门当户对的联姻，谁知道儿子铁了心要娶一个胸大无脑的普通舞蹈老师，拦不住儿子，就对何芳谊左看右看都看不顺眼，连带着何芳谊生出的他亲孙子曲迟也不大喜欢，尤其小时候的曲迟有点笨笨的，半点比不上曲成顾小时候聪明，曲老爷子就觉得是这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带垮了他家基因，愈发对她吹毛求疵，后来曲成顾对何芳谊的新鲜劲过了，两夫妻三天两头吵架打架，曲迟四岁的时候，何芳谊就觉得受不了这鬼日子主动离婚，撇下幼子，找了新丈夫飞去法国定居。
曲迟记不清何芳谊长什么样子，对他妈妈唯一的印象就是和曲成顾吵架时那歇斯底里的尖叫怒骂声。
他一直很羡慕别人的妈妈，尤其是温柔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