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晓[刑侦]》二月素时

9、第9章

　　第9章

　　“小伙子，谢谢你啊！”老太仔仔细细打量顾珩俊帅的脸，掩口笑道：“你长得可真俊啊！和我儿子很像！”

　　“是吗？怪不得我和阿姨一见如故呢！”

　　顾珩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心里想着就你们老两口的长相和品行能生出像我这样基因优异的孩子？开什么国际玩笑？

　　“阿姨，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坐！等下喝杯热水缓一缓，心脏就舒服了！”他的手掌拉住老太就往办公楼里走。

　　“好好好！”老太也不拒绝，满是皱纹的脸蛋笑成了一朵花儿，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

　　老头：“……”

　　民警：“……”

　　陆勋：“……”

　　这天气，连树枝上的树叶、花坛里的小草，头顶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动，哪来的大风？

　　见陆勋没跟上来，顾珩一回头，对着杵在原地的他扬首喊道：“陆所长，快进来倒热水啊！”

　　陆勋：“……”他以为自己是市局领导吗？

　　民警：“……”这男人什么毛病，继昨晚使唤他们所长开车送自己回家后，现在又使唤他倒水？

　　但对顾珩来说，差遣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算什么，想当年他在公安系统内横行霸道之时，他拽起来连省厅领导都敢当面使唤。

　　望着走在前头搀扶着自己老伴的顾珩，闷声不响的老头双手负于身后，气鼓鼓地抬脚跟上两人。

　　“啊，那个年纪轻轻的说我们敲诈勒索的警察就是这里派出所所长啊？”老太将信将疑地问道。

　　“可不嘛，不然底下的民警怎么会听他的话把阿姨和叔叔带回派出所啊。”

　　“这个所长是不是有背景啊？不然二十多岁就能当所长？”和顾珩一样，在老太的印象里，派出所所长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不太可能是个小年轻。

　　顾珩心想，要真有什么背景，已经三十不到就爬到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位置上的二级警督陆勋怎么可能会被派到派出所来干活？

　　“阿姨，那是人家年轻有为！不过呢，他这不是基层经验不够丰富嘛，所以上头派他到底下来锻炼锻炼。”

　　说着，顾珩回头对着迟迟未迈开步子的陆勋催促道：“陆所长，还不快点跟上，为人民服务啊！”

　　他顺便在穿着民警制服的陆勋脸上迅速扫了眼，哼，二十多岁？陆学弟那张显小的脸还真具有欺骗性，如果换身新潮的款式或者简单的T恤牛仔裤，说他是个大学生都有人相信吧。

　　“……”站在后方，眼见顾珩和老太嘀嘀咕咕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陆勋被他一句话话顶在杠头上，很是无奈，只能大步追上去。

　　顾珩又看向老太，诚恳道：“阿姨，他要是等下不懂事说错话惹你不高兴，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可多担待点啊！”

　　“你还帮他说起话来了，你是他什么人？”老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狐疑地瞄了一眼顾珩。

　　“诶！我就知道骗不过阿姨这双火眼金睛！”顾珩摇头叹气的同时一双精亮的眼睛崇拜地看着老太。

　　“不瞒你说，我是他远房表哥！”他弯着腰轻声回道，脸上现出一些忧愁，“我这个表弟呢从小特立独行，不听爸妈话自己报考的公安院校，家里担心他不知天高地厚，在外面久了要闯祸，特地叫我过来看着点！这不，今天刚到，就看见出了这事儿！”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老太这下了然了，以长辈的身份念叨道，“那你是该和他好好说教几次。”

　　此时，大步迈向两人的陆勋距离他们不到两米，正好听见老太最后一句话，背脊猛地一僵——

　　老太的普通话发音不标准，因此“说教”两个字听起来就像是——“睡觉”！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他和自己睡觉？！

　　偏偏顾珩还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好的，就今晚！”

　　“…………”陆勋脚步一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越走越远的顾珩和老太。

　　“不能让他动不动胡说八道吓唬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老太嗔怪道。

　　“嗯嗯，一定一定！”顾珩乖巧地点头，打包票道，“阿姨你放心，我今晚一定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在派出所里喝了杯民警送来的热水，缓了缓的老太还有她那闷闷不乐的老伴被请到了陆勋的所长办公室。

　　顾珩刚要随两人一同进房间，“嘭——”一声，陆勋眼明手快地关上了房门。

　　“……”顾珩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

　　呼……还好他反应迅速，不然他俊挺的鼻梁就废了！这个陆学弟还真是有够无情的！

　　顾珩插着兜在走廊上转了转，完全无视民警们纷纷向他投去的警惕的眼神。

　　各地的派出所都一个样，没什么好看的，没劲！

　　无聊的顾珩拖了把椅子放到陆勋办公室的门外，悠然地坐下来后，翘起二郎腿看起手机来。

　　他估摸着以陆勋的脾性，和那老两口大概谈不了十分钟就要谈崩了，于是，在手机时钟功能下设了个倒计时。

　　哼哼，等下还不是要靠他这个学长出马搞定。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倒计时结束后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左边的那扇门“哗——”地开了。

　　还没看见里面有人走出，就先听见老太不满的骂声：“你是所长，你厉害是不是？那就把我们老两口抓起来好了！我们今天还就不走了！”

　　顾珩关闭手机屏幕，把它塞进兜里。不用问，他都能想象刚才发生在办公室里的情景：

　　陆勋面无笑意，一脸高冷地对那对文化程度不高的老头老太说起一大堆专业法律术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4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老太气呼呼地走出办公室，顾珩连忙站起身走向她：“阿姨！怎么了？气成这样？”

　　他一只手绅士地虚搭在老太肩膀上，同时头稍稍一偏，往门里面张望了一下，陆勋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视线瞟过来，正好与他的目光相交。

　　顾珩飞快地冲他眨了眨眼，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你不行，还不快点来求我帮忙？”

　　“……”陆勋哪会看不懂他的表情，犟脾气的他头一别，不再看他。

　　陆勋的举动看在顾珩眼里等同于幼稚，他不由嘴角微勾。还是换他出马吧，对付老无赖，就要用特殊方法。

　　“你这个表弟动不动拿什么刑法出来吓我们！我们这么大年纪了，他是想送我们去监狱吗？我倒要看看哪家法院会判我们有罪！”

　　闻言，陆勋的头“霍”地转回来，盯着顾珩的目光里满是质疑。什么表弟？他什么时候成了顾珩的表弟？

　　顾珩自然在余光里睨到了陆勋的反应，但视若无睹的他轻轻拍了拍老太的背，安抚道：“阿姨，进门前你怎么答应我的，你忘了吗？你同意多担待我这个一根死脑筋的表弟呀！”

　　“……”顾珩这个一根筋的表弟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拿笔啊茶杯朝他扔过去。

　　“是他说话太气人了！简直是……”老太涨红着脸，显然气得不轻，好半会儿都说不出一个适合的形容词。

　　“一点都不体谅我们老年人！”老头插嘴道，批评的是陆勋，眼睛却看着顾珩，眼神中带着情敌般的仇视。

　　可惜老太的注意力都在顾珩身上，忽视了他，“不好意思了，小伙子，这件事阿姨要顶到底了！我等下就给我家小孩打电话，让他们把这事捅到网上去，让大家都评评理！”

　　顾珩心中冷笑一声。利用舆论施压司法机关，老套路了。呵呵，要不怎么说网络治国呢？

　　“别啊阿姨！说真的，其实我表弟是救了阿姨和叔叔一命！”

　　顾珩的话一出口，老太和老头俱是一惊，“什么意思？”

　　“阿姨，看你穿的衣服一摸面料就很不错，想必家里条件很好吧？但你看那个赵二军，一身破破烂烂的旧衣服还舍不得扔掉继续穿着，说明什么？”

　　“呃，说明他很穷？”

　　“是啊！阿姨真聪明！”顾珩对老太竖起了大拇指。

　　陆勋：“……”这演技……服了！

　　“现在的大环境啊不太好，生活成本越来越高，压力也越来越大，大家活着都不容易。那赵二军看上去就是没什么钱的人，赔一万他哪里赔得起呢？”顾珩尽量的将语气放缓，“你们天天跑去超市影响超市生意，超市老板迟早把他辞退了。一时半会儿叫他去哪里再找个稳定的活儿？”

　　他顿了顿，原本笑着的脸渐渐严肃起来，“他情绪肯定会不稳定啊，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为什么上天对他如此不公！一旦人钻进牛角尖，就麻烦了，特别要是把一个老实人逼急了，阿姨你知道后果可能是什么吗？”

　　他绕来绕去讲了一大通，听得老太有点懵，问道：“是什么？”

　　陆勋已经明白了顾珩的用意，见他往办公室里一边走，一边双眼在自己办公桌上搜寻着，他从笔筒里抽出只钢笔，脱掉笔帽递给他。

　　顾珩笑着接过笔，对他又抛了个媚眼，再走回老太身边。

　　“唰唰——！”

　　他用尖锐的钢笔头对着老头老太比划了两下，然后以一种极其低沉的嗓音道：“拿把刀，就像杀只鸡一样直接抹了你们脖子呗！”